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者:梨庐浅
◎炸鸡柳◎
封娘子懒得理会林无梅这个蠢货,说完就不去管,自回了家。
她不管,林杏月却在琢磨着。
如果只是这样交给主子,不过也只是个寻衅挑事,最多打几个板子也就没有下文了。
林杏月却要的不是这样,得让他们从心里头怕了,就不敢再来找她。
林杏月做晌午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其他人也知道她这是有事,就没打扰她。
那边的杨宏娘却在这时候凑了过来,有些别扭地说:“不想你这还有个姑姑,还在西府当差。”
林杏月就趁机问:“不知他们在西府那边是做什么的?”
杨宏娘哪里看不出来林杏月是想做什么,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还要低:“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杏月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杨宏娘应当是知道些什么的。
且她知道杨宏娘最想跟着她学做的就是那些个点心了,一是为了她自个喜欢吃,再者她也是要讨好杨奶奶的。
林杏月有时候也听说杨奶奶和她们姐弟两个的事情,杨奶奶奶大了大老爷,还在老太太那边上差,身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杨宏娘除了替杨管家出头的那几次,大厨房里的其他人明显都不服她。
不知道的人,压根就不会往她和杨奶奶身上联想。
需要讨好的关系哪里是亲密的关系。
不过林杏月也不去管他们家那么些个事,只是想让她帮着打听打听,这个姓在府里还是很顶用的。
杨宏娘有些质疑,她过来说话就是为了和林杏月套个近乎,不想再闹得那么僵。
林杏月看出来了,又加了码,把才做了那沙琪玛的事说了出来:“我记得妈妈很是喜欢吃这些软和的东西。”
杨宏娘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什么沙琪玛长什么样子,总得让我先看看。”
她听都没听过!
林杏月做的那沙琪玛都在家里,倒是没拿过来,就想着等下了工再带着杨宏娘一块去。
谁知道其他几个妈妈也一直在竖着耳朵听,这时候陈妈妈先按捺不住:“月姐儿你别藏私,拿过来让咱们也看看,都还没见过。”
“是呢,咱们一人就吃那么一小点,尝一尝味道。”董娘子也过来凑趣,比划了一个大小。
李妈妈说:“对对,不能只让她吃,咱们也帮你一块打听。”
林杏月哭笑不得,想着人多力量大,且她们毕竟在大厨房这么些年,府里认识的人都很多,就脱了腰上黄,往家里走。
顺便路上给了黄婆子他们送一些。
“你总算回来了!”
林金兰看到林杏月回来,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这东西可是让我好等。”
沙琪玛已经冷却了,看着比刚才还要好吃。
脱了模之后,林杏月就把沙琪玛放在案板上,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一会儿给婶娘送一些过去,你自己吃两三个就行,可别多吃,省得回头难受。”
林金兰哪里能听进去,“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忒啰嗦。”
林杏月无奈拿着东西走,先去敲了黄婆子家的门,又给罗老汉送了一些。
“老天奶奶!”黄婆子看到这些沙琪玛,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什么?”那边罗老汉也差不多反应,看着方方正正的沙琪玛,他都不敢下手去拿。
“这叫沙琪玛,是我才做出来的,你们好歹尝个味儿。”
林杏月也是多留,她还要去大厨房。
刚把那炸的金黄的沙琪玛拿了过来,几个妈妈就都围过来仔细地端量着。
那沙琪玛被切成了一个个的小块,上面还撒了些芝麻,偶尔能在米黄色的沙琪玛中间看到葡萄干、果仁等东西。
“怪不得舍不得拿出来呢,这样精致的点心怕是要费不少功夫吧。”
柳娘子本来先一步下工了,回来拿东西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也跟着围了过来。
“瞧着像是用面粉炸制出来的,有点像咱们吃的馓子。”
“不能吧,撒子炸出来之后可不是这个颜色。”
“那就是往里面放了鸡子,鸡子能让这些变成金黄。”
她们这些人都在厨房干了多少年,有新的东西并不急着吃,反而是先研究起来了。
柳娘子这么一开口,其他妈妈就都跟着点头,的确是用面炸出来的,看着有些像面条。
只是不知道那些果干都是怎么放进去的,难不成也是要炸?
