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作者:梨庐浅
  ◎连累◎

  回去的路上,端亲王还和老王妃在那边说:“你看,我可没有唬你,这个厨娘也不知道和宫里的那个是个什么关系。”

  老王妃也在想这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官家可是知道?”

  “这就不知了。”

  想着要是官家知道了,怕是也会亲自过来一趟。

  “罢了罢了。”

  老王妃看着一旁放着的匣子,里面放着的就是那厨娘做出来的吃食。

  “我看还是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这厨娘。”

  “能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个做饭的,你说她要有机会,会进宫里去吗?”

  “你这就把人看扁了去,先前那位为什么不留在宫里,要闹着出去?你还没看明白?就是官家也没别的办法。”

  老太太和周大娘子、大老爷也在屋里面说话。

  老太太已经让手下的人去查,刚才吃饭的时候老王妃和端亲王之间的眼神,她也看在眼里,思来想去,只能是和桌上这些菜式有关。

  林杏月这人却是他们府上的家生子,只是会的这些菜和其他人不同。

  能让端亲王和老王妃都露出端倪,怕是事情牵扯不小。

  要是这样,倒是得早点把林杏月放出去。

  原本,老太太还想着多留林杏月一段时间,怎么也要等四娘子有了人家。

  看来,还是等不到了。

  大老爷没想到这一层,在那里兀自烦恼:“西府那边也太能折腾了,这样下去也不行。今儿是端亲王,明日谁知道又请来了谁?汴京城里达官显贵不少,可也不是谁都像端亲王这样大度不计较的。”

  老太太回过神来,点点头:“你说的有理,回头我就把府里下人仔细归拢一下,再同门房叮嘱一声。”

  老太太脸上意有所指:“怕是还要三顾茅庐呢。”

  大老爷不明白:“都闹成这样子,多少人都在看咱们西府的笑话,还要再来?”

  周大娘子没有插话,她也没急着走,竖着耳朵在那里仔细听着。

  “自然,老二会一直撺掇着夏姨娘来的。想想这一辈子的体面全没了,还是被这个儿子给扒下来的,啧啧。”

  老太太觉得很是解气,果然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老国公就算再宠夏姨娘又如何,还不是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可再看大老爷那副样子,老太太闭了闭眼:“且下去吧,十月初九的大日子可别出岔子,三娘子好不好的,也就看那几天。”

  大老爷和周大娘子忙应了一声。

  三娘子自赵家人定下日子提亲之后,这几日一直关在屋里面没出门。

  一方面是觉得被人议论有几分羞耻,另一方面却是想清清静静的在屋子里读读书。

  四娘子却还是常来,这次一过来就先问三娘子:“姐姐,你可是吃了那龙井虾仁?我一想这道菜应当是对你的胃口。”

  三娘子翻了一页书,轻轻点头:“吃了,甚是好吃,嘴里留的也都是茶香。”

  “是了,老太太不是说让你挑上几个方子,到时候作为压箱底带过去,你可想好了带哪些?”

  这是老太太许诺给三娘子的,那方子分量不轻,也不是寻常金银能买到的。

  三娘子叹了一口气:“这是那林小娘子自个儿想出来的法子,我却要拿了带去当嫁妆,让我怎么开口?”

  四娘子托着下巴歪着脑袋:“老太太怎么说的?直接要从那林小娘子那边抢了不成?”

  三娘子摇摇头:“当然不会明着抢的,老太太这人做事也是要个体面的,只不管许诺了那林小娘子什么好处,我的心里都有几分过意不去。”

  银珠给四娘子倒了杯茶,听了就说:“娘子既如此,不如我把林小娘子叫来,咱们问问她是个什么意思?”

  三娘子皱眉:“这样会不会不大妥当?”

  “我先去看看她忙不忙。”

  银珠派了个小丫鬟过去,听说林杏月已经回到院子,她就直接过来。

  林杏月见她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笑着说:“可是要吃些清淡的东西?”

