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能丢下他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娘的，鬼子真不是人。”张大山啐了一口，他手里的马灯晃了晃，照亮了那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排长，我看这人也活不长了。咱们还是先管正事。”
  “不能丢下他！”刘眼镜立刻反驳，他的脸涨得通红。“排长，他还是个活人！他是我们的同胞！”
  “活人？你看他这个样子，带出去也是个拖累！我们自己还伤了两个，怎么带？”张大山瞪着刘眼镜。
  “拖累也是人命！”
  “都闭嘴。”江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他站起身，朝着那几个绿色的箱子走去。任务的目标是这些东西，而不是在这里争论一个人的死活。
  他走到箱子前，蹲下身准备检查。
  就在这时，旁边一堆作为掩体的破烂军需品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子军官挣扎着爬了起来。他腹部中了一枪，满身是血，但手里却死死抓着一个打火机。他不是战斗人员，更像是个技术员。他踉踉跄跄地扑向了那些绿色的箱子，脸上是一种疯狂的决绝。
  “八嘎！”他嘶吼着，就要按下打火机。
  张大山和刘眼镜都惊呆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辰没有回头。他反手举起盒子炮，朝着响动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洞里炸响。
  那个鬼子军官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他向前扑倒，正好倒在箱子前，再也不动了。
  江辰这才回过头，确认了威胁解除。他走到那个鬼子军官身边，用脚踢开他，然后开始检查箱子。
  箱子是军用密封箱，锁扣很结实。江辰用刺刀撬开其中一个，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立刻弥漫开来。箱子里面用厚厚的海绵垫着，固定着一排排玻璃器皿。有的器皿里装着浑浊的黄色液体，有的则是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玩意儿？”张大山凑了过来，捂着鼻子。
  江辰没有回答。他在箱子的夹层里翻找，找到了一叠文件。文件上的字他看不懂，全是些奇怪的符号和图表。
  “排长？”刘眼镜扶着墙，小心翼翼地问。
  江辰把文件塞进怀里。“这些是生化制剂。鬼子在这里搞细菌实验。”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把这份文件带上。”江辰下了第一个命令。
  他接着指向那个被锁在墙上的人。“还有他，把他弄下来，带走。”
  “排长！”张大山急了，“带他干什么？他就是个实验品，说不定身上还带着病菌！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他是证据。”江辰的决定不容反驳，“证明鬼子在这里做了什么。把他弄下来。”
  刘眼镜和另外一个没受伤的战士立刻上前，开始研究那人身上的铁链。铁链很粗，锁头是特制的。
  “排长，这锁打不开！”刘眼镜急得满头大汗。
  江辰走了过去，看了看锁链。他抽出盒子炮，对着锁链和岩壁连接的铁钉处。
  “都退后！”
  战士们连忙散开。
  “砰！砰！砰！”
  江辰连开三枪，子弹打在铁钉上，火星四溅。岩石碎屑飞溅，那根钉子终于松动了。张大山冲上去，用枪托猛地一砸，整根铁链哗啦一声掉了下来。
  那个囚犯软软地倒在地上。
  “把我们缴获的鬼子燃油都拿过来，浇在这些箱子上。”江辰继续下令。“手榴弹，每个人把备用的都拿出来。”
  战士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他们把几桶燃油全部浇在了那堆绿色的箱子上，又把七八颗手榴弹从箱子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扶上伤员，把他背上，准备撤退！”江辰指着那个昏迷的囚犯。
  一个战士把囚犯背在背上，那人轻得没有多少分量。
  “快！撤！”
  所有人互相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向洞口撤离。洞穴里弥漫着燃油和化学制剂混合的怪味，让人头晕。
  他们刚冲出洞口，江辰就停下脚步。他从腰间摘下一颗手榴弹，拧开盖子，朝洞穴深处扔了过去。
  “卧倒！”他大吼一声，自己也扑倒在地。
  几秒钟后，洞穴里传来一声爆炸。
  但那只是开始。
  紧接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山洞剧烈地晃动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洞口喷涌而出，带着火焰和浓烟。巨大的二次爆炸发生了。那些化学制剂和燃油混合在一起，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威力。
  山洞的入口在他们眼前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从顶部砸落，堵住了洞口。火焰从缝隙里喷出，把黑夜照得通红。
  山塌了。
  整个山洞，连同里面的所有罪恶，都被彻底埋葬和焚毁。
  战士们趴在地上，感受着大地的震动，久久无法起身。
  夜色浓得化不开。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挪动，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伤员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是唯一的声响。活下来的人不到一半，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衣服被血和硝烟染成深色。
  “排长，快到了吧？”一个战士的声音带着颤抖。
  “快了。”江辰回答。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但他的脚步没有乱。
  前面出现了微弱的灯火，是己方的阵地。
  “站住！口令！”一声断喝从黑暗中传来。
  “自己人！”江辰停下脚步，高声回应，“侦察排，江辰！”
  黑暗中探出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一个军官提着马灯走上前来，光线照在他们一行人身上。
  “侦察排？”那军官皱起了眉，“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江排长，你的人呢？”
  他看见了担架上的伤员，还有那个被背在背上，人事不省的囚犯。
  “伤亡很大。”江辰的回答很简单。
  “这是什么人？”军官指着那个囚犯，“看着不像好人。你从哪儿弄来的？”
  张大山本来就憋着火，一听这话就炸了。“你他娘的管得着吗？这是我们排长带回来的重要证据！”
  “证据？”那军官冷笑一声，“我看是累赘！张大山，你还当自己是营长的警卫员呢？现在就是一个大头兵，跟谁横呢？”
  “你！”张大山就要冲上去。
  “大山，回来。”江辰制止了他。
  他转向那个军官。“我们需要立刻见到团座。有万分紧急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