“得有个模具,就像那月饼一样,不然怎么是这样方方正正的。”
林杏月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听着她们说,李妈妈拿着看了一圈,再看到外面那一层薄薄的糖衣,想着这不单单是经过油炸,应当里头也是放了糖浆的。
再拿到鼻子跟前闻一闻,能感受到里面散发出来的各种香味:“像糖人那样的薄壳,这是用了做糖人的法子?”
“妈妈们都是厉害的很,不过看了几眼就都猜个七七八八。”
“你可别来哄我们了,咱们可是做过不少的果子,那什么油粑粑、糖饼、蜜三刀都做过不少,可从来没想过还能和做糖人的法子一样。”
柳娘子笑着摇摇头:“看着倒是就好吃,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其他几个妈妈都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也都不客气地伸了手。
“我这不是做点心的,倒是不懂那么多,只是看着就勾我馋虫。”
陈妈妈说完就咬了下去,沙琪玛外层裹着的那层糖带着轻微的脆感,不过不大明显,应当是放凉了之后自然结成的一层薄薄的糖壳,更多的是感受到那炸制之后面条的绵软。
那边的柳娘子吃的要更慢一些,她仔细地在舌尖细细地琢磨着,沙琪玛主要是甜味,却又不会很甜,应当是放了麦芽糖和饴糖,再加上各种果仁、果干和芝麻带来的香味,余味也很悠长。
这道点心要是做出来卖,怕不是比那月饼还要好卖一些。
柳娘子又是羡慕又是失望地看着林杏月,摇摇头。
林杏月和她关系熟,好奇地问:“可是味道不好,为何摇头?”
“味道好不好,难不成你不知道?实在是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要是我能想出来,定然能发一笔小财的。”
那边的杨宏娘已经吃了多半个,刚才的犹豫她都已经抛之脑后,这时候再让她做什么,她都会点头答应的。
要是她能学会了给杨奶奶做出来,杨奶奶也得夸上她几句。
不就是找西府那几个人的把柄,这事好办:“你当真要教我?”
林杏月点点头:“这也不难。”
杨宏娘可不管什么难不难,见林杏月答应了,立刻打起包票来:“你且放心,那些来找你麻烦的人,肯定不让他们再来,非得好好地惩治一番不可。”
“行。”
国子学里,二郎君一早就派了谢青回去,让他务必去找林杏月一趟。
赵郎君也在屋子里等着,望眼欲穿的等着。
“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吃食。”
二郎君心里也盼着,可还是忍不住对赵郎君说:“就算没有新鲜的吃食,原先那些你就不要了?”
赵郎君赶紧摆手:“我可没这样说,只是有新鲜的自然更好。”
过了一会儿,赵郎君又凑了过来对二郎君说:“西府你那表哥是怎么回事,见了咱们两个就说成何体统,咱们在那边说月饼有多好吃,他也没一点要听的意思。”
二郎君听到西府、表哥这几个字,眉头就皱了起来:“理他做甚,我们两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很少有来往,他这人又是个假正经,国子学食堂的饭多难吃,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赵郎君感慨:“是啊,那难吃的饭他也吃得津津有味,咱们说好吃的,他还不屑一顾。”
“这也不怨他,听说西府那边对他要求比较严,像咱们这种贪图口腹之欲的,怕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赵郎君轻摇了一下头:“算了,不说他,这样好吃的东西咱们还是悄悄的保密为好,我也和谢兄、王兄两个人说了,让他们守口如瓶。”
二郎君也跟着笑了:“应当理应如此,不然回头都来我这里讨要吃食,我拿不出来可怎么是好。”
说完就揶揄地看着赵郎君。
赵郎君脸皮厚,当做没看见。
他娘才给他写的信,说是去了国公府,特地又讨要了些月饼回去。
又说在府里还吃了热干面和冰粉,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张纸,都在说那热干面和冰粉有多好吃。
赵郎君只看着就流起口水,偏偏这两样东西他连尝也没尝过味道,这才赶紧过来找二郎君,想让谢青回府带一些吃食。
王郎君和谢良君两个人也在等着,他们见赵郎君一下了学就钻到了二郎君的屋子里,就知道定然是有好吃的。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也抬腿跟着去。
身旁的人拉了他们一下:“人家两个凑在一块,你们两个去做什么?”
