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者:梨庐浅
  ◎沙琪玛◎

  封娘子一直关注着东府这边的动静,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吃到那一些好吃的。

  赵娘子特意过来要了月饼的事也被她知道了,回去就得意地和封永说起来。

  “你看我这眼光,别说是咱们喜欢,这就是人家那见多识广的娘子,不也从来没吃过那么多的馅儿?”

  封永赶紧点头应是,这几天封娘子说什么他也不会反驳,小意温存地把封娘子哄得很是高兴,就为了吃她那柜子里锁着的几块糕点。

  “还剩下最后一块,可是要吃了它?”

  封娘子知道封永的那点心思,一直惦记着呢。

  不过她也不想把那些月饼白白的放坏了,就起身去柜子里拿出来,一边扭头和封永说:“今儿我听那田娘子说,他们东府那边的林小娘子又做了什么冰粉出来。”

  田娘子就在园子里,和冯大娘那边的园子几乎是挨着,加上她为了讨好封娘子,时不时的就过去买东西,东府的风吹草动她都是清楚得很。

  封永的一边眉毛就挑了起来:“冰粉?这个时节还吃那冰粉,哪个主子能受得了?”

  “里头可不是放着冰,只是看起来像冰一样。我听说那都和水晶一样是透明的,上面放着各种果仁果子,再浇一些糖卤子,不知道有多好吃。”

  封永只听着就能想象到那个味道,可惜他没吃过,就问封娘子:“也不知道这林小娘子还做不做了呢?”

  “没听说过做,好像主子们也只得了那么一碗。”

  那月饼被封娘子拿了出来,就从中间掰开,给封永一半。

  封永吃了一口就感叹到:“这林小娘子要是在咱们西府就好了,偏在那边。”

  “我听说她可是收了不少徒弟呢,那些个丫鬟婆子不论年龄,可都是正经的拜了她当师父。”

  封永心一动:“你说咱们西府的人过去,她会不会收咱们当徒弟?”

  封永恨不得自己也会做那些吃食,这样就能不会一直馋。

  封娘子嗤笑了一声:“你想什么呢,人家那样好的手艺,凭什么交给你?咱们可是西府的人,上头的主子就不能同意。”

  田娘子给封娘子说那冰粉的事,也没背着人,让旁边一婆子知道了。

  她一回去琢磨,就去找了林婆子。

  林婆子听了之后,皱巴巴的脸上浮现了几分不可置信:“真是我家老大那女儿做出来的?你可莫要唬我。”

  “我可是听得明白,你原先那儿媳妇不就在东府看园子,有两个女儿,除了她们还能有谁?”

  林婆子自打儿子去世,他们被归为西府之后,和东府这边来往的就少了。

  早之前也担心过冯大娘会带着两个女儿再嫁,后来见她可真没这个打算,也索性不去管。

  要是关系亲密一些,说不得冯大娘还会上门打秋风,让林婆子帮着养两个女儿。

  那两个赔钱货又不能给他儿子传宗接代,白费力气。

  要是冯大娘争气一些生个儿子,他家老大也不会这样后继无人。

  还没想出来这事该怎么办,她那女儿也回来,神秘兮兮地对林婆子说:“那个月姐儿如今可是进了大厨房,听说时常就要受到上头主子们的打赏,手里怕是有不少钱呢。”

  林婆子知道她这个女儿,无利不起早,就问她想做什么。

  “娘,你傻嘞,那月姐儿也还没婚配,要是把她嫁给我家柱子,到时候挣的钱不就都是咱们的了?”

  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林婆子看了一下眉飞色舞的林无梅,摇摇头说:“哪里有你想的那样简单,我才听说,先前黑胖娘也去找过她们,不过是想给她那老娘做些吃食,就被轰了出来。”

  林无梅不大相信:“她们孤儿寡母的,隔壁和她们交好的那姓徐的一家不也经常在外头跑,有什么好怕的?”

