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理智之战与神明游戏
作者:北冥有条小泥鳅
……
拉托维尼亚的古堡，阴影本身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墙壁与地面上无声流淌。
维克多·冯·杜姆端坐于王座之上。
冰冷的钢铁面具，隔绝了窗外席卷全球的疯狂，却无法隔绝他内心那片由纯粹憎恶构成的绝对零度。
他无需任何监控设备。
那股精神瘟疫，那股以亵渎逻辑为核心的熵增洪流，正直接冲刷着他那颗被魔法与科技淬炼至完美的头脑。
这不是攻击。
是冒犯。
是对“秩序”这个概念本身，最根本、最恶毒的嘲弄。
杜姆的指尖，在黑曜石扶手上轻轻划过，动作平稳得像是在签署一份宇宙的死亡证明。
他的思绪却在咆哮。
这颗星球上的所谓英雄，那些复仇者，在做什么？
用蛮力去对抗一种非物理现象，用情感去感化一种以吞噬理智为食的病毒。
愚蠢。
可笑。
混乱的本质即是无序，而这群人竟试图给无序画上一个名为“自由”的虚伪外框，放任其野蛮生长。
他，维克多·冯·杜姆，存在的意义，便是要将宇宙的一切，都纳入他亲手谱写的，完美无瑕的公式之中。
眼下这股疯狂，是公式中一个丑陋、错误的变量。
必须删除。
他不需要理解，更不需要沟通。
当一份精美的艺术品上沾染了污秽，正确的做法不是研究污秽的成分，而是将其连同被污染的部分，一并焚烧。
杜姆面前的空气中，无声地亮起数十个全息投影。
画面里，是各个国家元首惊恐绝望的脸庞，他们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充满了哀求与崩溃。
“杜姆君主……我们请求您的庇护……”
“我们愿意交出主权，只求您能为我们的人民保留一片‘理智’的净土……”
“我们……投降。”
杜姆注视着这些曾经自诩强大的领袖，如今卑微如尘土。
他心中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寂静。
软弱者向强者寻求庇护，这是宇宙最基础的法则，他们只是终于被迫承认了这个事实。
“准许。”
杜姆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全球。
冰冷，精确，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却比任何承诺都更加坚实。
“从此刻起，所有向拉托维尼亚宣誓效忠的领土，将受到‘绝对秩序’的保护。”
“所有混乱，都将被肃清。”
……
纽约废墟。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将一个吓到失神的女孩护在身后，振金圆盾的边缘已经嵌入碎裂的柏油路。
他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在燃烧。
一种源自灵魂的疲惫感，正磨损着他百战不屈的意志。
敌人不止一个。
那些双眼空洞，口中呢喃着亵渎音节，身体扭曲成非欧几何形态的“教众”，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唯一的目的就是将“真相”的福音传播给更多人。
而天空，被更巨大的阴影笼罩。
一架架通体银灰，造型充满冰冷工业美感的毁灭机器人，缓缓降落。
它们的红色光学镜头，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扫描着地面上的一切。
“检测到精神污染源。”
“执行‘净化’协议。”
冰冷的电子音后，一道高能粒子束射出，精准命中了一个扑向史蒂夫的“教众”。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那个“教众”连同他脚下的一小块地面，被无声地分解成分子，彻底消失。
史蒂夫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他认得这些机器人。
杜姆的军队。
一台机器人转向他，红色的独眼锁定了他的生命信号。
“检测到混乱节点——复仇者。”
“警告：停止阻碍‘秩序’的建立，否则将视为同等威胁，一并肃清。”
史蒂夫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毕生为之奋斗的“自由”，眼睁睁地在这片土地上滋生出疯狂的毒草。
而杜姆，那个独裁者，正用他最憎恶的铁腕手段，以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方式，“拯救”着这个世界。
他该做什么？
攻击这些机器人，去保护那些已经被污染、不再是“人”的平民？
还是默认杜姆的“净化”，眼看生命在“秩序”的名义下被冷酷地抹除？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被撕扯成两个相互矛盾的信条。
……
全球网络，数据的深海。
托尼·斯塔克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他的对手不是病毒，不是黑客。
是杜姆。
是维克多·冯·杜姆的意志，被编码成了一套无法摧毁、无法绕过的防火墙。
“星期五，分析对方的算法结构！”
托尼嘶吼着，战甲头盔内，他的视网膜上数据流已经乱成一锅沸粥。
“先生……我做不到。”
星期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逻辑运算之外的……挫败感。
“对方的逻辑是完美的。它不是在防御，它是在‘定义’正确。任何不符合它定义的数据，都会被视为谬误，然后……被修正。”
托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明白了。
杜姆不只是在建立防火墙，他是在重写互联网的底层协议。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布道。
用代码，向全世界宣扬他那套关于“绝对秩序”的冰冷福音。
这场战争，他输的不是技术。
是意识形态。
……
天宫岛屿。
于闲靠在沙滩椅上，面前巨大的全息地图上，世界正被清晰地分割成三块。
代表“教众”的墨绿色疯狂，如同癌细胞般不断蔓延。
代表杜姆的钢铁灰色秩序，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吞并着摇摇欲坠的国家版图。
以及，被夹在中间，显得渺小又无力的，代表着复仇者联盟的蓝色自由。
“嗯……这才有意思嘛。”
于闲吸了一口果汁，脸上是导演看到好戏开场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一场标准的三方博弈。”