谢郎君和王郎君清咳了一声,知道他们这是误会了。
想之前他们看赵郎君对二郎君这样的亲密,又时常惦记,也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可自从跟着赵郎君去了一趟国公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郎君哪里惦记的是二郎君啊,他惦记的是二郎君家里的吃食。
就是他们心里也想的慌。
谢郎君先开口:“我这有功课要讨教,就先过去一步。”
王郎君也跟着,脸上煞有其事地说:“今儿个博士讲的东西有些没听明白。”
两个人绕过了走廊,其他人还一头雾水。
“今儿博士讲东西了?”
“分明是瞎说,说是讨教功课,连书都没拿。”
“这不是明摆着骗鬼呢!”
原先赵郎君和二郎君就两个人,他们还能往歪的地方想,可这又加入两个人,难不成四个……
一干学子赶紧把脑中的画面甩出去,一个个的就好奇起来。
“要不去看看?”
“这样不大好吧?”虽然这样说着,神情却是跃跃欲试。
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梁敬业却像是没听到。
梁敬业是西府钱大娘子所出,年岁和大郎君差不多,人从小稳重。
见他从这里路过,好事的人就拉住了他:“梁兄可是要一块过去看看?”
梁敬业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也没多大的兴趣,摇了摇头,直接走了。
“你傻呀,拉他做什么,他可是和那边的二郎君不对付。”
“哎呀,刚才也是一时着急,忘了这一茬,只想着他们都姓梁,应当知道些什么。”
两个人虽然同在国子学读书,可因为东府和西府的关系,平日里也从不来往,甚至连话都不说。
赵郎君看到谢、王两个郎君过来,就赶紧去关了门窗,问他们:“你们可是说漏了嘴?”
“没,别人问起来,只说是讨教功课。”
赵郎君嗯了一声,拉着他们两个神秘兮兮地坐在桌子前:“这可是谢青刚从府里拿回来的,你们猜是什么?”
看起来就用食盒装着,想着应该不多,也没闻到什么特别浓郁的香味,两个人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
“可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什么热干面和冰粉?”
赵郎君巴不得是那两样东西,催着二郎君赶紧打开。
二郎君也好奇里头到底是什么,就慢慢的掀开盖子。
几个人凑过去一看,才发现里头是金灿灿、切的方方正正的点心。
“怎么是点心啊?”王郎君一时失望起来。
谢郎君也轻微地摇了下头,不是点心不好,是平日里吃的太多了,家里人给他们准备的,也大多都是这些没有汤汤水水的点心。
赵郎君心里不愿意,面上却不显,拿了一个沙琪玛放到嘴边,一边回他们两个:“点心怎么了,这东西吃起来多方便。”
他想着等休假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跟着二郎君去他府里尝尝那热干面。
说不得现做的更好吃。
二郎君是这里面最不失望的,毕竟那什么热干面他没吃着,可是冰粉他吃到了,还吃了两种口味,已经把这些人给羡慕的不行了。
再说他是真心觉得这点心方便,可以随身带着,想吃的时候就能吃上。
那边的赵郎君已经拿了一个放进嘴里,二郎君也拿了一个正准备吃,就见赵郎君在一旁一边咀嚼一边摇头叹气,那个样子分明是在觉得这沙琪玛不好吃。
二郎君心里是不信的,他可是知道林杏月的手艺,还没有她做出来不香的。
“你们还是别吃了,甜的很。”赵郎君不仅表演,还劝他们。
二郎君已经把手边的那一个沙琪玛放到了嘴里,咬上一口,瞬间香甜的气息就占据了他整个口腔。
这沙琪玛十分的松软,不会费一点劲就能吃上,各种果仁果干的口感又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味。
再看赵郎君朝他挤眉弄眼的那个样子,二郎君哪里还有不明白。
这哪是觉得不好吃,这是觉得太好吃了,生怕谢、王两个郎君一会儿要是尝了,又改口说要这些点心。
二郎君往食盒里撇了几眼,瞧着也不大多的样子,留着正好可以慢慢吃,就配合着赵郎君演戏:“是呢,和平常点心没什么区别。”
他也这样说,谢、王两个郎君就信以为真,很是失望地叹息了一口气。
“等回头你家那厨娘再做了其他的吃食,可别忘了叫我们。”
“是的,这点心虽然普通,可是她做其他的吃食可是有一手的。”
两个人说完也不多留。
等他们出了门,赵郎君和二郎君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又不敢笑得太大声,生怕被外面的人给听到了。
“是不是走远了?”