  “倒不是这个,月姐儿你先别忙,我是替我家姑娘来问一问。”

  银珠压低声音,把方才听三娘子说的话一字不落全说了出来,“她心里也不好受,不知道这可是夺了你的东西,索性我就来问问你。要真是这样,我家娘子也断然不会再带过去的。”

  林杏月没想到三娘子竟然这样替她考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上前拉住银珠的手:“这事是我同老太太先前就说好的,倒是无妨。你也知道,平日里我就在教厨房这些人做吃食,虽然明着没给方子,但和给方子又有什么不同?让三娘子只管放心挑了去就是。”

  银珠没想到她这样大方,皱了眉,拉着林杏月的手小声说:“你可是个傻的,这些方子还用我说有多重要?你怎的就这样平白拱手让人。”

  林杏月也知道这些方子的重要性,在这些人眼里,哪怕只得了一个,也要世世代代传下去。

  可她当年拼了命学这些方子、做出那些好吃的,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它们派上用场?

  若是能让她脱籍出去,也算是对得起苦学厨艺的自己。

  “姐姐你莫替我着急,我的心里都有数呢。”

  银珠见林杏月眨了眨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那行,你若要是不忙,跟我走一趟,怕是我空口白牙说,我家娘子还不信。”

  林杏月点点头:“行,那我就跟你去一趟。”

  她还想着顺道回来的时候再拐到园子那边,看看冯大娘近来在做什么。

  三娘子听了,果然问了和银珠差不多的问题,让林杏月不要怕:“到时候我去和老太太说,和你没关系。”

  林杏月又把那样的话重复了一遍,在三娘子面前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这也是想要出去,老太太应了我的。”

  三娘子怔了一下,仔细看着站在那边的林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个头又往上窜了窜,不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小丫鬟了。

  “你倒是个有主意的,这样也好,省得你不懂这些事,再被人欺了去。”

  三娘子心中的大事放下,也不让她白走一趟,让银珠给她抓了一把铜钱玩:“那等我改日想好了,就和老太太说一声。”

  林杏月点点头:“娘子要忙的事情多,我就不多留了,回头有什么想吃的,只管来大厨房。”

  四娘子好奇地问林杏月:“大厨房可是还会做那些面包?我总共才吃了那么两片,没吃够呢。”

  林杏月看她这样馋,就笑着说:“面包倒是不难,难的却是那牛乳里的黄油。咱们大厨房的人就是全都上阵,费尽力气,也才能得了那么一点,做出来的面包自然就少了。”

  四娘子有些失望,又问起饼干,得到了同样的答案,小嘴就撅了起来。

  林杏月见她粉嫩可爱,心里欢喜,就说:“娘子要是想吃甜食,回头我做一道红糖糍粑出来,那个也是香甜软糯的。”

  四娘子的眉眼一下子就弯了,赶紧点头:“那就劳烦你做这红糖糍粑出来了。”

  “你个小馋猫,我来问林小娘子事,你还讨要起吃食来。”

  林杏月退下,也没让银珠送她,自个儿从后面绕了一圈,到了园子这边。

  天冷之后,冯大娘、元婆子她们就都到了小屋子里,茶叶鸡子一直放在炉子上,小火煨着,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香味。

  走进了,就听到冯大娘骂骂咧咧的抱怨声:“白瞎了我那一笼子蟹黄包,可把我心疼坏了。”

  “真是早知道有这样的好事,你拿来同我们两个分了,我们两个也让你舒舒坦坦高兴,何必拿去给那些人吃?”

