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作者:瑞曲有银票
第64章
◎你是不是去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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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月底,广东的回南天从车库钻出来,地面返潮,停车时急刹的痕迹都多了不少。
林坤河刚到公司就见邓文胜在跟易和平说话,一副话事者的派头。
他常想压易和平一头,不仅是记恨当年骗方案,也有些老员工立威的心态。
会议上同样,易和平跟进的项目,他时不时出个声:“闭水试验还是拉长一点,要是开业再发现漏水就不好弄了。”
“还有机房那个管道是不是重新让人加固一下?工人偷懒,和平兄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都是细节。”全程,邓文胜玩笑的语气,指点的姿态。
林坤河以前没插手,今天也一样没什么反应。
过会,邓文胜又提起上次的两个项目,这次连资料都带了过来。
林坤河手里翻着资料,笔头在桌面上无规律地点着。
他太久没说话,邓文胜不自觉摸了摸后颈。
过会,林坤河合上资料,赞赏地一笑:“不错,这两个做完都能打标杆了,回头仔细研究下。”
他再没说什么,邓文胜却觉得已经十拿九稳。
公司还是在南山,更靠海的区域,邓文胜办公室望出去即是一片海湾,他摊手坐着,手边是刚泡的茶。
悠闲过头的时刻办公室被敲了两下,外面是易和平。
“和平兄?”邓文胜热情邀请:“进来坐。”
“不了,等下还要出去。”易和平在门口站了站:“林总让我来跟你说一下,那两个项目接不了。”
邓文胜愣住,很快问:“为什么接不了?”
“林总说忙不过来,公司人手也不够,还是专注把手头项目做好。”易和平微微一笑,没有过多逗留。
邓文胜呆坐着,脸色慢慢起了变化。
他心有不安,起来踱了会步,还是按耐不住地去找林坤河。
“坤哥。”邓文胜站在门口笑:“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林坤河正准备出去:“今晚约了其他人,改天怎么样?”
“那明天呢?”
“明天要跟老易去工地。”
明天再不行的话,过两天他就要去参加设计之旅了。
邓文胜憋了会,出声问:“金瓷的那个设计之旅,听说是去云南?”
“西双版纳。”林坤河往手上套表,问他:“要不要一起?”
邓文胜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坤哥你玩得开心点,对了,嫂子也会去吧?”
林坤河头也没抬。
他把表扣按进去,手腕习惯性甩了两下,勾起车钥匙。
邓文胜提起杨琳:“嫂子的事我听说了,你多陪陪她……让她节哀。”
林坤河抬眼看他。
邓文胜目光闪了下,在他含着笑意的目光里更加不安。
“阿胜。”林坤河喊他一声,笑着说:“吃顿饭么,小事,等我回来我请你吃?”
邓文胜勉强地点点头。
!
他还想说些什么,转脚却被个同事问了句工作,不过两步没跟上,眼睁睁看着林坤河离开。
晚上红树湾,林坤河跟周鸣初吃了顿饭。
两个寡佬面对面,装模作样地动着刀叉,讲点不痛不痒的旧事,也扯了扯出租房那边。
林坤河知道转不了多少钱,毕竟续租困难。
就算杨老板还在,这张合同做完可能也续不了下一份,更何况对面工厂已经在搬,生意上肯定有影响。
但毕竟帮过忙又是同行,林坤河思量着怎么谢宋川。
周鸣初说:“他没什么事业心,你介绍个女朋友比给单有用,哪天他结婚了还要反过来谢你。”
林坤河勾着眉梢问:“刚毕业就结婚,这么想不开?”
周鸣初说:“他再过几年就是你结婚的年纪,他拿你当标杆的,要跟上你的脚。”
林坤河一哂:“跟我有什么意思,你当哥的先做个示范,比跟我有用。”
两人停下刀叉碰了碰杯。
他跟周鸣初比跟周父认识还早,那时候交朋友看眼缘,年轻人的圈子也四通八达,很容易玩到一起。
最熟的时候,林坤河一打电话先问候周鸣初喘气还顺不顺利,毕竟周一张厌世脸,年年月月都危险。
曾经还有人说他跟周鸣初像,林坤河都觉得扯淡,他对钓鱼没半点兴趣。
林坤河能在画板前一坐几个钟,但没耐心拿根杆坐那么久,而且钓鱼得憋尿,憋多了对肾不好。
年纪轻轻,谁不想精准射击。
饭后周鸣初把钓的鱼拿下来,林坤河打开箱盖看了看:“不带回去喂你那条鲨鱼?”
