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联手

作者:似弦深
  ◎她想问他,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室内一片寂静,应见画脑中思绪翻飞,朝杜知津无声说到: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杜知津不同意,如果真是地图上的大妖,他恐怕又会落入险境。

  上次幻妖已经让他身陷囹圄,这次说什么她都不会放人。

  门上人影晃了晃,应见画有些着急,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把她往榻上推,一把扯下纱帐。

  侯府的卧房分内外两间,内室靠里头,床榻是架子床,罩了一层纱帐,不仔细看看不出里面藏了个人。

  杜知津倒在榻上,一脸愕然地听他压低声音说:“是人是妖一会便知。我们约定个词,如果我说‘淮舟’你就出来,行么?”

  “淮舟”是她的字,此前他从未喊过,绝不会冒失喊错。

  说罢,他撩开纱帐,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帐影中。

  应见画不愿杜知津出现自有他的考量。他在想,一而再再而三,这些妖怪为什么总是先找到他?

  上次不等幻妖回答,杜知津便杀了它,或许这次他能从妖怪口中找到答案。

  心里有了成算,应见画将玉簪拔下来藏在袖里,同时拨乱头发假装刚醒。

  他打开房门,没有第一时间让邬题进来,靠在门边淡淡开口:“表小姐找我有事?”

  邬题欠身行礼,头上的步摇随之摇晃。应见画将她的动作看在眼底,脑中迅速判断:无论从衣着、谈吐还是行为举止来看,邬题完全符合世家小姐的标准。

  她贤淑,美貌,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远非之前遇到的妖物能比。

  是她隐藏得太好了吗?

  “今早姨母醒来,嘱咐我送些东西给您。”听到这话,应见画才发现她手里提了个食盒,不得不侧身让她进来。

  进了屋邬题也没有乱看,她把食盒放到桌上,从中取出一碟……清蒸鲥鱼?

  应见画瞳孔微缩。

  他不会认错,这就是家宴上杜知津给他夹了一筷子的清蒸鲥鱼,连配菜的兰花都一模一样。

  时值清晨,厨房怎么会一大早做这个?除非,是她授意。

  他想起来了,家宴时邬题特意看了他一眼,难道从哪个时候开始她就盯上自己了?

  寒意漫过脊背,他不自觉后退半步,悄悄攥紧玉簪,手指随时能按下机关。

  “……有劳表小姐了。若是接下来无事,邬姑娘可以回了。”

  闻言,邬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生了一双温润的杏眼,眉毛也画成了淡而细的柳叶样式,常理来讲被这样的美人注视着,他应该窃喜才是。

  但应见画只感到一股深深的恐惧。

  太像了……妖怪和人,眼神,表情,甚至脉搏跳动的规律……居然能这么像。

  她仿佛察觉到他的紧绷,声音轻柔:“墨公子何必如此戒备?”

  “我和你有着共同的目的,我们,才是同类。”

  话音落下,应见画听到一声很轻的剑鸣,那是杜知津在暗示他,她准备好了。

  箭在弦上。

  “淮……”“难道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嫁作他人妇?”

  “淮舟”二字就在嘴边,硬生生被咳嗽打消。他突然掩唇狂咳,借此隐藏内室慌乱的脚步声。

  邬题一惊,见桌上有茶水便给他倒了杯。他接过却没喝,怕她在水里下毒。

  略缓了缓,他捏着杯子,迟疑地问:“邬姑娘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余光中,纱帐猛烈摇晃,表示她也很疑惑。

  邬题没发现屋内的动静,如常与他对话:“墨公子还不知道?侯夫人很看中木姑娘,已经在挑选黄道吉日,令乾表哥与木姑娘成婚了。”

  成婚?杜知津和赵终乾?

  见他眉头紧锁,邬题反而笑了:“果然我没有看错。墨公子你心悦木姑娘,对吧?”

  应见画:“……但这些与你何干?”

  他想反驳,想否认,想解释他才没有心悦杜知津。

  但……杜知津听了会怎么想?

  邬题轻笑一声,缓缓举起一双白如脂玉、修长玲珑的手,似叹似忆:“很小的时候,这双手不是这样的。只因为乾表哥念了一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我便再也没碰过琴瑟琵琶,唯恐它们摧折了。每到冬日,还要特意把手浸在冰冷的泉水里,一浸便是半个时辰。”

  “然而这都不算什么。乾表哥喜欢游记诗词,我要学;姨母常读佛经,我要学;姨夫喜欢四书五经,我也要学。除此之外,琴棋书画、管家之理等等……我都要学。我学了八年,从七岁到十五岁,那时人人都和我说,姨母喜欢我,我会嫁给乾表哥做下一任建昌侯夫人。”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哀伤:“但现在,乾表哥要娶另外的女人,要娶他的师姐……墨公子你告诉我,换做是你,你不怨吗?”

  应见画无言以对。

  换做他,如果精心策划的复仇没有成功、数年心血付之一炬,他不光会怨,还会恨。

  “我想做未来的建昌侯夫人,而你不愿木姑娘嫁与他人。我们何不联手,让事情回归正轨?”