  林杏月听了,往前走的脚步就顿了一下,在门口竖起了耳朵。

  “可不是呢,就图我拿去的那些东西,还让我接着再往去拿,亏得我多了个心眼。”

  原来冯大娘拿了那蟹粉小笼之后,就去找了徐叔那时候宴请几个管事,想让他们帮忙一块儿拖个关系。

  这几个管事最近也是忙得很,收礼都收到手软了,谁家有个亲戚在西府那边,又不想跟着一块儿分家出去的,都是找他们来帮忙。

  冯大娘一来,他们也以为是想让西府的谁留下,正要登记一下名册,回头看看人妥不妥当,就见冯大娘把那蟹粉小笼给掀开了。

  帐房那边的管事一看见这个,直接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那小笼包一个个虽然不大,却是晶莹剔透,连里面的馅儿都看得清清楚楚。

  其他几个管事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边使劲吸着鼻子,一边问冯大娘是不是林杏月做的。

  “这还能有差?就是才做出来的,想着几位管事也辛苦了,这才拿来让你们尝一尝。”冯大娘很上道的说着。

  几个管事迫不及待就要伸手去拿那小笼包,却被冯大娘眼疾手快地盖住了。

  这几个管事无奈,知道冯大娘有话要说,只得按捺住馋虫,问:“可是要让谁留下来?”

  “咱们家人少,没有要留下来的。”

  说到这里,冯大娘又怕那林婆子和林大海从中作梗,加了一句,“谁要是说是我们的亲戚想留下来,那全都是放屁,咱们可没想着留任何人。”

  管事们隐隐也听说过一些事情,更是不解,既然不是留人,那是做什么?

  冯大娘压低声音:“我这是想和我家姐儿一样,想要放出去。如今西府那边的人过来的也不少,即便放出去一个,也不打紧。”

  一听这个,管事们正要拿小笼包的手都缩了回来,互相对视一眼,想着要是直接拒绝,怕是这蟹粉小笼一口也吃不上。

  几个人便打起太极,哄着冯大娘让他们先吃了,才说起不能办的事。

  “先前你家那两个姐儿,一个没在府里当差,一个在洒扫的地方,都不打紧,这才把她俩放出去。再放了你,就太招人眼了,怕是上面的主子知道了也不同意。”

  冯大娘一听就着急了,嫌他们吃了又不办事,回来就和元婆子她们抱怨。

  林杏月听明白了来龙去脉,这才出声推门进了小屋。

  这一下把冯大娘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说:“你什么时候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林杏月假装逗她:“娘,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怕我来?”

  冯大娘眼睛有些躲闪,嘴里嘟囔着:“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元婆子却已看出林杏月怕是都听到了,推了冯大娘一把:“你还没和你家姐儿说呢。”

  冯大娘本想等办好之后再告诉林杏月,想着也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可这事情没办成,她就不好意思再说出来。

  林杏月没等冯大娘开口,就把自己先前听到的事说了出来:“娘,你也别着急,凡事得慢慢来。咱们再出去一个人的确太打眼了,实在不行,等老太太让我出去的时候,我捎带着提了你,想着老太太也会松口的。”

  冯大娘点点头,心里却还想着等回头再找找人,她就不信那些人吃一回、吃两回还不给她办事。

  正说着话,就有人挑了帘子进来,在门口先哆嗦了几下:“这怎的突然就这样冷了?身上光穿这件夹袄都顶不住了。”

  这婆子一进来就先抱怨,眼睛却往炉子上瞟了几眼。

  林杏月没见过她,也就没出声。

  那边的冯大娘就问起来要吃些什么。

  “给我来两个茶叶鸡子,再来些锅巴。”

  那边的元婆子一边麻溜地给她拿,一边问西府那边的近况:“如今怎样了?”

  “能怎样?乱哄哄的,听说要分家,五娘子定的亲也吹了。”

  冯大娘一惊:“五娘子那定的不是娃娃亲吗?这也能吹了?”

  “谁说不是!人都是势利眼,娃娃亲又如何?他们现在跟国公府没关系了,不过是个五品的小官,还能入了谁的眼?”