“太多,吃不下。”
林坤河也没跟他客气,连箱一起放到自己车里,回去时经过父母家,送上去。
梁老师问起亲家母:“阿琳妈妈怎么样,去浙江了吗?她去那边不习惯吧?”
有什么不习惯的,林坤河说:“直线距离都差不多,浙江也不比这里差。”
而且上一代大都老思想,基本会跟着儿子。
梁老师叹气:“人还没走吧,走之前叫他们过来吃个饭?”
“不清楚,应该不会来。”
梁老师有感应,两只眼睛立马照向他。
林坤河说:“我们准备离婚了。”说完也不用看他妈反应,一抹头走人。
他在摘戒指的时候就想,既然杨琳后悔,就该遂她的愿去结束,没想到也就这点时间,听来她又一句后悔。
他确实有点累,结个婚风风火火也热热闹闹,精彩过就算了。
就当过了把瘾。
后几日,广东的回南天加剧,墙壁冒汗,满屋的潮味只能靠抽湿机解决。
杨琳在房子转让后把弟弟和妈妈送走,自己回了深圳。
她把杨老板留下的一些东西也拉回深圳,林坤河不在福田,连行李箱都没拿回来。
打开衣柜,他很多衣服都还在,日常用品也还摆在原地。
经过沙发,杨琳都能想到林坤河大马金刀坐在这里的模样,懒散!
的痞态,有时翘着个二郎腿,也不太讲究。
但他话多,老喜欢挑她,说什么家里沙发都是花大价钱运回国的,都是原版沙发,叫她不要踩。
她嫌他啰嗦,偏要当他的面踩了又踩。
林坤河有时看不过去,真的会翻过来抓着她打。
日子有时候确实很热闹,原来少了一个人,到处都会有微小的缺失。
杨琳以为自己早就习惯这种感觉。
那时何渊文真的离开,对她来说就像一只靴子终于落了地,而到今时今日,林坤河成了另一只新的靴子。
但他不在,她尝到不止孤独的感觉。
她经历过很多次的伸手摸空,不管是儿时独自长大,还是何渊文离开,她以为自己是不怕孤单的,毕竟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但不知道是不是房子太大,就算有一休陪着,杨琳也觉得家具全部缩在角落,灯光有很多照不到的地方,任何东西的回声都可能吓她一跳。
杨琳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她这张嘴说了太多言不由衷的话,她知道自己又抽了一张烂牌,也知道林坤河在哪里。
可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把话说绝。
隔天去上班,徐芳冰盯着杨琳看了半天,伸手把她揉进怀里。
“放开!”杨琳被闷得透不过气,一个劲地推她:“你想憋死我!”
哎哟,徐芳冰得意了:“不好意思,胸有点大,你忍一下。”
她抱着杨琳,摸狗一样摸摸头顶:“别想太多,世事无常么,有时候可能真的是命。”
杨琳说:“我不信命。”
“你以后会信的。”徐芳冰叹气,终于把人放开。
最近没她在店里嚷嚷,身边好像缺台喇叭。
只是中午一起出去顿饭,徐芳冰冷不丁就得知杨琳要离婚。
她忍不住就抓着这人晃了晃:“你是不是傻,没了老爸还不要老公,你老公条件那么好,离完婚你去哪里找超过他的?”
杨琳问:“你的意思是我很差吗?”
徐芳冰给了个白眼。
但看在她刚戴完孝,徐芳冰还是没说重话,只提醒她:“老大不小了,你要任性到五十啊?”
杨琳垂头吃了块鱼,扯开话题问:“你妹怎么样了?”
“我找人在学校门口堵过几天,没事了。”
“堵谁*?”
“谁欺负她堵谁。”
杨琳哦了一声,又问:“你老公年终奖发了吧?”
“刚发,怎么了?”徐芳冰起身去拿饮料,回来时,又听杨琳问了两句她老公的事。
徐芳冰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干嘛对我老公这么感兴趣?”
杨琳憋了几秒才问:“你以前,跟你老公闹离婚怎么弄的?”
“闹什么离婚?离婚是能随便说的?我可没说过。”徐芳冰嘬了口木瓜牛奶,陡然后知后觉:“你要跟你老公离婚?”