“应当是,咱们一人分一半,回头慢慢吃。”
“多给我几个,回头我给娘也捎上。”
二郎君不舍得:“你自个从你嘴边省出来,做什么拿我的?”
赵郎君嘿嘿笑了两声,在那边分起来这沙琪玛。
谢、王两个郎君走过拐角的时候,谢郎君突然停下来了脚步。
王郎君有些诧异:“怎么了?”
谢良君皱着眉头仔细地想起刚才赵郎君吃沙琪玛的样子,心生说:“不对啊。”
王郎君没想明白:“怎么不对了?”
“要是那点心不好吃,怎么他们两个咬上一口之后不放下,还都拿在手里继续吃?”
王郎君也明白过来,两个人当即就掉头往回走。
被骗了!
肯定是那沙琪玛好吃的很!
后头的几个人远远的看到了谢、王两个郎君的身影,刚想喊他们,就见他们两个人又转身往回走了。
“到底是在做什么,怎么进进出出的?”
“咱们赶紧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郎君和二郎君刚分好,赵郎君手里又喜滋滋的拿了一个,正畅想着以后每天课后吃上一个的美梦,就见谢郎君和王郎君又重新返了回来。
“好啊,我就说这里面有猫腻。”
谢郎君指着赵郎君跟前护着的那一盘子沙琪玛,和他手里重新拿的那一个:“果然,你们两个竟然演戏骗咱们。”
王郎君也是一脸的吃惊,他原本还没太怎么相信,可看到赵郎君在那里吃的美滋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两个进来的着急,没有关上后门,其他跟着来的学子假装路过的时候往里面瞟了几眼,就看到了划分成两份的金灿灿的沙琪玛。
二郎君和赵郎君两个被发现了,第一反应不是狡辩,而是把那沙琪玛往自己的身边拿。
狡辩根本就没用,只要吃过林杏月做的这些吃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这谢郎君竟然发现的这样快,不等他们藏好就回来了。
“那是什么?”
不知道是谁看到赵郎君手边拿着的那沙琪玛,咕咚一声吞咽了一下口水。
“是从哪里买的点心?赵兄平日里可不是个藏私的人,如今怎么背着咱们吃东西?”
捉奸是没有抓住的,却抓住了偷吃。
几个人虽然没有看到臆想之中的画面,可都顾不上那么许多,纷纷指责起赵郎君来。
二郎君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一边去盖食盒盖子。
赵郎君平日里可是个大方的人,有什么好吃的也会跟国子学的这些同窗一块分食,大家也不和他见外,在门外说了两句就纷纷往里面进。
赵郎君立刻就慌了,三五下把那沙琪玛塞到了嘴里,就去护着手里的那盘子。
二郎君却已经在谢、王两个郎君的掩护下挪到了屋舍门口。
二郎君离得远了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想着还好他溜得快,这些沙琪玛都能保得住。
才一抬头,就对上了谢、王两个郎君的目光。
“见面礼,这里头可是有咱们的一份。”
“那是自然,说好了是分成四份的。”
二郎君一直哑口无言,刚想说赵郎君那边应当还有半份,可看他被人围着,那盘子沙琪玛已经不剩什么,立刻就点头:“有的有的,咱们去那边细说。”
赵郎君根本护不住那盘子沙琪玛,众人其实也没当成一回事来着,国子学读书的学子原本就是非富即贵,不缺这一口子点心。
更多的是抱着玩乐的心态来抢,看到赵郎君那样愁眉苦脸的表情,都乐了起来。
“不过是一盘子点心,什么时候让你爱成这样?”