  这人是西府的婆子,这几天来回走动,闻见冯大娘这里有好吃的香味,才知道这里卖茶叶鸡子。

  西府那边的小厨房原本做饭就不大好,这几日那几个婆子为了找门路,做饭更是糊弄,这婆子只能另寻门路来冯大娘这儿买些吃食垫补。

  冯大娘又问她可是找好了留下来的门路。

  “没有,那些管事一个个都狮子大开口,全是几两几两的银子要,咱们哪里能拿得出来!还是算了,我就跟着二老爷他们这边走。”

  她又把听到的那些为了留下来花光积蓄的事情说了,“就是留下来又能得到啥,有脸面的活计也不会给咱们。”

  林杏月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大监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子点心放到官家面前。

  官家三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盯着桌上的沙琪玛看了一会儿。

  大监弓着腰低声说:“问清楚了,就是国公府的一个厨娘做的。这些是二郎君从国公府写信要来,给国子学的祭酒博士分的。”

  官家听了,放下手中的奏折,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大监就把祭酒他们如何分食沙琪玛,如何觉得不错,让张博士开口去要沙琪玛的事情都说了:“我听说府上好几个厨娘都会做,这次除了原味和红糖味,又做了抹茶味的。”

  官家点点头,大监看出他有几分想吃,赶紧让人端了水给官家净手。

  官家拿起沙琪玛,放在眼前叹了口气:“朕也有许久没见过这吃食了。”

  大监知道官家这时想起了谁,就把打听到的林杏月的事说了:“年岁还小,说话行事也不像石姑娘。”

  官家笑了笑,咬下一口,只觉得唇齿间都是香甜的味道。

  他自然知道国公府的那个厨娘不可能是他知道的那个石姑娘。

  他知道的那个石姑娘早已经远走高飞,不知在哪里潇洒呢。

  “不是一个人,怕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大监觉得奇怪,这林杏月他已经查得清清楚楚,是个家生子,打小就在国公府长大,怎么能和石姑娘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官家挥挥手让大监退下,自个儿面对着沙琪玛发呆。

  只有从那个地方来的,才会有那样多的点子,做出许许多多的好吃的。

  官家想起当时他撞见那厨娘,偏那厨娘不知道他是谁,性子又大喇喇没防备,给他做过很多好吃。

  可惜……

  一个沙琪玛吃完,官家就端起茶喝了一杯,等口中的香甜味道散去,才让大监进来。

  “找石姑娘的那些人还没有信吗?”

  大监一听,忙低下头,回禀:“回官家,只说是找到一身形相似、会做吃食的,却还不知是不是。”

  官家并没有责备大监,想了想,让大监给这些找人的传句话:“就说我找到了她的老乡。”

  大监应下,见官家把那一碟沙琪玛都吃完,心里惊疑不定,开口问:“可是要把国公府的那厨娘召进宫来?”

  “不必,你不是说她一心想要出去,在外头开个铺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进宫?”

  大监见官家没有这意思,也就不再提这事。官家却是知道,来自那个地方的人不愿意进宫,就像石姑娘一样,当初一直盼着到了二十五岁就能出宫,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那时候半真半假想把石姑娘留在身边,让她做个娘娘,石姑娘听了吓得脸都白了,就连从来不下跪的她,那天也跪下给他磕头。

  他心里除了怅然,更多的是不得劲,除了石姑娘不想留下来当妃子,还有一个原因是,石姑娘朝他下跪了。

  他们两个自打认识起,就没有那样明显的君臣之分,石姑娘性格大大咧咧,虽然知道他是官家,却也把他当成朋友一样。

  张婶娘回来,瞧见林杏月在帮着做沙琪玛和猫耳朵,就让她放下赶紧歇一歇:“你在大厨房已经忙了一天,这些我都能干。”

  林杏月笑着说:“婶娘,你们才是在外头累了一天,不过是顺手的事。”

  张婶娘才说完,那边的林金兰就叽叽喳喳把今儿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月姐儿,你是不知道,今儿来了多少人,都是试吃了以后来咱们铺子这边买东西的!”

  林杏月来了兴致,让林金兰详细说说。

  “最可气的是来了个什么专门试吃,写评书的官人。”

  玉姐儿在旁边附和:“听外面的人说,这人经常去各大酒楼里试吃新鲜菜品,还会写成书,在茶楼等地方说。”

  林杏月知道了,这就和后来的探店博主一样,只不过现在是线下,靠的是说书人发酵。

  “他来可是说咱们的东西不好吃?”

