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皇商×将军(1)
作者:何来金水
声如松风过隙。
养心殿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长袍,眉间沟壑密集,刻画出不怒而威的线条,可惜眼白混浊不堪,身条都瘦削得要撑不起龙袍。
外强中干,被人从骨子里掏空了。
了然,瞬息间收回视线。
前些日子户部尚书才进贡了一批扬州瘦马,看样子当今圣上是乐不思蜀了。
“免礼平身。”
“谢皇上。”
皇帝执朱笔批阅奏折,听这声音不似久经商扬的逐利之人,便抬眼只那么一扫。
青衣素衫,却光风霁月。
“赐座。”
祝响然只是低头,不多言半分。
“谢皇上。”
皇帝头又低下去批阅奏折,道:“江南织造局报上来的账目,朕原是要彻查的。”
祝家十代皇商,从草根到光宗耀祖,不仅在祝响然曾祖父那里迎了皇帝亲书的匾额,还因护驾有功得了重赏。
不过祝响然的父亲是个糊涂的,祝响然没穿过来前,都是他母亲管账,他就为了花枝楼的红姑娘做了官府的假账,款数不多,较真下来却能让祝家吃不少苦头。
皇帝突然搁笔抬眼,说:“不过看在你此次捐三十万两黄金充军的份上,旧事便不提了。”
八十万两白银和三十万两黄金。
孰轻孰重,就连市井小儿都知。
不过他心甘情愿,若是没有这三十万两,季家的军队将元气大伤,左右将军尸骨无存。
“草民叩谢皇上。”
“且慢。”
仔细看去,虽为商户,却不绣金线,不缀珠玉,仅头上白玉冠显此人端方气度,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半阖眼时,自有一番勾人韵味。
吃惯了山珍海味……
皇帝朱笔一放,打断了祝响然行礼的架势,问道:“你可曾婚配?”
“草民不曾。”
不曾想,这皇上起了这般心思……本想等弦安登上皇位后让他死得安稳些,这下看去,倒是留他不得了。
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传朕口谕:闻天京织造祝家心系社稷,捐资以助燕军大胜,朕心甚慰,传旨内务府,明年宫缎采买份额增三成,二十税一。”
祝响然笑得更真心了些。
二十税一,已经差不多是荒年的收税标准了。
“还有,以后面圣,不管在何处,面对何人,都不用跪。”
“谢皇上。”
“退下吧。”
【这狗皇帝是摆明了心想染指宿主您!】
000身着一身太监服饰,飘到祝响然面前气急败坏地说,
【还不用我们家宿主跪,以后宿主让他来跪你!】
祝响然出宫后,000飘到他肩膀上摊着。
【话说,今天晚上男配去花枝楼抓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反倒对误入的丞相家的小儿子一见钟情,宿主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祝响然上了自家马车,车内别有洞天,拽一下车帘,一方可供二人小憩的金丝楠木软榻直升上来,十二紫色夜明珠,蚕丝被,鸳鸯枕,四周还贴心地安上了金丝软包。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缓和了几分痛意后,说:
“回府。”
【当然去抓奸。】
【抓什么奸?他们也没做什么吧?】
自从他到这个位面,头痛是愈发严重了。
尤其是在气运在身的人面前。
祝响然抽出暗格中的一个不起眼的玉瓶,倒出三粒服下。
都说祝家家大业大却分文不露,只不过是不识货罢了。
就连祝响然身上的青衣,也是家里的几十位绣娘用江南进贡的云锦一针一线缝了十个月绣成的。
针脚绵密,质感轻柔。
同年,他给云州、落州等贫困地区施了三个月的粥。
无人不知祝家名号。
享受功德两不误。
【猜。】
要是真做了什么,他就可不是去“抓”奸了。
^-^
是夜,祝响然应专司盐业的李家大公子和主掌铁业的宋家二公子的邀约,来花枝楼的醉月厢小聚。
花枝楼里的都是清倌,卖艺不卖身,若是遇人强迫,那人还会被“请”出去,从此禁止进入。
朱漆门楣悬着鎏金匾额,上书"花枝楼"三字,笔走龙蛇,泼墨肆意,据说是幕后的新老板的手笔。
檐上挂满了琉璃风铃,夜风掠过,叮咚如碎玉相击,金粉楼台,莫不如是。
祝响然的马车停驻,翠色珠帘一挑,便露出半截纤纤玉指,在灯下晃出细碎的光。
“官人是李家大公子宴请的人吧?请随我来。”
刚入门就有玲珑少女前来迎接,看到面前的这位公子时,少女微微恍神了许。
他一席翠色衣衫,温润的文人风骨,却与他那温柔多情的眼睛相得益彰。不说大话,这家的公子是比花枝楼上下都标致的人。
怪不得李公子说,这位公子她见到便知晓了。
【那当然了,这身衣服可是宿主特意挑好的。】
二楼醉月厢内,楠木案几上陈设着鎏金博山炉,沉水香混着女儿家脂粉气,氤氲成一片暖昧的雾。
祝响然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花魁一袭蹙金孔雀罗裙,执象牙柄团扇半掩朱唇,顾盼间似笑非笑。
她当然知今日要取谁的欢心,像只舞动的蝴蝶在祝响然面前周旋,却未得多余一眼。
一曲《霓裳》过后,众人喝彩,李家大公子耳语道:“可是这曲子不合胃口?祝兄这一路上看上了谁?我去……”
【当然是护国将军府上的大公子啦。你来给我家宿主点吧。】
【000。】
【宿主,你就说想不想看。】
【……】
未等李公子说完,忽听隔壁包厢裂帛一声,满堂喧嚣骤静。
“随我回去。”
这是祝响然头一回听到季弦安的声音。
很好听,和上一世的清冷比起来多了一份肃杀与威严。
可爱。
也不知道祝响然怎么听出可爱的。
【幸亏宿主你当初用的是不隔音的木板。】
【聒噪。】
【切。】
今天是季弦安来花枝楼抓他亲弟弟的日子,兄长在外带兵打仗,弟弟在家不学好,整日声色犬马,衣衫半褪。
当真反了天了。
“我……不回去!喝酒……嗯?酒呢?来人啊!来……兄、兄长?!”
刀光一闪,一缕青丝飘飘落下。
“随我回家。”
“兄、兄长……”
见他不动,季弦安轻皱眉头,“嗯?”
剑威胁地近了些。
“我,我动不了了……”
季弦安眼里闪过无奈,可惜只有祝响然看见了,其余人都低着头,生怕这煞神把他们的头砍了。
都说季大将军可止小儿夜啼,看样子在成人心里也是一样。
季弦安无奈,只好让侍从扶着他,路过祝响然的醉月厢时,往内一瞟。
祝响然眉目微垂,饮下来这里的第一杯酒水。
呵,光风霁月,不过纨绔子弟。
【季弦安好感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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