“是呢,先前不是带回来东西,让咱们想吃什么随便挑,最近却不见你这样,反而抠抠搜搜。”
赵郎君心里后悔,早知道会被人看出来端倪,他就从外面随便多买一些吃吃,和这些人分一分,左右他也不差钱。
“等等!”
在这两个人身后,那个一直没怎么开口,却因着还没吃晚饭的小郎君而咬了一口这点心,立刻就明白了赵郎君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不想分给他们。
来不及痛心疾首,就被这香甜的味道给俘获了。
“这点心是从哪里买的?味道是真不错。”
他这一开口,众人的目光才又重新放在了那盘子点心上,这才发现和平时里吃的都不大一样。
赵郎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们都知道这点心好吃了。
知道这点心好吃,难不成就不知道其他的东西好吃?
那他以后岂不是都要再分出去一些?
“的确是味道不错,很是新鲜的口感。”
“样式也新鲜,还这样的软和,怕是牙口不好的人也能吃下。”
“怪道你和二郎君神秘兮兮的,总凑在一块,难不成是在分享着吃食?”
说完才发现二郎君和谢、王两个郎君的身影不见了,奇怪的问:“他们人呢?”
林杏月在大厨房教杨宏娘做沙琪玛,才做的差不多,吴娘子院子里的丫鬟就过来,说要给二郎君带去些吃食。
林杏月懒得麻烦,就把才做出来沙琪玛装了一些给了那丫鬟。
她还要做宴席,在大厨房也不多留,剩下的都交给陈妈妈。
陈妈妈走之前还让她拿些食材。
林杏月本不想从大厨房拿些食材,可是陈妈妈她们却说:“不拿,回头用不完也都是扔掉,平日里咱们也是都拿的,这没人说。”
几乎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在大厨房不就是这点好处嘛。
林杏月看了一圈,见其他人脸上都是应当如此的表情,想了想也就象征性的拿了一些。
要是不合群,偏和这些人对着干,怕是之前积攒的感情也会让人芥蒂。
林杏月是跟着柳娘子一块往回走的,柳娘子兴致冲冲说也要做一做那沙琪玛。
林杏月就说:“行,你要是没事有空,就去我婶娘家里,她也要做那沙琪玛的。”
柳娘子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和林杏月交好,一听就应了下来,说换了衣裳就过去帮忙。
路上,先碰到了可怜兮兮等她的冯老汉。
“月姐儿,可还有那沙琪玛?他们那两个老货得了沙琪玛,不给我吃,只让我看着眼馋。”
那两个老货说的是黄婆子和罗老汉,两个人目的不一样,得了之后都拿着去冯老汉跟前炫耀。
冯老汉委屈,想吃,就在这里等着林杏月*。
“有,我家里还剩着一些。”
林杏月打算回家拿,又碰到一在路边偷听的账房。
他听说了那什么沙琪玛,再看冯老汉这个样子,往前走了几步,开口也说想要。
他没和林杏月打过交道,就有几分不好意思。
“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些?”
冯老汉认出了他,笑话道:“我说你鬼鬼祟祟半天在这里不走,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他扭头对林杏月说:“月姐儿,你给他两块就行,我可是要多多的,下回你家里有事,可也要记得来找咱们,我有的是力气!”
账房不干了:“我也有力气!你这老汉,说谁没力气!下回有事情,我定然也能来帮忙。”
林杏月还得去小厨房找了赵嬷嬷,不听他们两个打官司,说了做好了让他们来拿,就急匆匆去了小厨房,说要找两个人跟着她一块去做宴席。
赵嬷嬷就笑:“你这可把我难住了,说要是跟着一块儿做试试,大家都乐意去,这让我挑了谁?”