  连个男丁也没有,可不就是任人欺负的份。

  再者,她家柱子那样好,还是独苗苗,林杏月能嫁过来也是她们的福气呢。

  “这就不知道,不过咱们还是别莽撞,横竖要了解清楚了。”

  林无梅哪里能坐得住,她本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从来就没把冯大娘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从外头买来的,哪里像他们是家生子,在府里能指望谁帮他们?

  林无梅回去之后,又和自家男人说了一通,第二天就领着柱子,带着东西上门。

  林杏月今儿得给徐叔宴请做些吃食的,那些人吃饭是要等到晚上,她等下了工回来再做也不迟,只是有些东西得先备好了。

  可不仅仅是要说玉姐儿的事,要是他们吃得满意,徐叔在一旁说不得,林金兰的事也能办下来。

  林杏月就准备得格外用心,还让冯大娘和徐叔去打听打听这些人的喜好。

  冯大娘就和元婆子、曹婆子她们一块去了,元婆子认识的人多,也好打听,不过一会儿,就把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听说有一孙管事以前老家是泉州的,很是喜欢吃家乡的特色,林杏月就想着要做那姜母鸭来。

  和那南烤鸭、北烤鸭都不一样,这姜母鸭是要把姜切成厚片炒制,表面微微卷曲之后再放入锅里,这样鸭子本身就会带着姜的辛辣。

  最关键的就是要放一些米酒。

  林杏月去灶间正要找了她之前做的米酒出来,就见外头乌泱泱的来了一伙人。

  一开始她也没放在心上,本来她不去大厨房当差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有人过来买些吃食,她早就习以为常。

  可那打头的人手上拿着个匣子,上面还缀着红布条,脸上虽然带着笑,眼睛却四处张望着打量。

  林杏月总觉得这人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等林无梅一张嘴叫了声月姐儿,林杏月的记忆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她那便宜的姑姑吗?

  在林杏月还没觉醒记忆之前,她可没少被林无梅使唤来使唤去,端茶倒水这些都是小事,时不时的还要奚落她几句。

  林杏月还记得那时候林无梅还因着着急,偷偷的掐过她几回,威胁着不让她告诉冯大娘。

  “你娘呢?怎么不在家里?”

  林无梅后头跟着自家的男人和她那儿子钟大柱,在后面就是几个不认识的婆子。

  按说他们都是西府的人,本不应该和他们这边有过多的来往,不过林无梅也有拿得出手的理由,这可是她哥哥留下的两个女儿,多走动走动也是说得过去。

  林杏月想着她肯定没安好心,不接林无梅的话茬,直接对着隔壁张婶娘的院子喊了一声。

  张婶娘这个点肯定是出去卖东西了,不过玉姐儿会在家,她看到情况不对,定然也会去把冯大娘他们叫过来。

  果然,玉姐儿听了林杏月的声音就从家里出来,一看到门口堵着那么些个人,她就先去拍了黄婆子和罗老汉家的门。

  林无梅还在那里出言不逊:“看见姑姑来,怎么也不知道搬个凳子,还和小时候一样,这样没有眼力见?”

  后面的几个婆子附和:“是啊,见了人来也不叫人,没规矩。”

  “梅娘,我听说你这侄女不是在大厨房当差,看来东府对下人很是宽宥。”

  钟大柱和钟老丈在一旁,挑剔的打量这个院子。

  钟大柱还往林杏月身上看了好几眼,那样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是像是打量这个东西值钱不值钱。

  让人很是厌恶。

  林无梅顺着她们的话头说:“要不都这样大的年纪,都没人来给我这两个侄女提亲,且我那弟妹你们也知道,是从外头买来的,什么也没见过。”

  说完就想把手里的匣子塞给林杏月,让她抱着。

  林杏月听的眼睛里都冒了火,看见那匣子要被递了过来,直接往后闪了闪。

  林无梅没想到林杏月竟然会躲,神色就冷了几分,要不是看在她会手艺又能往家里扒拉钱的份上,她可是看不上这林杏月的。

  等回去了要好好的调教一番。

  想着今儿个来是为了给钟大柱说亲,林无梅脸上又重新堆起了笑:“这匣子怪沉的,快帮姑姑拿着,你这孩子怎么还和姑姑生分了,小时候可没少要跟着我睡?”