  她说得有理有据,完全能解释为什么突然来找他、又说出“我们才是同类”这番话。

  可……“你有没有想过,木、木姑娘她根本不知道这桩婚事?”应见画忍不住道。

  这太荒唐了。虽然他知晓侯夫人有意撮合杜知津和赵终乾,而赵终乾对杜知津也有些情愫,但无论如何,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是道门中人,轻易不会参入尘缘。”

  “面对泼天富贵也会无动于衷?”邬题摇摇头,看他的目光含着一丝怜惜,“她就是这么哄说你的?”

  应见画张张嘴,头一回明白何为哑巴吃黄连,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我答应你,和你联手,你会怎么做?”半晌,他还是决定顺着她的话往下,试图打探出更多情报。

  见他终于松口,邬题满意地笑了:“不需你做什么,只要你在申时二刻把木姑娘引到沁云湖边即可。”

  末了,她瞥他一眼,又补充:“放心,以己度人,我不会伤害你的心上人。”

  应见画很想请她别一口一个“心上人”。杜知津就在里面,以她的耳力什么听不见?

  目的达成,邬题没有久留,脚步一拐往侯夫人的屋子去,估计又要侍疾。

  该说不说,这位表姑娘对她姨母还是很上心的,虽然这份心里掺了别的东西。

  “邬题和你说话的时候,红点消失了。”

  杜知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应见画怔了怔,问:“意味着什么?”

  她摇头:“不清楚,这只妖诡秘莫测,地图经常追踪不到它。”

  “那,能不能确定邬题是妖?”

  杜知津神色严肃,仍是摇头:“若是下次地图再次亮起,可以,现在不行。”

  白忙活一场。

  但,应见画瞄她表情,心头一紧,觉得也不算白忙活。

  “你……会嫁给赵终乾吗?”

  “不会。”回答斩钉截铁。

  喉头一松,继而又泛起阵阵酸涩,像喝很苦的药。因为她说:

  “我不会嫁给任何人。”

  说完,她眨眨眼,严谨补充:“娶也不会。”

  攥着玉簪的手渐渐松开,他低着头,看着她身上和自己纹路一样的衣裳,轻声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会留恋人世,你将飞往高山、越过云从,站在明月仙宫之上与你的师尊并肩。

  我知道你追求什么、憎恶什么,而我刚巧是你憎恶的那种人。

  风穿堂而来,吹起两片相似的衣角,耳鬓厮磨。

  他忽然笑了。

  纵使他费尽功夫和她穿一样的衣裳,他们终归不是一类人。

  预言里的此生不复相见,何时会到来呢?

  ————

  杜知津觉得应见画很不对劲。

  在见过邬题之后,他虽然面上未显露,但数月的相处令她笃定,他在失落。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她难以形容,只觉得他对着一片云发呆的时候,她想变成那朵云。

  变成云,变成风,变成一粒灰尘,能看到他的眼睛,而不是被他回避。

  这种感觉并非第一次出现。她想了想,终于从记忆的角落把它翻了出来。

  上次,他穿青色纱衣的第二天,也是这样。

  故作不在意,眉目间却全是湿漉漉的雨意。

  她想问他,你为什么不开心呀?如果应大夫也是剑修,那她就能用剑修的方法让他重新开心。他们可以打一架,无论输赢,必要时她也可以输给他。

  但应见画不是。他喜欢看她看不懂的书,所以她也只能从书里找答案。

  翻开那本一路从宛泽城带到侯府的书,第一页,她顿住了。

  心上人……邬题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她说,难道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嫁作他人妇?

  邬题好像把她当成了阿墨的心上人,难道阿墨在因为这个生气吗?

  她不知道。

  但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像积了一层阴云。

  ————

  申时二刻,沁云湖边。

  杜知津主动提出要来,应见画无奈,只好答应。

  邬题显然做足了准备,湖边不仅有他们,还有建昌侯、侧夫人、二公子和三小姐一行人。

  看着眼前和家宴高度重合的人员,应见画心中隐隐感到不妙。

  这架势……又是在湖边……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杜知津:“啊,侯夫人和小赵也到了。”

  循声看去,邬题和赵终乾一左一右扶着侯夫人,似乎想来此处赏花。两拨人相遇,侧夫人等人向侯夫人行礼,离得远了,应见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杜知津会读唇语,断断续续地替他转述:“……昨夜一事……有惊无险,侯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仙药有大用,应该多备些……听说是那位新来的墨公子救了,啊。”

  “怎么了?”她忽然顿住,他不解,问。

  她:“吵起来了。小赵和他爹又吵起来了。”

  应见画暗道不好,抬眼望去,建昌侯神情激动,桥上众人果然开始推搡。好巧不巧,邬题护着侯夫人就在桥边。

  “啊!”

  伴随着一道凄厉的尖叫,邬题摔入湖中,侯夫人则被推到赵终乾身边,一脸慌张地喊道:“题儿!终乾,快救救题儿!”

  “表哥救我!”邬题在湖里挣扎,水花越来越小,眼见就要没了声息。赵终乾不再犹豫,踩上栏杆正要往下跳,突然,一道身影跃入湖中,长臂一捞将邬题拖出水中。

  邬题傻眼了。

  应见画闭上了眼。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