第46章
作者:关关之言
今日一早,晏启正去了后院的马场骑马。许继见他闷闷不乐,旁敲侧击,终于知道大公子是为花的事不高兴。
“大公子也可以送少夫人花。”
对!他也可以送!
自己的夫人他为何傻傻回避,反倒让外人献殷勤?
他当然可以送!
夫君送娘子,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他要送,不仅要送,还要送很多!
许继不明白地摸着后脑勺:“很多是多少?”
就是摆不下为止!
于是,他带上许继出了府,去找花和花匠。要摆满整个院子,需要几十、上百车的花,且移栽的工程浩大,需要多名花匠。
鉴于动静过大、工时又长,晏启正特请母亲帮忙把人支开,偷偷打造惊喜,将整个庭院改貌换颜。
那插在花瓶中的区区两束花怎么堪比?
看,果然如许继预言:“少夫人看到,肯定高兴坏了!”
晏启正微微带笑,得意地看着出神盯着他的少夫人,问她怎么样?瞧她高兴地,现在还未回过神来。
“少夫人?”
“哦……”卫子嫣终于被许继唤回心神。
“少夫人,大公子问您觉得怎样呢?”许继继续提醒。
哦……
原来不是问她喜不喜欢,是问她怎么样?
“好看。”卫子嫣收了收神,“这些……都是你买的?”
晏启正挺了挺背,下巴微微一抬:“不然,你希望是谁买的?”
“……”
卫子嫣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傻:“我的意思是,为何买这么多?”
“一盆两盆没意思,”许继忍不住插嘴,“大公子就是要多,多到摆不下为止!”
“……”
她还是不明,而晏启正再抬了抬下巴,语气淡然地道:“你不是要露天吃席?多点花,多几分雅致。”
听他这么一讲,卫子嫣才注意到,他们现在所站之处似乎是特意空出来的一块地,足以摆放两张桌子。
“可这么多花,如何顾得过来?”
“院子里的人不够?我找母亲再要几个过来。”晏启正说得轻描淡写。
他想得太简单,不是谁都懂料理好花草。若像之前那些花因疏于照料枯萎,再浪费这么多岂不很可惜?
“少夫人放心,”许继又告诉她,“大公子已经安排好了,花匠每半月来一次,保证日日都有好花看。”
“我们也可以帮着照看。”冷香接口应着,瓶儿与杜鹃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也可以。”
“少夫人——我也可以!”
最后这一声高喊来自左侧连廊方向,卫子嫣循声望去,那里头居然不知不觉站了好些个人。
方才喊话的是一名小厮,平日是他清扫庭院的落叶,如今没地给他扫,倒是可以帮着清理花园。
“这下不担心了吧?”晏启正问。
个个都比她有热情,哪还用得着她担心?卫子嫣抿起唇角,轻轻点了点头。
“大公子,车上还有些多出来的花和花肥,如何处理?”
一个小厮这时发问,晏启正丢给他一句:“听少夫人的。”
理所当然的语气,彷佛她真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
卫子嫣怀疑自己又想错了,晏启正或许并没有因为对她“好过头”,同她保持距离。否则,怎会大费周章地搞出这么个花园?
她自己还没理清楚怎么回事,“大公子为少夫人造了一个花园”的消息,已经火速传到了院外。
有的丫鬟婆子悄咪咪跑来院门口,一窥究竟后又四处说去。
一传十十传百,不消半个时辰,全府上下都已知晓“大公子宠爱少夫人”。
两位姨娘和两个婆子正聚在一处打牌,如姨娘啧声叹道:“没想到大公子还真喜欢上卫家姑娘了。”
“可不是。”坐她对首的婆子也是一副没想到的口吻。
“当初都以为卫家姑娘不讨大公子喜欢,大公子娶她是不得已,嫁过来必然受冷落。结果现在……倒越来越热乎上了!”
旁边另一个婆子同样啧了啧嘴:“这卫家姑娘还真有几分本事,嫁进门也没多长时日,就把咱们大公子给拿下了!”