  林杏月直接呸了一声,她哪里是要跟着林无梅睡,是林无梅指使着她半夜里起来倒夜香。

  林无梅愣了一下,她印象里,林杏月可从来不敢不听她的。

  更不敢当这么多人的面呸她,一时觉得脸上都难堪起来。

  玉姐儿见了黄婆子和罗老汉,三言两句就把事情说了。

  她说话速度快,还要着急去找冯大娘她们,生怕黄婆子他们不答应。

  黄婆子和罗老汉往那边院子一扫,立刻就明白了,满口答应下来:“你只管去,咱们这就过去,绝不让月姐儿吃亏。”

  多少年的老邻居,黄婆子和罗老汉自然知道那林无梅是个什么德性,七八年前,他们这些人还经常过来欺负她们娘几个。

  何况还是西府那边的人。

  当他们东府这边没有人了,竟然跑上门来欺负。

  黄婆子顾不上多穿件衣服,趿拉着鞋就往外冲,手里还拿着个棍子,冲过来就大吼一声。

  罗老汉紧随其后,还带着他媳妇罗大娘。

  林无梅想着冯大娘可能会冲过来阻止,但没想到跑来的是三个眼生的婆子汉子。

  “你是谁?我来看我侄女,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无梅不知道,冯大娘早就把他们家做的那些事和这些邻居嘀咕了出来,还想在那里表演一个无辜。

  黄婆子可不吃这一套,快言快语地说:“当咱们都是傻的?你来看你侄女,抱着的这个匣子上挂个红绸子做什么?”

  林无梅尴尬了一下,她抱着那匣子也有些累,里面虽然没什么东西,可外头那匣子是正经木头做的,沉的很。

  她随手递给了后面的钟大柱,嫌他嘴巴不会说话,来之前她还千叮咛万嘱咐,让钟大柱对林杏月殷勤一点。

  想着林杏月没爹又没娘疼的,钟大柱随便说几句好话就能让她上钩。

  钟大柱被林无梅给瞪了,也不好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往前走了一小步,叫了声表妹:“我娘真是来看你的,想着凡事都是你一个人,也怪辛苦的。”

  林无梅总算满意了些:“你看你表哥多心疼你,在家里就和我说起来,对你可是挂念的很。”

  黄婆子直接打断了林无梅,不让她再说下去:“少在这儿攀亲,张嘴闭嘴都是别人家的小娘子。”

  罗大娘也把林杏月往身后扯,还让她堵住耳朵:“这些话你可别听见了,都是唬人的。”

  林无梅掐着腰:“什么唬人的,我们两家可是从小订了娃娃亲的!”

  “定了亲的。”跟着来的婆子帮忙说话。

  林无梅张嘴就扯了谎话,黄婆子和罗大娘还真没听说过这事,说话就迟疑了一会儿。

  他们真怕是冯大娘以前答应过的,毕竟姑嫂之间,结亲的人家可多了去了。

  林无梅还没得意起来,就只觉得后脑勺有一阵巨疼传来。

  冯大娘在门口听了这句话,气的就是一个倒仰,直接脱了鞋朝林无梅扔了过来:“你个老虔婆,在这里说什么混话!我家好好的女儿,什么时候和你家这个东西定了娃娃亲?你不是成日里张口闭口就是你的好大儿看不上我们母女三个,怎么又巴巴的跑过来了?”