  林金兰解气地说:“才不是!咱们做的那么好吃,怎么可能不好吃?”

  “是他先前在外头放出风声,说咱们是哗众取宠,要是真好吃,早就该在城中央做大铺子,哪里会选这么偏僻的地方?说不得就是把人引过去骗钱呢!”

  这彭大嘴说完这话,也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还觉得自己让好些人避免被坑,沾沾自喜。

  要不是有老饕堵他的话,彭大嘴根本没想着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吃东西。

  他过来先瞧见排队的人不少,一想到这么些人都要花钱买吃食,他就在那边捶胸顿足,觉得他们被骗了。

  彭大嘴就直接在队伍最后面嚷起来:“大家不要被骗了!他们这都是假的,看管好自己手里的铜板!”

  前头的人听到了,一个个都扭头去看,想着这是哪个人想出的招,为了一口吃的真是花样百出。

  最前面的人没看到说话的人是彭大嘴,声音先传来:“这位兄台,你就是说这铺子里吃出了死老鼠,咱们这些人也是要买的!”

  张婶娘一听可不干了:“这话回头就得传出去,说咱们铺子里有死老鼠,可不能瞎说!”

  老丈人赶紧拍了拍嘴:“瞧我这嘴无遮拦的,我只是告诉那后生,他那法子没用!”

  “对,没用!咱们都是辛辛苦苦排队的,骗钱咱们了,咱们乐意被骗!”

  有人看清楚说话的人是彭大嘴,就赶紧说起来。

  “彭大嘴是谁?”

  “就是那个在各个茶楼里给说书先生写稿,说哪个地方吃食最好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彭大嘴啊!”

  大家认出了他,又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

  “果然是他使得花招!这是怕轮到他的时候吃不到,才这样说的吧!”

  “没法子,谁让这家店的东西太好吃了!”

  彭大嘴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得劲,赶紧制止:“诸位,我尝遍天津这么多家美食,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什么杏月铺子,大家伙儿可是要护好自己的荷包才对。”

  林金兰一听,哪里还能坐得住,直接从铺子里出来,掐着腰就开始骂起来:“管你什么彭大嘴彭小嘴的,我们家门口的铺子,你在这里放肆什么?咱们这些都是老主顾,好不好吃的,他们不比你知道得清楚?”

  “人小娘子说的对,咱们都是买了尝过的,全汴京就这一家有,别的地方是再买不着的。”

  “就是,我看他就是想把咱们都赶走了,好不用排队就能买。”

  有因试吃了才过来的人,听了彭大嘴的话,都有几分想要走的意思。

  他们本来就没在这铺子买过东西,生怕是造假。

  可又听前面那些买过的人这样说,倒是不知该听谁的了。

  跟着彭大嘴来的那些友人面面相觑,他们倒是没想到,彭大嘴都说出这话,竟然还有那么些个人帮这铺子说话。

  正准备开口,就见前方露出两个脑袋,也是熟人,是那赵老丈人和许官人。

  他们两个也是这汴京城里有名的老饕餮,以前很是捧彭大嘴的场,他说哪里好吃,定然就会去尝一尝。

  彭大嘴看见这两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怪道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没看到他们两个来,原是人在这里!

  彭大嘴的心先咯噔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难不成这铺子还真是有点水准,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店家?

  可为何没给他发过帖子,让他来品鉴一番?