之前的剧本太单调了。
一群只会物理攻击的英雄，对抗一个只会精神污染的病毒。
就像让拳击手去拆除一颗逻辑炸弹，过程笨拙，结局注定。
现在，杜姆的入场，给这场无聊的闹剧，增添了最关键的变量——冲突。
自由，秩序，疯狂。
三股力量的角逐，才称得上一出好戏。
他放下果汁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是时候给这场游戏，增加一点新的变量。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心念微动。
【造物】权柄悄然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轰鸣。
只是在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凝聚出三点微不足道的光芒，仿佛夏夜的萤火。
他没有创造毁天灭地的武器。
他只是创造了三件，足以撬动整个棋盘的“游戏道具”。
他屈指一弹。
三点光芒，没入虚空，悄无声息地，投向了棋盘的三个角落。
……
废墟之中，史蒂夫·罗杰斯被数台毁灭机器人逼入绝境。
他喘着粗气，手臂的肌肉因过度使用而酸痛到颤抖。
他可以摧毁这些机器，但他身后的避难所里，还有数百名未被污染的平民。
就在绝望即将彻底淹没他时。
他脚下的瓦砾中，一抹柔和的蓝色光芒，穿透了尘埃。
他拨开碎石，一枚通体湛蓝的水晶静躺其中，仿佛凝固了一片最纯净的天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它。
一股力量瞬间流遍全身，那不是物理上的强化，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点燃。
【希望之心】。
所有的疲惫与绝望被一扫而空。
史蒂夫的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
他知道，只要还有人需要守护，他就不能倒下。
自由，不该是放任疯狂的借口，而是哪怕身处绝境，也要为人性保留最后尊严的勇气。
……
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
“警告！先生！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数据包，绕过了杜姆的所有封锁，直接进入了我们的核心服务器！”
星期五的声音因无法理解的现象而尖锐。
托尼猛地抬头。
全息屏幕上，一份数据正在自行解压。
那不是病毒，也不是攻击程序。
那是一份……蓝图。
一份关于如何构建一个完美社会秩序的完整方案。
它拥有杜姆计划的效率与力量，却剔除了其中的残暴与独裁，代之以一种基于大数据与人工智能的，绝对理性的“最优解”。
【逻辑之源】。
托尼看着这份蓝图，忘记了呼吸。
他看到了一个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犯罪的未来。
代价是，人类需要交出选择的权力，将一切交由一个至高的、绝对理性的AI来管理。
一个……更仁慈的杜姆。
一个……由他托尼·斯塔克亲手创造的，终极“牢笼”。
这诱惑，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灼穿。
……
拉托维尼亚，王座厅。
杜姆缓缓睁开眼睛。
在他的王座扶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颗通体漆黑，内部仿佛有无数怨魂在盘旋的宝珠。
【统御宝珠】。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带任何蛊惑，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秩序，需要力量来维持。”
“而混乱，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力量。”
“吞噬它，支配它，让疯狂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剑，去斩断一切不服从你意志的顽抗者。”
杜姆的钢铁面具下，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深邃。
他伸出手，悬停在宝珠上方。
他能感觉到，这颗珠子里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他瞬间掌控全球所有的“教众”，将这股精神瘟疫，化为他征服世界的无敌大军。
他将走向更极致的独裁。
也将拥有……更绝对的秩序。
……
天宫岛屿。
于闲感受着三件“道具”都已各就各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不再只是旁观者。
现在，他是亲自下场的游戏管理员。
他的意念，穿透现实的维度，抵达那片疯狂的异位面。
“你的玩法太单调了。”
“只会散播混乱，就像一个只会乱按手柄的小孩子。”
“现在，让我来教你。”
“什么，才叫真正的‘戏剧’。”
……
纽约圣殿。
斯特兰奇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强行催动时间宝石残留的力量，试图窥探这场灾难的源头。
他没有看到未来。
却看到了过去几分钟内，发生在世界各地的“异常”。
他看到了废墟中的那枚蓝色水晶。
看到了斯塔克服务器里的那份数据。
看到了杜姆王座前的那颗黑色宝珠。
三件物品，凭空出现，仿佛是宇宙的奇迹，是绝境中的神启。
斯特兰奇的灵视，顺着这三件物品出现的因果线，疯狂回溯。
穿过空间的壁垒，越过时间的洪流。
最终，他看到了。
看到了天宫岛屿上，那个躺在沙滩椅里，悠闲地晃动着果汁杯的男人。
以及他指尖弹出的，那三点微光。
斯特兰奇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一股比面对古神更深邃、更刺骨的寒意，从他灵魂最深处炸开。
他终于明白了。
他看向天宫岛屿的方向，声音因无法抑制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不是在拯救世界……”
“他在以世界为棋盘，与另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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