  冯大娘多少年前就一直担心着他们这一家人会过来闹事,原本相处的就不愉快,处处的看不上她。

  哪怕冯大娘在东府这边干活搬了出来,和那边断了来往,这个担忧也从来没消失过。

  只是这些话她不好和两个女儿说,免得让她们也跟着忧心。

  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还真的登门了,比她之前想过的所有情况都糟糕,一来就要说什么定了娃娃亲的事。

  别说林无梅他们一家人是个什么德性,就是钟大柱那个窝囊样子,她都看不上。

  林无梅被砸了之后也是怒火中烧,可想到这次的目的,稍微压了压火,硬邦邦的对冯大娘说:“就算没有娃娃亲,我家钟大柱哪里差了?你家女儿嫁过来,我可不像别的婆婆那样会磋磨她。”

  “亲上加亲。”跟着来的婆子才开了口,就被打了一棍子。

  冯大娘就不能听这话,一只脚穿着袜子往前蹦了两步,把鞋穿上,抽出一个烧火棍就开始赶人:“我让你惦记!咱们两家早就断了来往,你们跑过来我家里闹事,当我们都是死人了?”

  冯大娘一动手,黄婆子和罗大娘也赶紧跟上,林杏月从厨房里端来那个刚给鸭子褪了毛的水。

  她也是听的一肚子的火,只是这种事情她不好开口,不然越描越黑。

  那盆热水就直接泼了过去。

  林无梅被抽了好几下,冯大娘可是使了大力气的,身上火辣辣的疼,又被泼了热水,还一股子腥膻的味道,蛰的她浑身的疼。

  后头的那几个婆子也没好到哪里去,都被抽了几棍子。

  他们心里着急,过来是为了林无梅给的那媒婆钱,可不想挨打。

  好在林无梅赶紧喊钟大柱和她家的男人来帮忙。

  大柱爹和钟大柱两个人见状,个个都很生气,往前面一站,光个头就能轻轻松松把他们几个给打了去。

  就是罗老汉算上,他们这边也是要吃亏的。

  冯大娘没有丝毫迟疑,把林杏月拉到了她身后。

  到时候他们挨打没事,林杏月却不能。

  “这是怎么了?”

  一道声音不怒而威的传了过来,让这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巧燕姐姐?”

  林杏月看到巧燕过来,又是惊又是喜。

  听说她回家去看老子娘,不过待了一天就回来了。

  巧燕眉目一扫,身边跟着来的小丫鬟就呵斥起来:“你们是谁?大白天的就闹了起来,回头老太太要知道了,当心治了你们的罪。”

  林无梅是知道巧燕的,她可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

  跟着来的那几个婆子一看这架势,不顾身上被冯大娘抽的那几个棍子,拔腿就跑。

  林无梅害他们好惨!

  林无梅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的冷汗在听到老太太几个字的时候就下来了,一滴滴的往下掉。

  脚底也觉得有股寒意冒了上来,让她半天没回话。

  那边的大柱爹不认识巧燕,也没见林无梅有什么动静,直接就要出言不逊。

  “你个小娼妇……”

  话才开了个头,一巴掌就打了上来。

  大柱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打自己的林无梅,脑子都是懵的。

  怎么打他的人是自家媳妇。

  才不是说要让他们上。

  “你骂我做什么?”林无梅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要是大柱爹真的骂了那小丫鬟,怕是也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巧燕还在跟前。

  巧燕这几天被杨奶奶叫过去谈了话,知道自儿个的打算都被老太太知道了。

  老太太非但没同意,还想着让她外嫁。

  巧燕不过才回家想了一天,慧莺就出了头。

  她哪里还能呆得住,借口说想明白了,这才回来。

  老太太让慧莺来给林杏月送赏赐,赵娘子吃了那些月饼,可是赞不绝口。

  这一匣子里可有不少钱。

  林无梅不敢去看巧燕是个什么神色,只拼命的给大柱爹使眼色。

  巧燕往他们身上看了几眼,开口对林杏月说:“老太太惦记着你,一早就让我过来给你送东西,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光匣子里的东西都换了好几次。”