慧姨娘犹有几分怀疑:“这男人不喜欢一个女人,哪那么容易变?”
“你们不记得了吗?当初大公子铁了心要退婚,还说什么……做妾都不可能,怎么忽然就转了性?”
“难不成是做戏啊?”
“做戏给谁看呢?”
“就是,”如姨娘接两个婆子的话笑道,“我只听过女子为了面子,假装夫君对她好充门面的,可没见过夫君假装对娘子好来充门面的。”
慧姨娘还要再说什么,坐在另一旁研究食谱的晏启珠突然说道:“都别瞎猜了,大哥是真喜欢大嫂。”
慧姨娘听到女儿的话,扭过头去:“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大哥亲口说的。”
旁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大公子怎么说的?”
晏启珠撇了撇嘴。
那日大哥找到她,说大嫂替她说情,不罚她月例了。
大哥说,大嫂既然嫁给他,便不会让大嫂受委屈,要她谨记教训,下不为例。她便问大哥,你真得喜欢她吗?
“大公子承认了?”如姨娘迫不及待。
晏启珠点点头。
“大哥说‘是,我喜欢她’。”
“这就是了。”如姨娘笑起来,“以前不喜欢,娶进来就喜欢了!”
另外两个婆子也跟着笑:“我们家大公子是自己打自己脸啦!”
静思院里,晏夫人也得到了消息。原本不想现在跟着去凑热闹,可难得儿子主动讨好媳妇,实在好奇他弄成什么样子。
顺便,她这个做母亲的再助把力。
于是,趁着天还没黑,晏夫人叫上杏儿移步福禧堂。
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满院子的花团锦簇让晏夫人也看花了眼。她一个本就开心的人,见到如此场景心情更加愉悦。
一进屋坐下,晏夫人就迫不及待地出谋划策。
“放着这么好的院子,不用起来可惜了。不如办个芳宴,热闹热闹。”
胡周国沿用了前朝的一些风俗,其中便有“芳宴”一说。那是民间夫妇借着举行芳宴,来促进夫妻感情和睦。
芳宴虽沾了“宴”字,却无其他宾客,参与其中的只有夫妻二人。
由夫妻在宅内摆上筵席,两人对坐宴饮、或赏乐观戏,心情享乐之后,再行夫妻身体欢愉……
卫子嫣心中打鼓,不敢接话,偷偷抬眼看晏启正。哪知他也在看着她,似乎也不知如何是好。
晏夫人在一旁瞧着这两人互相看来看去,羞羞答答的,干脆拿出当家主母的风范,替他们拍了板。
“那就这么说定了!”
晏夫人风风火火来,又雷厉风行地离开,留下局促窘迫的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你……”
“你……”
静默良久,二人突然同时开口,又同时打住。
晏启正顿了顿,柔声问:“你想说什么?”
卫子嫣垂首绞着手帕,声细如蚊:“你、你为何不同母亲说……不合适?”
那自然是他觉得——
晏启正打住内心声音,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地道:“*你不必忧心,回头我会同母亲说。你也知道她,兴致来了,当场驳她会生气。”
原来他已有考量,卫子嫣松口气,默默点头。
两人又陷入无话的境地。
“还有件事,”晏启正差点忘了告诉她,“太子殿下已准许释放柳玉儿,守忠将她接去了武府。”
“真的?”卫子嫣一下来了精神,“柳姐姐已经去了武府?”
“嗯。”
“太好了!柳姐姐终于脱离苦海。”卫子嫣太高兴,转眼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那我能不能去武府找她?”
“得问问守忠何时方便。”
那倒是。
卫子嫣冷静地一想。
武二公子才成亲不久,忽然带一个女子回去,应当还需时间安顿。
“你等不及的话,可以先写信送过去。”晏启正体贴地给了提醒。
好主意!卫子嫣兴冲冲地对他一笑,“我现在就去写。”说罢,施施然地撇下他便走。
唉……
晏启正仰头长出一口气。
看来他大费周章地折腾这一通,尚不及一个柳玉儿。
“喵——”
白耳在脚边向他撒娇讨好。晏启正躬身将它抱起来,戳戳它的脸,又揉揉它的脑袋。
“你说,你怎么这么难哄?”