  彭大嘴骑虎难下,那边的赵老丈人和许官人已经开口:“你们误会了,这铺子还真不是作假,东西都好吃得很,咱们也不是头一次来。”

  “这有什么造假不造假的,先前不是都是吃了,那都是直接从这铺子里拿出去的,咱们都看着,吃到的是什么味道的,这铺子里卖的就是什么味道。”

  一旁纸马掌柜的李掌柜也帮着搭腔。

  彭大嘴还是不信:“既如此,咱们就尝一尝,到底有多好吃。”

  林金兰哼了一声,真想一口啐在这什么彭大嘴的脸上,看着正正经经的,却是个没长脑子的人。

  她又噔噔噔地跑回铺子里,一边给排队的人装东西,眼神还时不时地扫向彭大嘴那边,恶狠狠地盯着他。

  快轮到彭大嘴的时候,他的神色已然没了先前的气势。

  只见这些来的人,一个个买了东西都是心满意足地走,就是那些还没吃过的人,排了队买到之后一尝,就会露出满足的神色来。

  彭大嘴再熟悉不过那神色是为了什么。

  一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神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绞尽脑汁的想着一会儿怎么圆过去。

  张婶娘却在思索着,想着这彭大嘴不会是被人收买了,收了钱故意来黑她们铺子的吧?

  要不然无冤无仇,作何就口出狂言,先说他们铺子里的东西不好吃。

  又想她们铺子才开店没多长时间,应当也没有那般惹人注目。

  等终于到了这彭大嘴跟前,张婶娘就一样给他盛了一点东西,分量不多,但足够让他尝出味儿。

  她皮笑肉不笑地对彭大嘴说:“外头摆了张桌子,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你钱,你只管尝尝,不好吃再说。”

  周围还有不少人等着看热闹,他们拿了东西之后也不着急走,也都坐在那张大桌子上。

  彭大嘴瞧了瞧,桌子上倒是很干净,就端着东西过去了。

  他那友人一葫芦画瓢,要了同样的一份,不过张婶娘却收了这友人的钱。

  在她看来,彭大嘴和这种人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他吃,彭大嘴的架子也端起来了,先把这些东西挨个挨个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点心是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的,像这边的炸鸡炸串就是放到另一边盘子里,两边的味道截然不同,一个散发着香甜的味道,一个却是散发着阵阵的肉香。

  想起刚才那些拿着东西就开吃的人,彭大嘴也不再犹豫,先拿了蜂蜜小蛋糕放进嘴里。

  一瞬间,整个口腔都被麦香和蜂蜜的甜味合在一起,烘烤过后的蜂蜜小蛋糕表面亮晶晶的,那蜂蜜的醇厚又恰恰地中和了鸡子的腥味。

  不知道这是怎么做的,整个蛋糕十分的柔软绵密,又甜而不腻。

  怪不得那些人买了之后,一口接一口地就开始吃,根本停不下来。

  纵使彭大嘴吃了这么些个好吃的,在尝到这蜂蜜小蛋糕的味道之后,也有些控制不住。

  亏在旁边还有不少的人在看着,彭大嘴这才微微控制住了表情。

  旁边没走的人都在等着彭大嘴说蜂蜜小蛋糕味道如何,见他好半晌没有说话,就忍不住催促起他来:“味道如何?和你吃的那些大酒楼相比怎么样?”

  张婶娘和林金兰她们一个个的,也都竖着耳朵等着彭大嘴往下说。

  彭大嘴咕咚咽了一下口水,还是没想到由头。

  说不好吃,刚才他狼吞虎咽差点把舌头吞下去的样子,这些人都看在眼里,他也说不出那昧着良心的话,这不是自砸招牌吗?

  可是要说好吃的话,那先前他的那番话,都变成了巴掌,*扇在他自个儿的脸上了。

  彭大嘴这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骑虎难下。

  他不开口,旁边的那友人却是按捺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好吃,我觉得太好吃了!”

  赵老丈人还逗他:“有多好吃?你和大嘴也去吃了不少的馆子了,哪里的点心最好吃?”

  “这里的点心最好吃!”

  谁友人像是失了理智,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彭大嘴听了,脸砰的一下子烧了起来,想埋怨友人,可说的也是实话。

  他也觉得,吃了那么些个点心,最好的要数这杏月小铺的点心,最是香甜可口了。

  这才只吃了一个,还有其他那么些个东西呢!

  他那友人说完,已然不顾其他,开始闷头大吃起来。

  “这个好好吃,叫什么?”