  这话不知道真假,哪怕是巧燕为了给林杏月撑腰,也让林无梅身子哆嗦起来。

  大柱爹终于意识到不对,林无梅贯会捧高踩地的,他再清楚不过。

  还有那句老太太,大柱爹也清清楚楚听到了。

  他也从刚才的嚣张到慌乱起来。

  怎么偏偏就碰到了老太太身边的人。

  林杏月竟然真的得了老太太的青眼。

  冯大娘怎生这样好运,林无梅一时既羡慕又后悔。

  不过是一个从外头买来的,老太太就是要捧人,也该找个正正经经的家生子。

  就像他们这样。

  林杏月谢了巧燕,接过匣子。

  “有什么事儿,只管来找咱们。”

  巧燕说完这个,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无梅他们,这才领着小丫鬟走。

  冯大娘立刻气煞起来,指着林无梅的鼻子开始骂。

  林无梅没了刚才的嚣张,根本不敢回嘴。

  这也就罢了,钟大柱也埋怨起来起来林无梅。

  “都和你说了,咱们别来,你偏偏就要过来。”

  被冯大娘指着鼻子骂也就是了,林无梅认下了,她做这一些都是为了谁?

  一旁的大柱爹也在怪林无梅,“就是,非要一意孤行!好好的亲戚不做,偏要把人给得罪了。”

  “好啊,最后全都成了我的错!你们一个个的,为这个家考虑过没!”

  林无梅人一下子炸了锅,在家里这样说她也就算了,这可是当着冯大娘的面。

  她一直觉得比冯大娘高人一等,处处看不起冯大娘,如何能忍受得了父子两个对她的这种指责。

  没见冯大娘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热闹。

  “是谁不考虑?”大柱爹也觉得没面子,头脑一发热就把钟大柱已经有了相好的说出来,“要是到时候让人家知道了,大柱鸡飞蛋打,全都是你的错。”

  冯大娘不看热闹了,拿着棍子又开始抽打起他们。

  都有相好的了,竟然还来找他们。

  简直是太黑心了!

  几个人正在抱头鼠窜,又从外面来了几个人。

  玉姐儿可不仅仅是去叫了冯大娘,她知道一个人要把府里这么些个人都叫过来可不大容易,就拿了几个钱找了两个小丫鬟帮忙跑腿。

  这些小丫鬟一听说是林杏月家里出了事,连钱也没要,撒腿就跑,帮着去叫人。

  玉姐儿让人去叫的就是徐勇、徐柏和宋石头他们。

  先来的是徐勇,他本来就主要是在夜里看着库房,一听小丫鬟说家里出了事,直接就往回冲。

  跟他一个屋子里的张壮汉,生怕徐勇搞不定,想着平日里可没少吃那林杏月做的东西,就跟着一块来了。

  徐勇是个有分寸的,他怕张壮汉下手没轻重,路上还叮嘱了一句,让他不要下手太狠了。

  “要是像前几年和西府那样打架的话,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张壮汉也知道轻重:“知道,让他们吃个教训就行,这可说不上是咱们的错,总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还手。”

  结果一来,就看到了冯大娘在暴打西府那几个人。

  不是说好了被欺负了。

  这哪里是被欺负了,这分明就是西府的人被欺负。

  三个人都被抽了好多下,疼的不行,林杏月在一旁还指挥冯大娘打哪里。

  “这打人就和杀猪一样,要想着不见血,就得从骨头缝里把刀刺进去。”

  “打人也一样,挑这些地方打,既看不到伤口,也能疼的厉害,说不得还能残废了。”

  听的林无梅几个人神情都惶恐。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林杏月以前不声不响,却是个这样心狠的。

  钟大柱疼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林杏月实在害怕。

  这要是娶回家了,说不得半夜都会被当成猪杀了。

  他不要娶林杏月了!

  看到徐勇和张壮汉过来,钟大柱也顾不得其他,竟然朝两个人跑过去,想让他们救救他们。

  徐勇和张壮汉:……

  他们真的是过来帮着打架的?

