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作者:厉渔
午夜时分的权家安静的过分。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幽暗的光。
温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寂静被无限放大,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她不敢开灯,便只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冰冷的石砖地面冻得她脚底发麻,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中燃烧的焦灼。
终于,那扇厚重、阴森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温念抚摸着冰凉坚硬的门板,整个心都在颤抖。
零就在里面!
他受了伤!
该怎么办,怎么救他出来。
铁门是需要钥匙的,而钥匙在管家那里。
温念没办法从管家那里取得钥匙,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万幸,她是个还算熟练的机械师,简单的门锁,难不倒她……
温念熟练的在门框边缘摩挲,借着微弱的月光,很快搞懂门锁构造原理。
解开不难,只是少了些工具。
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铁门边缘有一块松动的铁皮,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岁月侵蚀或外力撞击后留下的痕迹。
温念用力掰开它,然后在地面上细细打磨,或许能成为她撬动门锁的关键“助力”。
她垂着头,全神贯注,因此也就没注意到身后罩来的阴影。
直到一个低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念念。”
温念的身体瞬间冻结,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猛地转身,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静谧夜色笼罩下,权律深高大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月色浅淡,让他整个人几乎融在浓稠的阴影里,只有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闪烁着两点冰冷、无机质的寒芒。
“念念,还没有回答我,你在做什么?”
权律深身上仍穿着那件睡袍,姿态闲适,语气温柔,仿佛只是深夜出来散步。
但那股无形的、山岳般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淹没周身每一寸空间,让人窒息。
“我……”
温念觉得自己的血像是被抽干了,凉寒由内而外,让她手臂都开始发麻。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脑中一片空白,声音更是抖得不像样子:“我,我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
温念原本就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更重要的是,权律深的气场太强大了。
在他面前,好像所有谎言都无所遁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独步云端的,君王。
温念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脸,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玩味的嘲弄。
权律深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
一定很生气吧?
是该生气的。
他会怎么对她?恼羞成怒的杀了她?或是像对待零那样,用铁链将她捆起来,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温念惴惴不安的想着,但没想到,男人却只是抬起手掌,轻轻捂住她的眼。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拜托……”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视线陷入一片黑暗,温念的身体僵直如石,感官却在这一片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权律深手掌的温度,叹息的语调,在她耳畔低声呢喃,带着莫名的意味,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无法呼吸。
“为什么,一定要挑明呢?”
“为什么,不能继续装下去?”
他原本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啊,哪怕是虚假的和平,但只要能继续维持下去,他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念念,你为什么非要想起来呢?”
“这样不好吗?在权家生活?做我的女人……”
“这不是你以前一直想要的?”
权律深说的没错,很久以前,温念的确一心想要融入权家。
为了能被接纳,她做了无数努力,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毫无保留的献了出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最后在那个大雪天被彻底抛弃,整个人陷入绝望。
那是温念两辈子以来第一次遭遇这样的背叛与寒冷,那年的雪好大,她跌坐在雪地中央,真的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那里。
直到现在,她依旧很不喜欢冬天,
那种冰寒刺骨,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冻成碎片。
所以,她不会喜欢权律深的。
温念虽然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很柔弱,没什么主见,其实内心很倔强,也始终遵循着某种原则。
比如,不吃回头草。
人生就像爬山,总是不断的向上攀爬,很苦,很累,偶尔也会摔跤。
手中握着登山绳,全身的重量压在上面。
可绳子断了,就会摔得很惨。
温念是个很天真,或者说很傻的人,面对喜欢的人时,总是毫无保留,不顾一切。
可若是摔跤了,也会永远记得那份痛。
断掉的绳子再连接起来有什么用呢?本就不结实的东西,就算重新系紧,也无法恢复原样,甚至会变得更不牢靠。
人也一样。
所以,她永远不会重蹈覆辙。
因为没有意义。
从这个角度说,权律深或许也没那么了解温念,又或者,他早就知道她的想法,却下意识的无视。
这是上位者的通病,就是太过自信。
他的手在温念后背轻轻摩挲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细微的动作传递些什么,又或者是在试探她此刻的情绪。
温念的身体紧绷如弦,每一个细胞都在警惕着,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抖。
然后下一秒,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权律深抱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不,放开我!”
在男人强大的气场面前,弱小动物的挣扎毫无作用。
权律深一言不发,就这样平稳的抱着她,一路走向庭院的中央,直到将她放在紫藤花架下的秋千上。
这其实是很浪漫的地方,月光下的紫藤花迎风绽放,斑驳的光影洒在温念身上,身材娇小的女孩坐在由木头雕刻出精美花纹的长椅上,纤细莹润的小腿向下垂着,连地面都触碰不到。
多可爱。
多令人心动。
权律深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埋藏在心底的所有不安,痛苦,全部化作愤怒,不甘,和淡淡的委屈。
软弱?
他怎么会有那样的情绪?
可心口的痛意又那样明显,让他连伪装都做不到,呼吸变得急促,急需一个抒发口。
“为什么总是那么不乖呢?念念~”
权律深叹息着抬起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覆盖在她脸上,勾起她下巴的同时,也遮挡住她的眼睛。
好小的一张脸,手心里女孩的睫毛就像是震颤的翅膀一样震颤,带起丝丝痒意。那细腻的肌肤下,仿佛能感受到血液流动的触感。
明明是像花骨朵一样娇弱的女孩,可为什么,心却那么狠?
有那么一瞬间,权律深甚至产生一种冲动,想要直接扭断她的脖子,哪怕以这种方式,也要永远的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杀意如如实质般寒意森森,温念似乎也感受到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的世界被剥夺了视觉,于是只剩下他掌心的温热和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深夜的水汽,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权律深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他低沉的声音则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缱绻,在她耳边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刺入她紧绷的神经:
“还记得吗,以前你最喜欢这个秋千了。”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留着它。”
是,那个时候的温念在权家,每天的生活都围绕莫阿姨和权律深转,除此之外,唯一的休闲就是在这里荡秋千。
温念很喜欢秋千荡起来的感觉,因为自由。
微风拂过脸颊,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能随着这轻柔的风飘散。
但那是以前。
人是会变的啊,梦想会变,想要的东西会变,喜欢的人也会变。
更何况,温念原本就从未喜欢过他。
“权先生,你放我走吧。”
说出来了……
就这样说出来了。
其实内心是怕的,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沉稳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多么冷酷的心。
打压政敌,排除异己,不流血怎么行?
这么残酷混乱的环境下,没有雷霆手段,怎么站得稳脚跟?
杀伐果断,才是他的本质。
可温念没法隐藏。
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不能装傻继续呆在权家,因为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的零还在暗室中受苦。
是可以讲清道理的吗?
一切只是一场误会,是迷情剂的药效。
曾经不是很讨厌她的吗?所以,现在又为什么变了副态度?
……明明,一切只是一场错误。
从这个角度说,温念的确很天真。
经过与白砚的博弈,她已经对男人这种生物有了初步了解,却没有想过,男人与男人,也是不同的。
至少,对权律深这种天生霸道的王者来说,不容违逆!
覆盖在她眼上的手掌骤然收紧了力道,指节微微发白,带来轻微的疼痛,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权律深的叹息更沉了,那叹息里有失落,更有深深的痛苦。
“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
“念念~”
男人发怒了。
权律深眸色骤然一沉,那冰封的平静终于被撕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和一种温念从未见过的、浓稠如墨的占有欲。
他捂着她眼睛的手没有移开,另一只手却缓缓下滑,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密地禁锢在自己怀里,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蕴含的强大力量。
他低下头,冰冷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鬓角。
“看来,是我对你太过纵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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