杨琳头一埋,徐芳冰立马伸手过来摸她脑门。
“干嘛?”
“摸你是不是发烧。”!
“没发烧。”
“没发烧就是脑子短路了,你老公那种条件,当饭票你也不该离啊?”
杨琳幽幽地说:“没结婚的时候我也没饿死。”
徐芳冰恨得牙痒,筷子往她头顶敲了两下:“你就嘴硬吧!”
吃完饭回店里,徐芳冰的手突然就抓过来,她摸完饮料的手冰得很,吓得杨琳一激灵。
徐芳冰抓着那根手指:“要离婚还戴戒指,你作秀呢?”
“太贵了,舍不得脱。”
杨琳抬着戒指盯了会,回店看见王逸洲,心一横,追上去问设计之旅的事。
王逸洲问:“你不是不去?”
“现在又想去了。”杨琳说:“本来朱总也是让我去的,而且按我去年的业绩排名,要个福利也正常吧?”
见王逸洲不语,她只好退一步:“机票要是订了,大不了我自己掏钱飞过去?”
王逸洲却说:“不止机票。”
“你什么意思?”杨琳眼一瞪:“酒店也我自己掏钱吗?”
徐芳冰插嘴:“你跟王助睡一间啊,就不用自己掏了。”
杨琳反口一句:“我是不介意,王助介意吗?”
王逸洲皱眉。
徐芳冰一叹,出声说:“王助帮帮她吧,她爸刚没了,趁这个机会让她出去散散心。”
王逸洲看着杨琳,想了想,回去联系厂家。
联系完回来说:“品牌那边刚好有个同事抽不开身,你顶她位置。”不过,王逸洲说:“机票钱你得自己掏。”
杨琳有点傻眼:“真让我自己掏啊?厂家不报,店里也不报吗?”
王逸洲说:“不止去的,回来你也要自己掏。”
放以前,杨琳早气歪了鼻子,这次却出奇地没计较。
设计之旅是厂家福利,但名额有限,全国上百家门店也就请了二十来位设计师,这些人里要么业绩突出,要么项目做得好,帮金瓷打响了名气。
林坤河属于后者。
金瓷的砖他用得不多,只是之前一个项目做出了效果,很偶然地被业内关注到,加上金瓷舍得花钱宣传,所以火过一段。
深圳有直飞航班,厂家把附近的设计师都接到了这里,还有其它地方来中转的,全在侯机厅汇合。
杨琳派咖啡时,林坤河正跟那位前辈寒暄。
前辈人称胡工,论资历论成就,周柏林碰到了都要站起来给他敬酒。
杨琳礼貌地先给了大师,再递一杯给林坤河。
他接过说:“谢谢。”
杨琳顿了下:“不客气。”
她总是忍不住去看他,好像一度又回到守百货店的那年,只要他经过,她就会停下手里的事,目光粘在他身上,看他跟人说话时微微挑眉,看他在人群中扬声笑起来。
林坤河知道,但林坤河没当回事。
随后到登机,他们没再说过一句话。
这个月份的版纳天气不错,一下飞机,马上从回南天到了热带。
既然叫设计之旅,建筑人文都在行程!
之中,酒店安顿好后,他们很快被带到了当地的竹楼。
导游说这种楼还可以防洪,杨琳一个晃神没听清,问了句:“这里经常发洪水吗?”
“云南山区面积大,地质也比较脆弱,雨下得多就容易有山洪。”王逸洲给她解释一通。
杨琳有些惊讶:“你懂好多,怪不得厂家指名让你来。”
王逸洲咳了下:“认真听。”
杨琳没法认真听,她很快又出去跟同房的女摄像说了点工作上的事,回来时导游在讲解,说这种建筑叫杆栏式。
杨琳好奇问:“柱子怎么是方的?”
王逸洲说:“防止蛇爬上去。”
“这里有蛇?”杨琳马上换了个地方站,心有余悸地看看脚下,又问:“爬上去会怎么样?”