  张壮汉看了一眼徐勇,再次感叹徐勇的运道。

  就是打架这种事情,也能遇到对方的人过来求情。

  真是稀奇!

  “呸!”冯大娘打累了,得意的在一旁啐了一口。

  林杏月继续面不改色的说:“下次你们再来,我泼的可就不是热水,是热油了。”

  想想那热油泼到身上的滋味,钟大柱和林无梅的脸色褪的干干净净。

  林杏月肯定能做出来。

  她又得老太太的看重,就是把他们烫着了,也不会怎么样。

  西府也不会管他们。

  太可怕了。

  林无梅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冯大娘还想再打,被黄婆子给拉了一下,她们这几个人骂人的功夫可是厉害的很,只骂得他们抱头鼠窜。

  “还有这破匣子!”

  黄婆子咣当一声,就把那匣子扔到了林无梅他们跟前。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那匣子还砸在了林无梅的腿上,疼的她又哎叫了起来。

  走之前,还想不明白,这冯大娘什么时候人缘这样好了,竟然有这么多人来帮他们?

  见他们灰溜溜地跑了,大柱爹身上受的伤最重,走路都一瘸一拐的,需要林无梅搀扶着,冯大娘这才觉得心中的恶气出了。

  林金兰这时才跑回来,头发都乱了。

  今儿好不容易她想着好好地干干活,结果那跑腿的小丫鬟没找着她人,急的在府里转了好几圈才把她给找着。

  林金兰把扫帚一扔就往回跑,还是没赶上。

  “真是的,要是叫我看见了,我说什么也要打死他们。”

  这里面最生气的就是冯大娘和林金兰了。

  冯大娘还能把那股气撒出来,林金兰可就不能,在那里又啐了好几口才进了屋子。

  冯大娘嗓子都喊哑了,先给这些人道谢:“多亏*了你们,不然家里就月姐儿一个人,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都是邻居,说这些做什么,这次之后,他们怕是不敢再来了。”

  “他们脸皮可是厚的很。”

  冯大娘却没抱那么大期望,她可是知道这一家子是什么脾性的。

  不过好歹知道她们也不是好惹的。

  林杏月呼了口气,觉得冯大娘说的是有道理的。

  怕了还不行,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彻底不敢来。

  林杏月看了一圈,想到了徐柏,她得和徐柏商量商量,想个应对的法子。

  也是之前都忘了林婆子他们这一家是什么德性了,当初黑胖娘找上门来的时候,她就该想着会有这么一天。

  林杏月也不让他们白帮忙,黄婆子他们可都是出了大力的,就是只拿个棍子站在那里,林无梅他们心里也是犯怵的。

  待会儿得做些吃食出来给他们一人送一些,聊表一下心意。

  府里丁点事都能掀起风浪来,何况是本就备受关注的林杏月。

  听说她那原来就断了亲的姑姑找上了门来,要把她嫁给她那表哥。

  这一下子就炸了锅,不说和林杏月交好的那些人是多么的气愤,就是和他们来往不是特别多的人听了,一个个的也很是生气。

  且林杏月如今是给主子做饭,深受上头主子的器重,就是那些房里的大丫鬟们见了林杏月也都是亲亲热热地说话,自然有想讨好的人。

  徐柏知道的最晚,心里着急,目光里都是森森寒意。

  他先向赵管事告了个假,直接就跑了回来。

  “我没事。”

  林杏月见徐柏板着个脸,知道他担心,先解释起来。

  “当时玉姐儿就跑着去找人了,他们都来的很是及时。”

  徐柏夸了玉姐儿几句。

  玉姐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停的被人夸奖,小脸到现在还红扑扑的。

  徐柏见林杏月在忙活,神色没受多大的影响,松了一口气,只是心里的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的那些心思,从来不敢和林杏月提起,也生怕她看了出来,和自己生分了,只能这样以姐弟的名义相处着。