  友人指着那烧饼夹里脊说,虽然说的含糊不清,可是彭大嘴还是听到了。

  他的目光就从那几个点心转移到了另一个盘子上。

  只见这边盘子里都是炸的东西,上面抹着一层层的酱汁,看着就勾人食欲。

  “彭大嘴,你快尝一尝,可真是好吃!”

  有人还善意地提醒彭大嘴,让他别再坚持,“你要是不吃,一会就给了我。”

  旁边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笑声,彭大嘴脸烧的更厉害了,正想直接就站起来甩脸走人,就当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可是他又做不出来,屁股上像是长了钉子一样,手也不受控制地去把那烧饼夹里脊拿到了跟前,就着油纸直接咬了一口。

  “香!真香!”这烧饼被炸过之后,外面酥脆,咬开后,舌头就触到了那不知怎么炒出来的酱上面,这简直就是整个烧饼夹里脊的灵魂,连那里脊上面都被抹上这些酱料,变得酱香浓郁,鲜香可口。

  他也学着那友人,张着大嘴一口咬下去,饼皮、酱和里脊肉全都被他咬在了嘴里,比刚才单吃那饼皮味儿还要香上许多。

  他也知道,如今各大酒楼都在做各种猪肉做出来的美食,只是他也去尝过几次,味儿不能说太差,可也绝对称不上让人欲罢不能的好吃。

  可在这一个小铺子里吃的这什么烧饼夹里脊,却觉得再也没比这更好吃的猪肉了。

  见他这样,众人也都知道这彭大嘴怕是再也说不出来难吃两个字了,一个个的都笑着摇头。

  只有刚才信了彭大嘴的那几个人,虽然没走,却也没有再买,见彭大嘴在这里吃得这样香,头也不抬,顿时捶胸顿足起来。

  “咱们还得重新排队!”

  “可是呢,刚才都快轮到我了!”

  “快别说这个了,没听前面的娘子说,这烧饼夹里脊剩的不多了!”

  这几个人又慌慌张张地去排队,一边踮着脚尖往前面看,生怕那烧饼夹里脊到他们跟前就没有了。

  彭大嘴把这些话都听在了耳朵里,一边吃一边觉得羞愧的不敢见人。

  正不知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偏林金兰走过来问他:“这位郎君,咱们家铺子的东西可是难吃的很?”

  这个小娘子刚才就是厉害得很,见他口出狂言,就敢掐着腰冲过来和他对着骂。

  彭大嘴也不敢敷衍,咽下嘴里的炸鸡排之后,站起来就拱了拱手,惭愧地说:“刚才是我大言不惭,给小娘子赔礼。”

  林金兰得了这句话,心里大好,伸出手让彭大嘴把他刚才吃的那东西都付了钱出来:“你旁边那友人也都是给了钱的。”

  彭大嘴赶紧去胸口里掏钱。

  先前他去各个地方吃饭都是不花钱的,还有的地方是主动地拿了钱给他,让他帮着说几句好吃的。

  可显然这杏月小铺根本就不需要他这样美食评论人,只要尝过以后,就没有觉得这里的东西不好吃的,根本不用找他来宣扬。

  彭大嘴的钱掏得心甘情愿。

  林金兰却还不放过他:“你且在口出狂言的地方都澄清一下,不然咱们还不知道损失多少买卖。”

  彭大嘴嗫嚅轮船下,让他掏钱,他乐意,也不在乎那几个铜板。

  可是要让他在其他的地方把先前说过的那些话通通收回来,再夸赞几句,他觉得里子面子可就都给丢了。

  林金兰见他答应得不爽快,直接说:“既如此,等回头咱们家的吃食就不卖与你。”

  又看了一眼他旁边那友人,想着刚才这人也没少帮着搭腔,索性连带着他也算上:“都别来我家买东西。”

  那友人神色大变,赶紧去拉彭大嘴:“你可快些赔礼道歉,别连累得我不能吃上!”

  【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绿心]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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