王逸洲在力学角度解释了几句,见她眨巴着眼似懂非懂,让她摸柱子自己感受。
杨琳手放上去,王逸洲一句“有棱角会割到肉”才说出口,她嘶地抽回手,手指头已经被剌了个小口。
王逸洲斯文的脸上有些无奈。
杨琳也讪讪的,又不肯承认自己倒霉:“你直接说会割到肉就好了,说什么软组织,什么曲面摩擦力……”
她甩甩手,郁闷地跟上二楼。
楼层不高,上去的人基本都弯着腰怕被撞到。
林坤河也是,勾着弯过横梁,走去看了看内檐角,目光抽回时,跟杨琳的碰到一起。
她看着他,眼珠缓缓转动。
林坤河走出楼下,跟前辈研究着坡顶和顶上的牛角飞檐,探讨落地的可能性。
传统建筑就像一块老茶饼,仅仅是撬个边就能泡出些灵感,脑子里摩拳擦掌,也下意识想着别的。
比如消防怎么过审,有没有可替代的材料,怎么样才能既能做出精髓,又有商业价值。
他摇摇头,心里一笔一笔全是现实帐。
晚上找了个地方吃孔雀宴,林坤河身边有位置,杨琳一屁股坐了下来。
孔雀宴好听好看但不好吃,而且云南很多菜都加辣,连水果都蘸的辣椒面,杨琳尝过,明显的不太适应。
她见林坤河要去吃凉菜,提醒他:“这个很辣。”
林坤河没听见似的,提起筷子尝了一口凉菜,不止辣,还酸。
杨琳眼看着他边吃边皱眉,嘟囔道:“都说了辣,你不信。”
她起来去找水,翩翩然,体贴备至。
这种姿态难免让不知情的人越看越暧昧,由不得就打趣林坤河两句。
旁边有提醒的:“不懂了吧,人家是两口子,玩情趣的。”
话里是调侃,也带点看戏的意思。
对一双男女来讲,有时最尴尬的不是他们已经离婚,而是别人猜到他们婚姻出了问题,只是能来且知情的都是体面人也都是精明人,看破不说破,没谁非要问个清楚明白。
杨琳在场子里穿来穿去,身上换的是傣装,桶裙裹着细腰,胸前银穗子铃铃作响。
林坤河拆了颗皱巴巴的薄荷糖,含到嘴里咬碎,凉气从舌尖窜开到牙缝!
,吸一口气,像吞了块冰。
一场夫妻,她的异常他当然清楚。
但更清楚她的无常。
一帮人在市内转了两天,又转去古寨。
这边路窄,厂家租了一些车自驾,杨琳都不用听安排,径直坐上了林坤河跟胡工的那一辆。
林坤河问:“山区的路你开得来?”
杨琳不服气:“别看不起人,我现在开车很稳了。”
林坤河没再说什么,但拉上了后排安全带。
杨琳瞥他一眼,边开车边听他们在后面聊天。
胡工欣赏林坤河,他也很会来事,当老板有一套,抬轿同样上道,看得出没少研究胡工的项目。
杨琳边开车边听,听到一个别墅的名字,插嘴说:“我觉得颜色多,空间才活。”
这是胡工早前做过的一个项目,对外开放的海派别墅,空间不大但备受争议,不少人说他炫技过度,只会堆砌。
胡工问:“你去过?”
杨琳点头:“我去过好多次,不止我,我们店长也很喜欢那里。”
胡工听惯了场面话,呵呵一笑。
杨琳提到件事:“我有次去的时候还碰到另外一个参观的设计师,人家说是特意过去观摩的,他说那里跳而不闹,还讲了好多设计上的巧思,可惜我当时不认识您,不然我一定把他引荐给您。”
“不觉得花哨?”胡工问。
“不觉得。”杨琳说:“我之前也有个顾客特别喜欢那边,说想按您那个装,可惜那会我们水刀技术不太行,没敢接。”
胡工听完一时莞尔:“意思是现在水刀技术跟上来了?”
杨琳认真地点头:“我们换了好多加工厂,现在合作的那几家都不错,有一间老师傅很多,我们老板还打算今年自己接过来开的,以后图纸可以直接沟通。”
别的她不懂,瓷砖还是有点发言权。
小方寸是难做的,回到这个项目,杨琳认真道:“人家都说螺蛳壳里做道场,同样是小空间,按您那样稍微一点化,它就不一样了。再说房子就像人穿衣服,撑开了显得亮眼,热闹,太保守是做不出效果的。”
胡工听完,不由朗笑出声。
他嘴角一松,眼角纹路舒展了些,又调侃道:“你说的这个保守,不会是林工吧?”