  可那个叫钟大柱的,竟然堂而皇之地上门提亲。

  只是光想想,徐柏就觉得气。

  哪里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林杏月正在揉面,她想来想去,想着不如做些沙琪玛,这点心又软和又好吃,香甜可口,和那蜂蜜小蛋糕可是不相上下。

  等做好了,回头张婶娘还能给那段秀才送一些过去。

  确定了林杏月没事,徐柏就要走:“行,姐姐你们在家忙着,我等晚上了再回来。”

  徐叔要宴请府里的那些人,徐柏也是要回来作陪的,他这会儿回去还得赶着去当差。

  林杏月笑着点头,见他神色不好,又加了一句:“我真没事,他们来了也没讨到什么好,你可别分心,等你得空了,咱们两个商量商量。”

  徐柏神色松动了一分:“我知道了,等我回来。”

  林杏月见徐柏放在了心上,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提。

  徐柏一路上走的都很快,平日里见了谁都是笑盈盈地打着招呼,今儿却没那样的心情,就是到了正院里,那神色也还没缓过来。

  顺子赶紧就拉了他一把,把他扯进屋子里:“家里的事可是好了?”

  徐柏点点头又摇摇头:“怕是还没完,能打的走这一次,下一次可怎么办?”

  徐柏眼睛里的火都快要喷出来了。

  顺子也很少见他这样,愣了一下之后才说:“你可是有个什么章程?”

  徐柏这一路已经想好了,亏得他们是西府那边的人,正好老太太和西府那边也闹掰起来,有想着和他们彻底断开的意思。

  “只能借力打力,把这事闹起来。”

  顺子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一下:“这也有风险,毕竟牵扯到西府那边,要是一个不小心,怕是也会吃挂落的。”

  徐柏却摇摇头:“这倒都是小事,总要让他们不敢再来。”

  顺子就点点头,拍了拍徐柏的肩膀,若有所指地笑了笑。

  徐柏知道自个儿的心思是瞒不过他身边这些人的,只要林杏月不知道,他也无所谓这些人知不知道。

  “既如此,咱们几个就一块儿来商量商量。”

  林杏月把面粉放到了碗里面,开始发面。

  冯大娘还在院子里和人说话,林金兰蹭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林杏月。

  “月姐儿,你还好吗?”

  “好的嘞姐姐,你也别生气了,为了这么些个人,伤了身子可不划算。”

  林金兰嗯了一声,在一旁看着林杏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把面团拿出来,擀成大面片。

  “这是做什么?”林金兰好奇起来。

  “沙琪玛。”

  林杏月一边把面片折叠起来,一边让林金兰去烧火。

  林金兰正觉得她自己没用,林杏月一开口,她就赶紧过去了。

  沙琪玛是什么?林金兰还是不明白,就一直伸着脑袋去看。

  林杏月已经把切好的面条抖开,走过来往热锅里面倒了油。

  等油差不多到六成热的时候,才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快速的翻动起来。

  面条就慢慢的变硬,定型。

  捞出来之后,放在一旁控油,另起锅倒入清水河饴糖。

  林金兰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来没看过把面条放锅里炸的。

  “这炸出来的面条就是沙琪玛?”

  “也不算,等会儿你就能吃到了。”

  等着锅里面的糖浆变成小泡泡之后,林杏月就把面条和芝麻倒了进去,使面条上面均匀的挂上糖浆。

  最后再倒入到平底的模具里面,用擀面杖压实了。

  看着差不多到了去当差的点,林杏月顾不得等脱模,只能收拾了一下往府里走。

  林金兰在一旁看着,光闻着那味道都留了口水。

  “你可要快些回来,我等着尝一尝。”

  “知道了。”

  不过刚才的事闹得很大,走了一路几乎被不停的询问,她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就是咱们也是要动手的。”