白耳:……
翌日早上,卫子嫣醒来时身边照样没人,不过晏启正没出门,又钻进了书房。
早膳一起用的,还说了几句话,似乎“消失在她眼前”的症状在他身上消失了。
卫子嫣坐在院子里胡思乱猜了会儿,回屋悄悄做起女红来。
晏启正给她弄了这么大一个花园,她十分感激。礼尚往来,卫子嫣也想回馈点什么。
《莺莺御夫记》里,夫君给莺莺买了许多胭脂水粉,做为回报,莺莺便亲手绣个了香囊,赠予夫君。
晏启正对香这些东西无感,卫子嫣打算绣个荷包。只是她不如莺莺手巧,针线活略显粗糙,绣了半天,左看右看都觉得羞于拿出手。
“小姐不是有现成的鞋子吗?”秋落提醒她,“小姐把之前做给姑爷的鞋子送给姑爷,不正正好吗?”
对呀!卫子嫣差点都忘了那双靴子的存在。
人家绣坊的做工比她手上的,不知强出多少个卫子嫣!
但是……
想起书中,夫君收到莺莺亲手缝制的香囊,高兴得日日佩戴于身。离家外出时,每每想念莺莺便握在手中,以解相思之情,卫子嫣还是拿起绣花针埋头继续。
大不了,这个绣不好,重新再绣一个。
熟能生巧,多绣几个一定能行。
秋落看出小姐的决心,笑嘻嘻学起姑爷的话:“小姐对姑爷真是有心了。”
卫子嫣面上一热,恰好杜鹃这时进来,送上她的两封信。
“少夫人。”
她手上不空,秋落替她接过,问她:“小姐现在要看吗?”
一前一后不同的两个称呼,忽然让卫子嫣琢磨起来,一时没作声。
“小姐怎么了?”
“秋落,”卫子嫣放下针线,拿过信。“以后不管人前人后,你还是同杜鹃她们一样叫我‘少夫人’吧。”
“啊?”秋落愣了一下,但也没觉不妥,爽快地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两封信,一封是柳玉儿的回信,另一封是魏庭州的来信。
前者在信中回复她一切安好,教她先宽心养病。又说才到武府多有不便,不用着急去看她,往后有的是时间重聚。
后者对她送的砚台深表感谢,称自己的伤已无大碍,过两日都要回东宫当差了,让她勿要担心,亦不值得奔波探望。
卫子嫣读完两封信,不禁有种乌云散去的感怀。坏事过去,好事渐近,真该好好庆贺一番才是。
忽然间,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卫子嫣起身提起裙边,匆匆出了屋子,直往东侧的书房奔去。
“你愿意办芳宴?”
看到她突然造访已颇感意外了,听她说想办芳宴,晏启正愈发惊讶。
“也不能叫‘芳宴’。”卫子嫣向他解释。
“我想顺着母亲的意思稍微变一变,把二弟三妹、四弟也叫来,再邀上三五好友,一起热闹热闹。”
“三五好友……”晏启正声音微微一沉,“你想邀谁?”
也没有谁,卫子嫣数了几个:“柳姐姐、武二小姐、武二公子……还有魏公子。”
“你想请魏庭州?”晏启正尾音一扬。
“哦,他救了我,还没当面感谢。”
卫子嫣完全没留意晏启正脸色有些变化,两手撑着书案,睁着一双乌亮的眼睛反问他。
“你打算邀谁?请贴我一并写了。”
“不必!我自己会说。”
晏启正语气硬邦邦地,卫子嫣终于有所察觉,心头闪过一丝猜疑。
“你……是不是不想办芳宴?”
