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堂课

  天色彻底黑透，操场上只点着几盏昏黄的马灯。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张大山最后一个俯卧撑做完，整个人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把军服浸得能拧出水来。
  其余二十多个老兵，状况也差不多，一个个东倒西歪，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辰站在队伍前面，身上同样是全副武装，二十公斤的负重，但他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连长，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张大山有气无力地抱怨。
  “我以为你们的命，在战场上才会被要走。”江辰的声音很平淡。
  张大山不说话了。
  “都起来。”
  士兵们挣扎着，互相搀扶着站成一排。
  “十公里，最快的五十分钟，最慢的一个小时零八分。这就是我的老底子，358团侦察排的精锐。”江辰从他们面前走过，“你们觉得，这个成绩，能从鬼子特工队手下活命吗？”
  没人回答。答案是不能。
  “晚饭照旧。吃完回去睡觉。”江辰说完，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连部。
  “连长！”张大山叫住他，“今天……谢谢了。”
  跑完之后，江辰给每个人发了一小包盐冲水喝。这是他私人掏的钱。
  江辰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第二天，晨光熹微。
  三十多个穿着各式旧军装的士兵，被各营的排长带到了侦察连的操场上。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站姿也歪歪扭扭。有的人好奇地打量着新地方，有的人则是一脸无所谓，耷拉着眼皮。
  一个三十岁上下，脸颊瘦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老兵油子，正跟旁边的人嘀咕。
  “听说了吗？新来的连长，毛都没长齐，就想学人家搞什么特战队。”
  “钱三，你少说两句。被听见了，没你好果子吃。”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劝道。
  被称作钱三的士兵撇了撇嘴，“怕什么？老子在战场上爬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再说了，这侦察连，不就是换个地方领军饷，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他的话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前面几排的人都听见。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江辰从连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张大山和刘眼镜。
  他站到队伍前面，没有说任何开场白。
  “我叫江辰，你们的新连长。”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着眼前的这群人。
  “来到这里，你们以前的身份、军衔、资历，全部作废。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侦察连士兵。”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营的宝贝，也不管你们以前立过什么功。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归我管。”
  钱三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队伍里很刺耳。
  江辰看向他。“你，出列。”
  钱三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站得松松垮垮。“报告长官，有何吩咐？”
  “叫什么名字？”
  “钱三。”
  “很好。”江辰点点头，“我不喜欢我的队伍里有杂音。所以，我给你们所有人一个选择。现在，谁觉得我没资格带你们，或者不想待在这里的，可以立刻滚回你们原来的部队。我绝不阻拦。”
  队伍里一阵骚动，但没有人动。
  回原来的部队？谁都知道，他们是被营长“送”出来的，要么是刺头，要么是关系户，回去能有好日子过？
  “没人走？”江辰问。
  钱三梗着脖子，“报告长官，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团座让我们来，我们自然就来了。只是……这侦察连到底要干什么，总得让我们心里有个数吧？别稀里糊涂把命送了。”
  “说得好。”江辰竟然赞同了他，“你想知道侦察连干什么？我告诉你。”
  他转身对张大山说：“把家伙拿来。”
  张大山很快搬来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支保养得油光发亮的98K步枪，还有一把盒子炮。
  “侦察连要干的，就是用这东西，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要鬼子的命。”江辰拿起那支98K。
  “靶子，一百五十米，立起来。”
  一个老兵跑去，在远处立起一个半身靶。
  “钱三，你不是老兵吗？你来。”江辰把枪递过去。
  钱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打枪，他可不怕。
  他接过枪，熟练地拉动枪栓，上膛，举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确实有几分功底。
  “砰！”
  一声枪响。
  远处的靶子晃都没晃一下。
  “脱靶了。”一个新兵小声说。
  钱三的脸涨红了，“今天风大，手滑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江辰说。
  “砰！”
  子弹打在了靶子旁边的土里，溅起一撮尘土。
  钱三的额头见了汗。他想不通，这个距离，他平时不说百发百中，至少也能上靶，今天怎么回事？
  “子弹金贵，别浪费了。”江辰从他手里拿回步枪。
  他没有立刻射击，而是对刘眼镜说：“换胸环靶。”
  刘眼镜跑过去，换上了一个更小的圆形靶。
  所有人都看着江辰。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用机械瞄具打胸环靶，这根本不是寻常士兵能做到的。
  江辰没有依托，就那么站着，举枪，瞄准，击发。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砰！”
  清脆的枪声回荡。
  远处的靶子中心，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钱三的嘴巴张得老大，那两撇小胡子都在抖动。
  江辰没有停。他放下步枪，拿起桌上的盒子炮。
  “张大山，扔瓶子。”
  张大山从箱子里拿出五个玻璃酒瓶，走到远处，猛地将五个瓶子朝不同的方向扔向空中。
  江辰动了。
  他单手持枪，身体随着瓶子的轨迹移动。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半空中，五个酒瓶应声碎裂，玻璃碴在阳光下闪着光。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手震住了。无论是老兵油子，还是热血青年，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枪法。
  江辰把还在冒着青烟的盒子炮放回桌上。
  他再次看向钱三。“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子吗？”
  钱三双腿一并，猛地立正，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连长！我错了！”
  “归队。”
  “是！”钱三跑回了队伍，站得笔直，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江辰扫视着所有人，他们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轻慢和怀疑，此刻都变成了敬畏和服从。
  “我再说一遍，在这里，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想活命，就给我忘掉你们以前学的所有东西，一切听我指挥。”
  “从现在开始，分组。张大山，刘眼镜，王喜奎！”
  “到！”三个人站了出来。王喜奎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神锐利，是江辰侦察排时的头号射手。
  “你们三人，各任一、二、三班班长。自己去挑人。”
  “是！”
  看着三人开始在队伍里挑选队员，江辰转身走回连部。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考验。
  他关上门，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宿主，刚才那几枪，帅啊。】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少废话。看看我的点数。”
  【上次端掉据点获得100点，引发山本一木仇恨，任务难度提升，补偿奖励200点。目前总计300点。】
  “兑换【初级训练手册】。”
  【兑换【初级训练手册】需要150点，可系统性提升新兵训练效率20%，解锁基础战术协同模板。是否确认？】
  “确认。”
  【叮！【初级训练手册】已发放。】
  一瞬间，无数关于小队战术、体能训练、潜伏技巧的知识涌入江辰的脑海，形成了一套完整而严酷的训练方案。
  “再兑换五支【初级体力药剂】。”
  【每支20点，共计100点。友情提示，此药剂只能用于紧急恢复体力，无法根治损伤，过度使用会有副作用哦。】
  “知道了。”江辰当然清楚，这东西是用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不能成为常规补给。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分好班的士兵们。
  张大山、刘眼镜和王喜奎站在各自的队伍前，正在训话。新兵们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江辰推开门，走了出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第一堂课。”江辰的声音传遍操场，“武装匍匐前进。目标，绕操场五圈。谁的膝盖或者手肘离开地面，全班加一圈。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