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嗨歌的节奏带动了全场的氛围,统一色彩的荧光棒朝着不同的方向挥舞着。

  随着‘砰’的一声，荧光彩带从机器里喷涌而出。如同一场雨一般从空中飘飘然落下。

  大合唱的声音逐渐变得整齐，伴舞逐渐由一排队伍分散开,挥手跑向四处。

  餐厅的区域位于体育场看台中间的夹层处，玻璃窗外就是演唱会现场，内部则是小型的轻奢风的自助餐厅。

  坐在窗边的真皮沙发上，恰好能看见现场的舞台，大屏幕上正显示着Leo的正脸,许是因为跳舞跳的太久,汗水止不住地从脸颊上往下流。

  纸杯蛋糕里还夹着馅料,是酸甜味的草莓酱,林雪小小地咬了口。

  “上次一起看演唱会还是大学的时候，我还记得那是个老歌手的复出演唱会，最后一首经典曲目出来的时候,咱们嗓子都喊哑了。”

  咬了口现切西瓜的米月附和地点了点头,手腕上的钻石手链随着端起酒杯的动作而轻轻摇晃。

  “要不说不能细想时间呢，当初才多大,二十岁出头，现在啊，当初一个班的人都陆陆续续结婚生子，都是看演唱会,从前的那种热血怎么都回不来了。”

  沈璃今晚穿了件浅蓝色的牛仔裙，裙尾到大腿膝盖上边,晚上的气温低,加上包厢里的空调冷气一直源源不断吹出,不免感觉到些寒冷。

  她缩了缩身子,一边叫来了服务生询问能否拿条毯子来。

  接过毯子搭在大腿上再重回聊天局时,话题已经换了几个。

  “你说Leo？回国做歌手之前他一直在美国生活，在那边读的音乐学院，后面回来探亲被星探看中才签了公司。”

  林雪点了点头，从浅粉色的手提包里取出口红管，将唇上的豆沙色补了补。

  口红盖又盖回，包厢内的灯光不经意间掠过唇上的殷红，林雪接着问道：“那他有没有什么亲戚？一直在国内生活的亲戚。”

  米月转了转眼珠，睫毛膏精细刷过的睫毛又翘又长。

  “这个不太了解，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问题反被抛回，林雪一时被问住，眼神不自觉飘到身旁的沈璃身上。

  沈璃挑了下眉，适宜地转开了话题：“对了，你和季之寻相处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米月就开始犯愁。手中咬了一半的马卡龙也没心思继续吃了，干脆放在了眼前的空盘里。

  “可别提了，我主动约了他几次，那家伙总是说在忙在忙。家里让熟悉感情，不见面甚至连聊天都没有的两个人要怎么产生感情？”

  家里想和季家联姻以此来巩固企业的地位，虽然之前也谈过几场恋爱，但米月心里清楚，到最后自己的婚姻多半会和父母一样和家族的利益扯上关联。

  季之寻这个人嘛……

  性格闷闷的，比他弟弟季之礼还闷。身边也不常见女人出现，换句话说就是个活生生的只知道工作的机器。

  好在长得不错，是米月喜欢的类型，平常相处的时候也是一副绅士模样。

  “实在不行，让季之礼帮帮你？”

  米月挥挥手，显然不是很认同这个想法：“季之礼一整天人都找不见，而且我和他也算不上熟悉，连个微信也没有。”

  谈及感情相关的事，米月吐槽过后又忍不住和林雪讲起自己从前那几段感情。

  虽然差不多都是门当户对的人，但都是些花花肠子，没少往她头上戴绿色的帽子。

  果酒的清甜从舌尖开始蔓延，带着些醒神的作用。

  先前的嗨歌结束，Leo消失在了舞台，不过一分钟内，场地内的光源断开，只剩下看台上的荧光色。

  直到一到炽白色的光缓缓落在舞台的一角，随着台下的一阵惊呼，升降台缓缓升起，换上白色衬衫的Leo背着把木吉他归来。

  指尖弹奏这抒情音调，猜出歌曲的听众开始忍不住欢呼。

  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万千瞩目之下，Leo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直到那阵惊呼声逐渐减小直至场地内变得安静，吉他的弹奏才又开始继续。

  “当我又拿起吉他，开始弹奏这音乐。”

  “我想起了你，无法再次出现的你。”

  “曾经看似平凡的一天，是我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我好想问，要去哪里找你，也许，你就在我的身边……”

  视线内的光芒逐渐变为不断放大的光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脑海中的画面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你还会弹吉他呢？’