卫子嫣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应当先同他商量,问过他的意思,而不是一上来就说自己想要。
而晏启正仰头看着她脸上涌现的愧疚,呼之欲出的回答在嘴边转了好几个弯。最后,还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没有,你别累着就好。”
“当然是大公子的真心话!”
回到屋内,卫子嫣让秋落参谋最后这句话的真假,秋落答得毫不犹豫。
“小……少夫人身子还不利索,又没操办过这类事,大公子怕您累着不很正常?”
是吧,卫子嫣也觉着是,但总有些怪怪的。
“大公子都肯花功夫给少夫人造花园,怎么会连办个席也不愿意?”
秋落言之凿凿,卫子嫣越听越认同,便将那一丝顾虑抛到了脑后。
“芳宴”定在三日后,卫子嫣的请贴送出去后,均收到了如期赴约的回复。
在获知晏启正那边只打算请鱼侍郎一人后,卫子嫣开始着手筹备起来。其实也无需她动手做什么,不过费点心思想想吃的菜、喝的酒、玩的助兴游戏,然后动动嘴皮子,将活分派下去。
头一回张罗这些,卫子嫣觉得新鲜,兴致高昂,甚至已经考虑中秋时也办上一回。
起先她没注意到,后来发现院中还种有含苞待放的桂花。至下月中秋,满院桂花飘香,在此喝茶赏月岂不美哉?
届时启正的外祖也到了,再把爹娘接来,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
三日后,一切筹备妥当。
花园里两桌吃席的地方、玩乐的场所、吃茶小憩的道场,全都安排齐全,只等三五好友大驾光临。
做为宴会主人之一,为示郑重,卫子嫣今日也精心打扮了一番,还让杜鹃梳了个别致的发式。
将头发左右分开,编成几股辫子,两边分别围成翅膀的造型,从背后看,俨然一只飞舞的蝴蝶。
瓶儿几个纷纷称赞:“少夫人今日真好看!”
卫子嫣自己也美滋滋,正照着镜子,冷香从外头进来禀告:“少夫人,武二小姐已经到了。”
这么早!
“快快快。”卫子嫣高兴地连忙出去迎接。
武关淑刚进院子,惊叹不已地四处张望,一声“玉贞”将她唤了过去。
“哇,你这个院子真不得了,太好看了!难怪叫‘花宴’,我都不用吃什么,光看花就能看个饱。”
卫子嫣被武关淑的话逗乐,寒暄两句后问她:“怎么没同你兄长、还有柳姑娘一道?”
武关淑面上露出遗憾:“早上家中出了点事,兄长和柳姑娘来不了。”
卫子嫣一惊:“出了何事?”
“嫂嫂和兄长吵了几句,闹着要回娘家。”
“……”
卫子嫣心中揪紧:“是因为柳姐姐吗?”
武关淑默默地点了点头,又安慰她:“你也不用担心,我看柳姑娘没太往心里去,家里的人也没有因此迁怒她。”
一次两次或许不在意,时间久了难免招人厌。卫子嫣心想,回头要同晏启正商量,将柳玉儿接到晏府里来。
其他人还没到,赏完花卫子嫣便拉着武关淑坐下吃茶。
武关淑提起观云山庄前后发生的事:“兄长让我替他说一声,他对不住你。”
“父亲将兄长关进大牢,又打了几十个板子抬回家中。”
“我那嫂嫂好似很心疼的样子,可兄长不让她进屋。唉……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嫂嫂也挺可怜,不知道该向着谁?”
武关淑唠唠叨叨,听到末尾,卫子嫣颇为感触:“女儿家的命运,真要看摊上个什么样的爹。”
还好他爹一直没有攀龙附凤的野心,只希望她平安舒心。
“你知道吗?”提起女儿家的命运,武关淑话锋一转。“魏庭霜要参加八皇子选妃了。”
“是吗?”
卫子嫣甚是意外,尤记得那日魏庭霜站在这里,一贯的自我。
“她……愿意吗?”