小厨房的一干人一边在干活,一边都伸着脖子往外看,林杏月不知道她和赵嬷嬷在说什么。
“那让胡娘子和松姐儿跟着我去吧,小厨房总得做饭。”
“行,等她们两个会了,回头再教给咱们便是。”
松姐儿一听立刻就放下了刀,飞奔似的跑向了林杏月,先和她炫耀自己最近学的手艺:“我现在切的那胡瓜片能有这么薄。”
以前松姐儿想都不敢想,她有一天也能切成那样的薄。
林杏月朝她竖个大拇指:“等会你就切出来让我看看可有长进。”
董婆子跟在最后面,一脸幽怨的看着林杏月:“偏偏就叫了她们两个去帮忙,怎么不叫我们?”
辛嫂子也凑头:“就是嘞,咱们也想去。”
林杏月哭笑不得:“下回让你们去,这不是想着小厨房还得做饭,得让你们这些顶用的来。”
董婆子一听她们是顶事的,立刻就高兴起来:“那可说好了,下次让我们去。”
松姐儿和胡娘子一直跟着到了林杏月的家里,两个人撸起袖子来:“月姐儿,咱们可要做什么?”
林杏月已经在心里拟好了菜单子,又让张婶娘去帮着采买了许多。
张婶娘因着要买东西,又要学着做那沙琪玛,今儿就没去摆摊,特地给王小娘子说了一声,让她告诉那些人不要再排队。
“我听说其中一个管事是泉州人,就打算做姜母鸭,那边的鸭子已经褪了毛腌制了起来?”
松姐儿想起来她听到的,歪着头问林杏月。
林杏月不避讳的点点头:“是嘞,可惜水没那么烫,没把他们的皮烫下来一层。”
难得见林杏月这样的刻薄,松姐儿却更是喜欢了:“就该这样,欺负上门了,凭什么要忍气吞声?我当时也想过来出上两口气,可是妈妈们都不让我来,说怕我把事情闹大了。”
“没让你来是对的,咱们家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们也不敢再闹出什么。”
林杏月吃完这个又吃了那边的芋头:“这些芋头刚长熟,正是粉嫩的时候,一会儿来做拔丝芋头。”
胡娘子一边吃沙琪玛一边点头,松姐儿刚才已经吃了一个,她吃得太快了,现在只能羡慕的看着胡娘子。
“等会这拔丝芋头做出来了,你们再吃一些,这也是一道甜食。”
再有一些其他的菜色,林杏月尽量兼顾到每个人的口味,又想起来瘦瘦小小的黑子,就打算给他炸个鸡柳。
徐叔一早就去请这些管事,要是放在以前,这么些个人可是不好请过来的,就是银子到位,那也是难办成的事。
可是一听说是林杏月要给他们办宴席,好些个人都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那可是连老太太都说做的好吃的林小娘子,现在府里谁还不知道她的名号?
“定然会早些去的。”
徐叔听他们这么说,就回去准备酒水、打扫院落了。
他以为那早点去只是一个客气的话,可天还亮着,陆陆续续的就有不少人过来。
徐叔赶紧去相迎,又给他们倒茶水又上点心的。
其中一个账房管事,捻着胡须,看着盘子里的点心,不确定这是什么。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沙琪玛,不过这不是林小娘子做出来的,是我家婆娘做的。”
这些人可不管是谁做出来的,看着那沙琪玛一个个金黄诱人,心里就先喜欢了。
徐叔看出了他们想吃,赶紧把盘子往他们跟前推了推:“饭菜都还没做好,还要等一会儿,先吃这些点心,咱们说说话。”
这些人推让了几下,也就拿起一个吃起来,徐叔见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之前刚开始办玉姐儿的事情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可不是这样的态度,推三阻四,说什么事情不好办,不给个准话。
可是林杏月这一出头,他们一个个的又都变了脸色,和徐叔称兄道弟起来。
这里面为的是什么,徐叔哪里能不明白?不过到底要有求于他们,且也知道这就是人之常情,并不放在心上。
期间宋更夫还在外面探头探脑,想着进来和这些管事一块儿说说话,拉近一下关系。
人还没走到里头,就被宋石头给拽了回去。
宋更夫一脸委屈:“这可是我玉姐儿的事,我可是她爹,怎么就不能进去?”
