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作者:厉渔
  “……”

  四目相对。

  该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啊,就像是一道闪电凌空划过头顶。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不再是零散的碎片,而是完整的、汹涌的、带着血泪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由药物构筑的虚假殿堂。

  想起来了……

  她全部想起来了!

  那些被迷情剂强行抹去、扭曲、覆盖的片段,如同被尘封的底片骤然曝光,清晰得刺眼,带着灼烧灵魂的温度,狠狠烙印回她的意识深处。

  虚假的爱意,是如此不堪一击。

  真实的烙印,却一直刻印在她内心深处,从未消除。

  是零啊!

  她真心爱着的人,从来都是零!

  白砚家的地牢,男人用力抓住她下巴的手如冰冷的铁钳,执着的为她灌入淡粉色的药液。

  所以,她会如此突兀的爱上权律深。

  所以,她才会忘了零。

  可现在,她全想起来了!

  一切都想起来了!

  泪水大滴大滴的流下来,温念看着被铁链紧紧束缚的零,伸出手,踉跄着向前,却在迈出步伐的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

  温念晕倒了。

  大喜大悲,大彻大悟,脆弱的神经完全承受不住,整个人陷入昏厥。

  ……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回到温暖舒适的卧室,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丝绒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暖意,柔软的贴在皮肤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还有独属于那个男人的木质香味。

  温念颤抖着睁开眼睛。

  记忆,如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零苍白的脸,绝望的白瞳,沉重的铁链,还有满身伤痕。

  痛啊。

  真的好痛。

  不仅仅只是身体痛,更难以忍受的是心痛。

  天啊,她都做了什么?

  这段时间,带着满腔爱意与权律深厮混在一起,而她的零,却在暗室里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眼泪几乎瞬间就流了出来,温念挣扎着起身,却被身侧的男人一把揽住肩膀。

  “醒了?”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经再次黑了下来,屋子里没有开灯,权律深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的另一侧,看着她的睡颜,已经不知看了多久。

  此时的男人脱去了白日里精致的外套,只穿着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脸上尚未褪去的惊恐、懊恼,和决绝的表情。

  温念浑身一僵,整个人就像是坠入冰窟,浑身的血液倒流。

  她几乎是本能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开权律深揽在她肩上的手,身体剧烈地向后缩去,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床头板,退无可退。

  “别碰我!”

  昏睡太久,她的声音破碎嘶哑。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实在过激,不禁愣住,又不知要怎么找补,只能瑟瑟抱住肩膀,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将整个身体蜷缩在白色睡裙的裙摆下。

  权律深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睡衣布料的柔软触感和体温。

  黑暗很好地掩盖了他瞬间沉凝的脸色,只有金丝眼镜的镜片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反射出一点冰冷无机质的寒芒。

  权律深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再是平日伪装的温存缱绻,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洞悉一切后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又做噩梦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依旧,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和,只剩下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的探究。

  温念只觉得那目光与声音都像是有如实质,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直直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紧紧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点了点头:“我做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噩梦。”

  说实话,温念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权律深。

  要实话实说吗?

  还是暂时伪装?

  相比于尴尬,更多的是无措,不知该怎么处理目前的状况。

  脱离了迷情剂的药效后,她对权律深没有一点感情。

  那么他呢?他是怎么想的?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两个人亲密相拥,甜蜜亲吻……温念就觉得窒息,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更不懂,为什么当年对自己冷若冰霜的家主哥哥,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又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温念的脑子很乱,双臂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呈现一种嫉妒缺少安全感的防御姿态。

  权律深自然也感受到了,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他是权家家主,手段凌厉,见多识广,手底下的人什么样的没见过?每天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温念的那点小谎言,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男人没有急着说话,或者说,从等待温念醒来的这那些时间里,他都在思索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如今他的心里,已经早有定夺。

  空间一时变得很安静。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光吝啬地洒进一线微光,恰好勾勒出权律深侧脸的轮廓,金丝眼镜的镜片在阴影中反射着一点寒星,冰冷而锐利。

  那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

  权律深姿态未变,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掌控一切的模样,只是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呵?”他似是在沉吟,又像是叹息,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像是如有实质般滑过温念的耳膜,“只是噩梦吗?”

  “念念,为什么急着去暗室?为什么会晕倒?”

  拜托,不要问了!

  温念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强撑着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纯良而无辜:“只是……好奇……”

  “好奇?”权律深重复这两个字,再次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温念的侧脸。

  “有时候好奇心太重,并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勾了勾唇,表情是在笑,可带来的压迫感更强,高大的身形,就像是一座小山,带来的阴影,将温念笼罩其中。

  “别怕,有我在。”

  权律深的声音柔软下来,贴着她侧脸的手指也一寸寸下滑,慢慢来到她的唇瓣,暧昧的揉捏碾压。

  温念的心脏疯狂跳动,就像是一只被扼住后颈的猫,强迫自己克制住想要躲闪的欲望,可垂下的睫毛还是如蝶翅般不停颤抖。

  “好了,别想了,只是梦而已,忘了就好。”

  就在温念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权律深却突然停下了动作,一副累极了的模样,抬手将她揽在怀里。

  “而现在,念念,你需要休息。”

  权律深肩宽臂长,个子也高,温念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娃娃,以这种姿势被环抱在怀中,根本无处可逃。

  这是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男人的两只胳膊,就像牢笼。

  他垂下头,从背后,将他的头搭在她的颈窝。

  沉重的,踏实的触感。他呼吸时带出的热气,全部毫无保留的打在她的皮肤上,

  有些痒,更多的是不受控制的战栗。

  “念念,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因为背对着的缘故,温念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却诡异的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疲惫与软弱。

  可怎么会呢?

  这可是权律深啊!

  年纪轻轻便成为权家的家主,一路带着权家成为四大家族之首的男人。

  在这个皇室没落的年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君王!

  一直以来,温念看到的都是他高高在上的模样,理智强大,仿佛真的无坚不摧,所有的一切,都会为他臣服。

  所以,原来他也是感到疲累的吗?

  也会有担忧与恐惧?

  温念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幸好,权律深也并没有执着的求得一个答案,他只是静静抱着她,重新躺回床上。

  这些天,温念每晚都是被他抱在怀中睡的。

  权律深力气大,抱得死紧,最开始几晚她都很不适应,男人的身体又热又硬,那种肌肤紧紧贴在一起的触感,甚至可以感受到单薄布料下肌肉鼓起的脉络。

  只是那时,她在迷情剂的作用下对权律深满腔爱意,自然可以忍耐,如今却像是受刑。

  温念僵硬地躺着,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装作熟睡的样子。可权律深身上的味道却不断地钻进她的鼻腔,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一下下刺激着她的神经。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

  一动不动的维持一个姿势,时间久了,温念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得劲,到处酸痛不已。

  幸好,作为一个弱小的动物,她最擅长的便是等待。

  权律深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像是睡着了。

  但温念没有着急,依旧耐心的闭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月光在窗帘缝隙中缓慢移动,仿佛煎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温念终于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

  男人的手臂从她肩膀垂下,落在她的侧腰上。

  没有醒。

  温念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尝试挪动权律深沉重的手臂。

  终于!

  牢不可破的禁锢露出一丝缝隙!

  温念仰起头,看着月色下男人沉静的睡颜,从这个角度去看,鼻梁高挺,英俊得如雕刻大师耗费一生才气凝结成的得意作品。

  她的心脏狂跳如擂鼓。

  她像一尾滑溜的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那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双脚落地,冰凉的地板刺激得她一个激灵。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赤着脚,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向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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