“她是魏家嫡长女,不愿意又能如何?”武关淑抿了口茶,发出一声喟叹:“有时候我还真庆幸自己只是个庶女。”
卫子嫣是家中独女,对嫡庶之别感触不及武关淑深刻,但多少也能体会。她宽慰武关淑:“你有兄长疼你,断不会看你嫁得不顺心。”
武关淑听了她的话弯起唇,露出一个羞涩又天真的笑容。卫子嫣不由心中一动:“你是不是有心仪之人了?”
“没有没有。”武关淑赶忙矢口否认。
卫子嫣不信:“说出来,我替你瞧瞧?”
“没有……”
二人正揪着这个话题来来回回,有人咋咋呼呼奔进院子,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阿姐快,好多好多花!”
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晏启风姐弟来了,卫子嫣让武关淑稍坐,起身出去招呼。没想到除了姐弟二人,二弟晏启宽也一同来了,和启风两人各自拎着一个食盒。
“我娘说不能空手来。”晏启宽脸上淡淡的,一如往常的疏离。
卫子嫣装作无视,同时问他和启风:“这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糕点。”
“糕点。”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
晏启宽补充一句:“我娘做的。”
晏启风也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显摆:“我阿姐做的。”
“替我谢谢如姨娘。”卫子嫣先对晏启宽道谢,又对晏启珠道谢:“多谢三妹。正好,配上我的茅根银花茶。”
卫子嫣领着三人往里,同样在花园里转了两圈,再来到武关淑面前。一边吩咐秋落把食盒里的点心摆出来,一边同他们互相引见。
晏启宽不用介绍,自行同武关淑打过招呼。晏启风见到新姐姐,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晏启珠与武关淑年纪相仿,没多久便搭上了话。
武关淑尝了晏启珠做的七巧酥,赞口不绝,兴致勃勃地求教制作方法。
晏启宽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自己带来的如意糕往她面前送。
场面正是一团和气,魏公子也到了。
令卫子嫣稍感意外的是,魏庭霜居然真来了!她只是在请帖上末尾客套地提了一句“若令妹亦有雅兴,欢迎一同赴宴”。
既然来了,卫子嫣自是欢迎,殷勤地要请二位入内。
魏庭霜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又将花园从左到右扫了一圈,唇边漾起一抹讥诮:“我不过说了句实话,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向我证明吧?”
“庭霜,”魏庭州沉沉出声,“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
魏庭霜撇了撇嘴,扭过脸径自朝前去了。
“抱歉,舍妹口不择言,别放在心上。”魏庭州致歉。
“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魏公子放心。”
卫子嫣粉颊上挂着笑容,眼神灵动,透着由衷的喜悦,魏庭州不禁微微失笑。
前日庭霜回来说她过得不好,他今日来便是想亲眼看看,她究竟过得如何。担心之余,其实还掺杂一丝矛盾。
既希望她过得好,又卑劣地希望她……
过得不好……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魏庭州悄然收敛了目光,“发饰很别致。”
卫子嫣摸了摸后脑勺,面上保持着微笑:“魏公子的伤都好了吗?”
“好了。”说着,他抬了抬伤的那条胳膊,活动给她看。“已经可以拿笔写字。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魏公子相救。”卫子嫣由衷地道,“若不是碰巧遇到魏公子,我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
那日他确实凑巧经过,但早已发现晏府的马车停在路旁。她在马车内,脸靠着窗。他便也勒马停驻,直到黑衣人忽然掠走马车。
事后他亦自庆幸,多亏没舍得离开。
“少夫人言重了。”魏庭州眉眼舒展,“魏某今日能到此一饱眼福,何尝不是好运?”
“魏公子真会说话。”
“肺腑之言。”
正当二人说笑中,一道不羁的声音骤然冒出:“朝奉郎什么时候变得会说话了?”
那声音有些耳熟,卫子嫣的目光透过魏庭州,看向他身后。
第一眼没看到发声之人,落入眼帘的,却是晏启正一张肃然板正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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