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枯叶

作者:Zoody
  九月初年岁去了趟榆城,初秋的古城阳光清透,她穿着黑白拼色的裙褂,头发盘在脑后别了一只银簪。

  回眸望向镜头的那一眼清冷疏离,明和隔着屏幕看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照例点赞、收藏,然后顶着“小红薯C15RN517”的ID评论一句:黏黏老师怎么还不回家?

  餐厅的分店已经挑好了地方,也是个路口的拐角处,这几天两位老板忙着和设计师商量新店的装修方案,总是天黑了才到家。

  今天还算结束得早了,明和拎着猫粮走出公寓楼。

  黄昏的夕阳打在身上让边缘模糊,弯腰逗猫的女人长发滑落在脸颊边,招招手温柔问:“咪咪,你吃饭了吗?”

  明和远远看着,眼神一下子柔软了下来,嘴角有了弧度。

  “人家不叫咪咪。”他走到花坛边蹲下身。

  年岁抬头看向他,问:“那叫什么?”

  明和往碗里倒着猫粮,喊那几只流浪猫说:“年年,岁岁,来吃饭了。”

  年岁翻他一眼,也不甘示弱,招呼另外两只道:“明明,和和,你们也来了啊?”

  下一秒两个人都笑了,一个说一个“幼稚”,另一个给了对方一肘击。

  将近一个礼拜没见面,明和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神不自觉变得黏糊,问:“怎么过来了?”

  “我和淼淼刚在外面吃了饭,顺路把你的礼物带给你。”

  暮色四合,路灯亮起昏黄光芒,明和上扬嘴角惊喜道:“什么啊?”

  “我做了很久的哦,一样非常适合你的东西。”年岁拆开包装袋取出一沓扎染布料,双手拎高摊开展示给明和看。

  明和扬了扬眉,启唇说出它的名称:“一件围裙。”

  “对。”年岁放下胳膊,露出蓝白布料后那张灿烂的笑脸,“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你啊?”

  “适合。”明和点头,抬起胳膊想让她给他套上试试看。

  有散步和遛狗的人路过,年岁没理他,重新叠好收进袋子里,问他说:“你晚饭吃了没啊?”

  “还没。”

  “啊?早知道刚刚喊你也去了。”年岁说,“我以为你跟你学长一起吃了。”

  “他要回家跟他老婆吃。”明和用一只手拿着围裙和猫粮,另一只手伸向她,“走吧,陪我上去吃点。”

  年岁将手搭上去,被他紧紧牵在掌心。

  冰箱里有速冻水饺,明和煮了一锅酸汤的,年岁闻到味道走进厨房,站在他身后往锅里瞄,说:“好香啊。”

  “我也给你拿个碗?”

  “我饱的,你快吃吧,已经七点多了。”

  家里只开了餐厅吧台上的一盏吊灯,年岁和明和并排坐在高脚凳上,她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

  “对了。”明和忽然开口,“有件事一直想等你回来了跟你说。”

  “什么?”

  明和划开手机,找出一条备忘录递给年岁看,问她:“你知道那个沈总的家在哪儿吗?”

  “你说沈志凡啊?”

  “对。”

  “知道啊,之前他们请公司里的人去家里吃过饭。”屏幕上是一串地址,年岁看向明和问,“怎么了?”

  “他在店里定了一套沙发,送到这个地方。”明和说,“带着一个女人来的,就上个月,应该不是南枝。”

  年岁拿起他的手机,重新读了一遍上面的文字。

  “肯定不是,楠姐这半年出去了,不在国内。”

  “那就没错了。”明和用勺子舀起一颗水饺,冷笑了声开口道,“就知道这种人肯定是惯犯。”

  年岁放下手机,望着空中的一点发愣。

  如果名存实亡的婚姻是真,那她以为的受害者还无辜吗?

  如果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这些年里她就视若无睹吗?是她默许的吗?

  年岁没办法再往下细想。

  “那个女人看着和他年纪差不多大,举止挺亲密的,肯定不会是助理,估计在一起挺久的了,房子都买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万一是姐姐妹妹或者亲戚什么的呢?”

  明和看了年岁一眼,笑着问:“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啊?”

  “我没有帮他说话,我只是觉得你不能妄下定义。”

  明和收了嘴角,问她:“你难道还指望他是个好人吗?”

  脑子里挤占了太多东西,年岁脱口而出:“我还真的希望他是个好人。”

  空气静了下来,她用手撑着额头,明和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更读不懂她此刻的想法。

  他只感觉到一提及沈志凡的事年岁就变得不太像她,纠结、回避,顾虑很多,好像是不愿意接受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好像是对这个人还有所期待。

  明和心里突然就有些没底,毕竟他们现在的一切也都是源自于她当时一句“做我男朋友”而将错就错来的,她想用这样一个温和而隐晦的方式劝退一个对她有所图谋的有妇之夫。

  “你怎么回事啊?”明和放下手里的勺子,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又心惊胆战,努力用稀松平常的语气想当作一句玩笑话问,“要是他单身的话你不会就………”

  “不会就什么?”年岁转头迎上的目光,脸色骤变,“不会就什么?”

