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本能

  夜色沉寂，风吹过校场，带着一丝凉意。
  十二个侦察排的士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十二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好。”江辰点头，“既然没人退出，那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把刀，一把插进鬼子心脏的尖刀。”
  他走到队伍面前，从第一个人开始，一个一个看过去。
  “王喜奎。”
  “到！”一个精瘦的汉子应声。
  “你的枪法最好，负责远程警戒和定点清除。我会给你指出最重要的目标。”
  “是。”
  “张大山。”
  “到！”一个身材魁梧，脸上还有一道新疤的汉子挺起胸膛。
  “你跟着我，做突击组的箭头。我让你上，你就得第一个冲进去。”
  “没问题，排长！”
  “刘眼镜。”
  “在。”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答道。
  “你负责技术活，找到电台，第一时间给我砸了它。然后去找那些箱子，做个记号。”
  “明白。”
  江辰分配完核心任务，话锋一转。
  “计划很简单。”他捡起一块小石子，“我们从侧面山崖爬上去，直接到山洞的正上方。”
  这话一出，队伍里有了轻微的骚动。
  张大山忍不住开口了。
  “排长，不是俺不信你。从山崖上爬？那得是猴子干的活儿。而且，就算摸上去了，一个手榴弹，怎么就能把鬼子的机枪给端了？那火力点是半地下的，寻常手榴弹扔进去，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的话很直白，也是所有人心里头的疑问。
  江辰没有生气。他看着张大山，也看着其余十一个人。
  “大山问得好。”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子，“这个问题，也是团座问我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指着远处训练场边缘，一根孤零零的木桩。桩子顶上，不知道是谁放了一顶破烂的钢盔，距离这里至少有四十步远。
  “你们看那个钢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手榴弹扔不了那么远，威力也不够。但是……”江辰把四五颗手榴弹用布条紧紧捆在一起，做成一个集束手榴弹的模样，“这样呢？”
  他没用真的手榴弹，只是做了个样子。
  “这东西扔出去，别说一个机枪点，半个工事都能给你掀了。”刘眼镜推了推眼镜，补充道，“理论上可行，但问题是，谁能把这么个大家伙，隔着几十米，精准地扔进鬼子的机枪射击口里？”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完成的事情。
  江辰笑了。
  他没有再解释，而是猛地一挥手臂。
  手里的那颗小石子脱手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线。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那顶放在四十步外木桩上的钢盔，被打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才掉在地上。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
  张大山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王喜奎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是个神枪手，最清楚要在夜里用手扔石头做到这一点，需要什么样的控制力。
  这不是技巧，这是本能。
  “现在，还有问题吗？”江辰问。
  “没……没了。”张大山结结巴巴地回答，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排长，你这手绝了！”
  “这下俺们心里有底了！”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变了。之前的凝重和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都别废话了。”江辰把三卷绷带拿了出来，“这是好东西，从上面特批的。关键时候能止血救命。”
  他把其中两卷分别递给王喜奎和张大山。
  “你们两个，一个负责远程，一个负责突击，最容易挂彩。带上。”
  张大山接过去，捏了捏，感觉和普通的纱布没什么两样。“排长，这……”
  “让你带就带上，哪来那么多废话。”江辰打断他，“最后一卷，刘眼镜你拿着，以防万一。”
  “是。”
  “现在，检查装备。”江辰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弹药，每个人四个基数。手榴弹，除了我，每人四颗。带上你们的匕首，把刺刀擦亮。这次是摸哨，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一枪。”
  他走到自己的装备前，拿起那杆保养得油亮的98K步枪。他没有用标准的弹夹，而是一颗一颗地，将五发闪着暗光的子弹压进弹仓。
  那是他从商城里兑换的【初级穿甲弹】。对付鬼子的钢盔和掩体后的目标，比普通子弹好用得多。
  【宿主，初级投掷精通已激活，当前投掷精度补偿99.7%，请大胆操作。】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友情提示：鉴于本次任务风险极高，建议宿主再兑换一份‘肾上腺素注射剂’，可以在关键时刻爆发潜能。仅需20技能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江辰没理会系统的推销。他剩下的技能点不多，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检查枪栓，擦拭枪管，往弹药袋里压子弹。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只有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
  江辰走到他们中间，亲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
  “你的水壶装满了没有？”
  “刀磨快点，到时候说不定要用它割喉咙。”
  “把鞋带系紧，别在山崖上给我掉链子。”
  他的要求很苛刻，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士兵们没有任何怨言，只是默默地执行。刚才那一手扔石头的绝活，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
  “排长。”王喜奎背好自己的中正步枪，走到江辰身边，“到了山上，我选哪个位置？”
  “我会给你找一个最好的位置。”江辰在地上画了个草图，“你能看到整个洞口，也能看到我。我的任务是把门炸开，你的任务，是清理掉所有从洞里冒头的活物。”
  “明白。”王喜奎点头。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江辰看着所有人，“手榴弹一响，炮兵营的炮弹就会在天上等着。我们的信号弹升空，就是他们开炮的命令。所以，我们进去，到撤退，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
  在鬼子重兵把守的山洞里完成三个任务，然后全身而退。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出发前，最后说三件事。”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一，关于那些绿色的箱子，不许碰，不许问，不许好奇。找到之后，能搬就搬，搬不走就用炸药。记住，就算是我们自己人被困在旁边，也要先把箱子炸了。这是死命令。”
  “第二，电台是首要目标。我不管你们用枪托砸，还是用脚踹，必须让它变成一堆废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我回不来，王喜奎接替指挥。如果王喜奎也回不来，张大山接替。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信号弹打出去，然后活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即将结束。
  十二个士兵，加上江辰，一共十三个人，在脸上涂满了黑色的锅灰，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像一群准备进入地狱的幽灵，沉默地站着，等待最后的命令。
  江辰拉动98K的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