宋石头根本就不听他的,他如今长得人高马大,直接把宋更夫给拉扯到了他家院子里。
宋更夫看着高大、板着脸的儿子,也不敢和他硬碰硬,只能蔫儿吧唧的坐在了院子里。
钱婆娘看他这副窝囊的样子就来气:“你不是说去那边吃酒,怎么不把吃到的东西带回来给我?”
宋更夫受了一肚子的气,听着钱婆娘的唠叨,就忍无可忍朝她嚷了一句:“喊什么喊,有本事你过去!”
钱婆娘晚上被这么一喊吓了一大跳,加上身子本来就不舒坦,还怀着身孕,就气了起来:“你冲我喊什么,自己没本事,弄得儿女都不认你!”
这话可是戳到了宋更夫的痛处,别看他虽然从来没有承认过,可眼见着他们那几家越过越好,隐隐约约听说挣了不少钱,而他如今手里连喝酒逛瓦子的钱也没有,都得看钱婆娘的脸色。
他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怒火中烧的看着钱婆娘:“你给我闭上嘴!”
钱婆娘被吓了一大跳,刚才有一瞬间她还真以为宋更夫会动手。
这些个男人她实在是太了解了,别看好的时候对你说些甜言蜜语,可是不耐烦了,那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就她所知,不知道多少个婆娘都是被自家男人打过的。
钱婆娘色厉内荏,不甘心就被宋更夫这样压下去,那以后她的日子眼见着就会不好过,竟然迎着往前了一小步:“我说的难道有错?”
啪嗒一声,腌制好的鸡柳就被放进了锅里,林杏月没有一下子全部倒进去,怕鸡肉条粘连住,放的并不多,用着小火慢炸。
这鸡肉除了腌制之外,上面还裹了一层糯米粉,不到一会儿,鸡肉条的表面就变得金黄了。
捞出来之后,在一旁帮忙的几个人都期待起来。
不过林杏月却没着急让他们吃,捞出来之后又重新把火烧大,等油热了之后把鸡肉条放进去复炸。
“这样鸡柳吃起来就会更加的酥脆。”
一盘子金黄的鸡柳就被摆在了盘子中,林金兰不怕烫,直接就伸手去拿一个。
林杏月瞪了她一眼,往上面撒了些安息茴香。
安息茴香就是孜然,不过这东西作为香料可是不便宜,林杏月也没舍得多买。
“好好吃!”
林金兰一边嘶哈着一边往下咬,那糯米粉裹成的外壳炸制之后,咬下去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嘴里弥漫着孜然的味道。
这味道乍一吃还有些不习惯,可是合着鸡柳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竟然觉得十分的美味。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都伸了手,林杏月又把另一盘的鸡柳端出来放在了一旁,这是一会儿要端给客人的。
这先盛出来的小盘就给他们几个人吃,张婶娘掀开帘子进来,见他们已经开始吃了,不由噗嗤一声乐了起来。
“外头那些个人可都还眼巴巴的等着,你们倒是好,先吃了个半饱。”
“本就是咱们干活,咱们该先享受才对。”
林杏月也跟着开了句玩笑,问张婶娘都有谁来了。
“请的人都来了,就连路管事和他爹也来了。”他们两个属于不请自来,是帮着作陪的。
路管事可是大厨房的采买,以前我们就是想够着也是不成,如今却主动的过来,是看在林杏月的面子上。再者两个人也知道肯定有好吃的。
林杏月就问:“可是虎子也来了?”
“来了,正在那边院子里吃沙琪玛,怕是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过来。”
张婶娘的话音才落,虎子就蹦蹦跳跳的过来了。
只是在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他的宿敌黑子。
呸,晦气!
【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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