  林杏月都一一应下来了,又去和小厨房的一个人说了些话,让她们放下心来。

  快走到府里的时候,黑子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

  平日里看见他都是和虎子一块打闹,很少见他小脸绷得这样。

  “姐姐,下回他们要来,你可要叫上我,我得打回去报仇。”

  林杏月一愣,不知道黑子怎么就说了这样一番话来。

  她身边配着她去大厨房的松姐儿已经开口小声地和林杏月说:“你还记得前几年两府之间打架死的那个,就是黑子的爹。”

  林杏月一愣,这事她一直都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想到是黑子的爹。

  再看黑子,就觉得他实在是可怜。

  “晚上姐姐家里要做好吃的,你可是要来。”

  黑子的眼睛一亮,刚才还紧绷的小脸也和缓了不少。

  林杏月不知道黑子的这个仇恨已经背了多长时间,她也没办法去劝黑子放弃仇恨,这痛不砸在自己身上,别人是很难明白的。

  林杏月又摸了摸黑子的脑袋,黑子有些不自在。

  “以后要是想吃馋了,你只管来找姐姐,我给你做。”

  到了大厨房,又是好一通说。

  这边还没说完,又有几个时常来往的丫鬟跑来问。

  就连周大娘子院子里的念冬也听说了这事。

  念冬今儿白天不当差,就过来大厨房跑了一趟:“我听说小丫鬟们在那里说,你被人欺负了,可是真的?”

  这些人在传话的时候,都默契的没说那林无梅要把林杏月嫁给她儿子的事情,毕竟是一个小娘子,说这样的话对她也实在是不利。

  这份好意林杏月也记在了心里,见念冬带着几分担忧的问她,就摇摇头:“没事的,家里有那么些个人,他们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反而被打了一顿。”

  “那些不识趣的人也太过分了些,竟然还跑来咱们东府这边闹事。”

  这些丫鬟都是人精一样,可不说是什么林杏月的姑姑,只说东府和西府的事,这样直接就把事情往严重了说。

  林无梅一行人回到家,只觉身上又疼又难受,还带着一股鸭子的腥臭味,他们可是膈应的很。

  林无梅不敢在外头骂,只能回到家里大骂起来。

  “真是不识抬举。”

  钟大柱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听着林无梅在那里骂,也很是烦躁:“娘,你先前是怎么对他们的,怎么人家一个个的见了你都这样?”

  林无梅磕巴了一下,瞪了钟大柱一眼:“什么叫我怎么对他们的?他们一个赔钱货,还想着让我怎么对?以前只记得那老大是个孬的,没想到这老二也不是个善茬子,都是那冯婆子好好的把两个女儿都给教坏了。”

  他们正说着,封娘子却上了门。

  他们这些人在府里的地位都不及那封永,见了封娘子自然是恭恭敬敬地行礼,只是身上疼的厉害,这礼行的就不标准。

  封娘子阴沉着一张脸,也不接他们的话茬,直接问林无梅:“你可是跑去东府那边闹事了?”

  林无梅没想到封娘子也知道了,磕绊了一下:“没去闹事,就是看我那侄女去了。”

  封娘子在心里都不知道摇头叹息了多少次,这林无梅也真是个傻的,还以为他们和从前一样随便就能拿捏。

  却不知多少人都巴不得想和林杏月家攀扯上关系呢,要是他们家也和林杏月连着亲,她肯定高高的就把这林杏月给捧上了,不说就说来往多了,那能有多少好吃的东西进自个儿的碗里。

  林无梅还摸不着状况,封娘子也懒得和她废话,叫了身边的婆子把他们给带走。

  林无梅这才慌了,赶紧去看自家男人和钟大柱,声音都颤抖着问:“这是做什么,咱们可是犯了什么错?”

  “你们去东府闹事,可不就是犯了错。就是咱们老爷见了东府的人也都是要客客气气的,你们偏在这时候火上浇油。”

  林无梅哪里能想那么多,赶紧辩解:“她是我侄女,我只是去看她了。”

  【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爱你们[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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