  明和说不出口的后半句话,她透过他的眼睛看懂了,所以有的时候太了解彼此也不好。

  “怎么?现在知道急了啊?”年岁勾唇笑了笑,问他,“不是你先人间蒸发的吗?你别拿这种好像我背叛了你的眼神看我,你有什么好委屈的?这两年就算我真的爱上谁不也是你活该吗?”

  情绪失控下说的话字字钻心,她知道自己这话说重了,也没敢去看明和的表情,从椅子上起身说:“我不想和你吵架,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先回家了。”

  “蛋蛋走的那天我想告诉你的。”

  屋里光线昏暗,年岁停下脚步站在阴影中。

  “我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我就想等等看。”明和说,“我想知道如果我不问你‘醒了吗’你会不会和我说‘早上好’,如果我不问你‘忙完了吗’你会不会问我‘你在干嘛’。”

  “很奇怪,在我觉得差一步就可以够到你的时候,我又突然害怕了。”

  落在脸颊上的巴掌清脆用力,明和没躲,那一块皮肤立刻泛起火辣辣的胀痛感。

  “看到我给你发了几百条消息乐疯了吧?看到我着急了爽不爽?”年岁红着眼睛瞪他,挥出去的那只手同样疼到发麻,她推他一把,厉声质问他,“你内心就那么阴暗吗?以为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就可以反过来指责我了吗?!”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滚落,年岁偏了偏头。

  “你。”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颊,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你没有安全感你可以跟我说,你可以问我,但你不能试探我,你怀疑我的时候你就已经给我定好了罪,然后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错了。”明和连呼吸都在抽痛,抬手把她圈进怀里,埋在她的颈侧一遍遍重复,“我错了。”

  两年多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有些美好的回忆还算清晰,他们以为再次见面心也会再次靠近,但有些东西断开了就是断开了,不是重新摁下播放键一切就能恢复如常的。

  这段空白期还是让他们丢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喜欢不是爱,是信任。

  “所有人都说我最近状态很好,问我最近过得很幸福吧。”年岁哑着声音开口,皮肤上的潮湿让她疼也让她觉得疲惫,“我也觉得最近过得好幸福啊,但是你曾经在我最幸福的时候不见了,我现在不敢太幸福了怎么办?我也怕了。”

  她推开他,用的力气不算大,往后退了一步说:“这几天别见面了吧,你也别来烦我。”

  一场雨过后暑气彻底消散了个干净,风卷落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落地窗外行人寥寥。

  手机铃声响起时明和皱了皱眉,他接听放到耳边,有些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你在办公室里吗?”

  “嗯。”

  电话里明方锐说:“我拿成原来的身份证了,好久没出去我都忘了,你赶紧去我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找找,钥匙在茶叶罐里,拿了立马帮我送到机场来。”

  “哦。”

  明和拿下手机,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起身,按照明方锐的指示打开最下层的抽屉,里头装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证件。

  他找到新身份证拿在手里,又陡然被一角红色吸引走了视线。

  怪不得小时候翻遍了整个家都找不到,明和不知这一刻该哭还是笑,原来是在这里。

  开车去机场的一路上他都很平静,脑子里也什么都没想。

  离登机结束还剩半个小时,明方锐着急进去,一见看到他就伸出手说:“身份证呢?快点给我。”

  明和把攥在手里的结婚证递了出去。

  “是有多恨啊?”他问父亲,“照片要撕了,名字也要划掉。”

  明方锐伸着手,不刻意去看那抹红色也足够刺眼。

  “我都快三十了。”明和不解又无奈,甚至生出了几分愠怒,“就算是杀人犯也可以告诉我了吧?她到底是谁?”

  沉默半晌,明方锐终于启唇,回答的却是他上一个问题。

  “没有恨。”

  被撕掉的照片,划掉的名字,闭口不谈的这么多年里混杂了太多情绪,唯独没有恨。

  机场人声嘈杂,明和胸膛起伏,感觉到太阳穴附近一胀一胀地在跳,他稳住呼吸问:“她还活着吗?”

  明方锐点头:“她和她的家人在一起,过得很好。”

  “家人。”明和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觉得可笑。

  “她在哪里?应该不在申城吧。”

  “你不能去找她。”明方锐识破他的意图,语气不自觉加重,“我们约定好了不要再联系。”

  “为什么?”

  顿了下明方锐才开口:“她生病了。”

  又说很好,又说生病,明和头疼地快要崩溃,他问明方锐:“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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