  观众散去，原本的欢呼声似乎被封印在了表演厅里。

  沈璃在后台找到景和泽的时候，对方正用借来的卸妆棉擦着脸上涂抹的粉底液。

  学校庆典，景和泽带着把吉他上去唱了自己的原创歌，他的嗓音低低的，从第一个被唱出的字开始就像是撒下了魔法，给人的身体带来一阵酥麻。

  ‘小时候对什么都感兴趣，所以什么都学了一点。’用完的卸妆棉被准确无误扔进了台边的黑色垃圾桶里，他弯腰从地上的纸箱子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了沈璃。

  ‘谢谢。’

  比起一口气喝掉瓶子里一半水的景和泽，沈璃不怎么口渴，拧开瓶盖后喝了一小口润润嘴唇便又放在一边。

  ‘我小时候也学了不少东西，但大多数都是家里要求，提不上什么兴趣。’

  起初学钢琴的时候还有些兴趣，渐渐的枯燥的练习业逐渐将兴趣抽走。

  自小上的礼仪课，茶艺课，乐器课，无不是在那她推向成为淑女名媛的路。

  不仅是她，江许的生活也是这样。

  ‘但烘培是你一直坚持的爱好，而且你朋友圈发的那些蛋糕照片，看上去真的很诱人。’

  沈璃笑着说她还在继续尝试，又谈起自己对他刚才唱的那首歌的喜爱。

  ‘很喜欢吗？那下次有机会我再教你弹吉他，等你对它产生兴趣又有一定技巧的时候，跟着你的心走，歌自然就会出来。’

  沈璃弯着眼睛说好，心里想着一定买一把紫色的吉他。

  只可惜当初的约定，到现在还没有实现。

  高中的时候总是各种的错过，大学的时候又已经把约定忘记。

  到了现在……

  “谢谢你们喜欢我。”

  “希望我的歌能陪你们度过每一段时光。”

  思绪渐渐回归，桌边那见了底的果酒又被服务生续上。

  看着大屏上男人放大的脸，一瞬间恍惚，沈璃产生了些错觉。

  ——

  演唱会的庆功宴在离场地最近的星级酒店里举行。

  被邀请的嘉宾先到场，隔了二十分钟Leo才姗姗来迟。

  “其实离近了看，这颜值还是挺不错的。”林雪站在一旁，一杯酒下肚，脑袋有些晕沉沉的。

  小型宴会厅里放着演唱会上演唱过的曲目，Leo端着酒杯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沈璃跟前。

  杯子里红色的液体不剩下多少，清脆的一声碰杯，男人选择一饮而尽。

  比起抱着吉他时穿着的简约款白色衬衫，此刻穿着私服的Leo显得要成熟许多。

  “沈小姐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不过也算不上认识，只是在照片上见过。”

  Leo的语气轻松，却勾起了些波澜。

  沈璃微微发愣，很快接上了话，言语中带着试探：“是吗？是在什么照片上？”

  沾这酒液的嘴唇落上了些光，微微翘起张开，又抿在了一起。

  嘴角扬起些弧度，浓眉往上一挑：“不记得了。”

  心带着消失的期盼从空中落了下来，沈璃敛眉，掀下的眼皮遮住了眸子里的情愫。

  “今晚的演唱会很赞，你唱的歌都很好听。”

  今晚听到的类似太多，Leo并不觉得有什么奇特。照样抬起酒杯碰了碰，酒精顺着喉间流入身体，带来一阵暖暖的滋味。

  “今晚我最喜欢的，还是那首吉他弹唱。那是我的一位朋友写的，说希望我能把它带到舞台上，唱给那首歌写给的人听。”

  一首歌的背后往往承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通过简单的词句和此起彼伏的音调表达出来，这并不稀奇。

  只是Leo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某种刻意掩藏的试探，像一个扫描仪一般注视这她脸上生起的任何表情，却仍旧保持着微笑，像是在表达，他只是单纯提及这件事罢了。

  摸不清头脑，沈璃只得附和般说了句觉得浪漫。

  哪料换来对方不屑地一笑。

  “沈小姐觉得浪漫吗？”

  宴会厅里的音乐依旧在继续，人们有的跟随着节奏舞动着身姿，有的两三个聚在一起聊着天。

  站在宴会厅中央的公司负责人敲了敲玻璃杯，对着Leo的背影说着让他来对大家说几句。

  庆功宴邀请的人非富即贵，都讨好些对他在事业上的发展有很大益处。

  Leo回头笑了下，离开之际对沈璃留下一句：

  “我倒觉得表达的感情这么深，或许他在乎的人早就爱上了别人。”

  宴会厅的灯光落在了Leo的身上，他站在人群之中如同方才在演唱会舞台上那般耀眼。

  从容不迫地说着场面话表示感谢，游刃有余地配合着每一个上前的合照的人摆姿势。

  穿越过人群，那张依稀有些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底，与记忆中那个少年出奇有些重叠。

  【作者有话说】

  江许：老婆你回家了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