杨琳从后视镜望眼林坤河,林坤河也淡淡地看着她。
杨琳没往他身上扯,因为这会的石子路有些颠,她得聚精会神抓着方向盘。
快到的时候前面还堵车了,杨琳下去看情况。
胡工问:“你们两个闹矛盾了?”
林坤河望着外面,没否认。
胡工半开玩笑:“年轻人吵吵架正常,理不辨不明,感情不吵说不清。”
林坤河笑笑,老一辈的婚姻经,他配合着听几句,过耳不过心。
只是这一段确实陡,偶尔还需要会车,林坤河推开车门,还是换去了前面的驾驶室。
杨琳坚持:“我可以开。”
林坤河只说:“拉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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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眨巴着眼看他,嘴角飞快地翘一下,把安全带扣上。
云南的古寨很不错,四面环山的景,到处能看见茶树。
他们来的这里还没怎么商业化,难得地保留了一些古朴的特色,能逛的地方也比一般寨子多得多。
导游领着大概地逛了一圈后,设计师们开始自由地在四处采风。
林坤河也跟胡工走了走,但原始的地方弊端除了语言不通,还有不知名的虫蚁会咬人。
胡工年纪大了,被咬的地方有些过敏,杨琳闻讯而来。
她带着医药箱给处理了下,好在不是什么毒虫毒蚁,也好在医药箱里该备的药膏都有。
涂上后,红敏的症状消了一些。
杨琳拿对讲机跟其他人说了这个情况,回去时问林坤河:“你呢,你有没有被咬到?”
林坤河抬了抬手,杨琳很不见外,伸手就撸他袖子。
林坤河挪开手臂。
晚上风有点大,隐隐带着土腥味。
杨琳不信邪,放下医药箱又去抓他手臂。
“杨琳,”
林坤河提醒她:“你有事说事,不用这样。”
杨琳牢牢地盯着他,终于开口:“我们家出租房转掉了,那个叫宋川的说,是你让他帮我爸续的合同。”她问:“你是不是去我爸妈那里找过我?”
林坤河别开脸:“巧合而已。”
“不可能,哪有那么多巧合?”杨琳只信一个巧合,就是他刚好跟那一带姓宋的人认识,找的关系。
林坤河好似不想提这件事,眉眼都很冷淡。
杨琳偏要问,带着点隐隐的热切逼问他:“说话啊林坤河,敢做不敢认吗?”
林坤河反感这一句:“没什么不敢认的,杨琳,我说过你不用激我。”
杨琳说:“我没有激你,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去找过我?”
林坤河说:“是又怎么样,有什么区别,耽误你一句又一句后悔了么?”
杨琳摇摇头,忍着眼泪说:“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林坤河没表态。
杨琳张开手臂抱住他,脑袋伏在他胸前。
林坤河由她抱了会:“为什么不离,就因为续租的事我帮过你爸妈?”他问:“你不是想回到一个人的状态?”
杨琳吸了吸鼻子:“我以前没想清楚,现在……”
“杨琳,”林坤河打断她:“我觉得也不用想太清楚,糊涂下去也不错,有时候想得太清楚,没意思。”
杨琳愣了下,从他怀里抬起头。
林坤河继续说:“我觉得你之前的想法很好,人还是洒脱点更爽,对不对?”
杨琳有些茫然,好像看不懂他。
她努力理解,出口却又激他:“其实你后悔了对不对?”
林坤河说:“我说过,我不后悔,就是有点累。”
杨琳听了,有些慌张,有些猝不及防。
她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像要躲开这句话。
走出没多远又停下来,像被什么拽住了脚,风刮着她的背,人从不稳到慢慢站稳。
顿了会,杨琳转身来拿医药箱。
她动作很慢,裹着创可贴的手指有些发抖,搭在上面悬停着。
林坤河低头看着她。
杨琳嗓子有些抖,气也有些颤:“你说得对,人还是要洒脱一点,一两个错误拉长了来看根本不算什么。”
她定了定,咬着后牙抬头:“还是要跟你道声谢的,不是你帮忙,我爸妈房子续不下来。我妈说了,这一两年是他们过得最轻松的日子,她说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
林坤河一言不发。
杨琳绷直了后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只是喘了口气,提着箱子转身时,也把右手的戒指摘掉,握进巴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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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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