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一口，咬碎神明

  ……

  天剑局，轨道指挥中心。

  警报灯无声地闪烁着猩红的光，将尼克·弗瑞那张独眼的面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传回的画面，那是一片位于月球背面、被永恒黑暗笼罩的环形山。一个模糊的热源信号，突兀地出现在那里，像一滴滴在纯白画纸上的、不祥的墨点。

  又来了。

  弗瑞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堤坝的看守人，永远在用血肉之躯，去堵下一个不知会从何处涌来的窟窿。

  “紧急通讯，接复仇者联盟。”他的声音沙哑而决断，“最高威胁等级。我们……可能又有客人了。”

  ……

  月球，死寂的静海。

  三道身影，如同天神下凡，重重地砸落在柔软的月尘之上，激起一片无声的涟漪。

  托尼·斯塔克的钢铁战甲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面甲内，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无数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飞速划过。

  他身旁，雷神索尔手持着风暴战斧，金色的长发在失重的环境下微微飘荡，那双属于神明的眼眸，正警惕地扫视着这片亘古不变的荒芜。

  而浩克，则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脚下的月面都为之震颤。他的愤怒，是唯一能在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一丝“生命”气息的东西。

  他们是地球最强的矛，足以洞穿任何来犯之敌。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个信号源。

  那是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环形山的边缘，仿佛在眺望着那颗遥远的、蔚蓝色的星球。

  他身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红色披风，在无风的月表静静垂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嘿！那边的朋友！”托尼打开了外部扩音器，试图进行例行的接触喊话，“这里是月球交通管制，你的飞船违章停放了，请出示一下驾照和行驶证。”

  然而，那个身影没有回应。

  索尔的眉头，却在这一刻，猛地皱紧。

  他从那个背影上，感觉到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光辉与深渊腐朽的、矛盾到令人心悸的感觉。

  “罗伯特？”索尔试探性地、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轻声呼唤。

  那个身影，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索尔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闪电，狠狠劈中！

  是他！

  是罗伯特·雷诺兹！是那个拥有百万恒星之力的男人，是曾经在另一个宇宙中，与他并肩作战过的、名为“哨兵”的、近乎无敌的至高英雄！

  但……眼前的，不是英雄。

  那是一具行尸。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健硕的肌肉纤维如同被剥了皮的标本，裸露在真空之中，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而他的那双眼睛，曾经比太阳还要璀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团疯狂的、燃烧着纯粹饥饿感的……幽绿色火焰。

  “浩克……饿……”

  浩克没想那么多，眼前这个家伙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爽与威胁。

  他发出了一声震彻星宇的怒吼，巨大的绿色身躯像一颗陨石，朝着那个曾经的英雄，猛冲而去！

  然而，下一秒。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面对浩克那足以砸穿一颗小行星的重拳，丧尸哨兵只是麻木地、机械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一拳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爆炸的炫光。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洞穿的声音。

  噗嗤——

  绿色的、滚烫的血液，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如同一朵绚烂而又悲哀的花，无声绽放。

  浩克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坚不可摧的胸膛。

  那里，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的窟窿。

  丧尸哨兵的手臂，轻易地贯穿了他。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股无往不利的、足以在瞬间重塑肌体的强大自愈能力，在伤口处，竟变得如同蜗牛般迟缓。

  一股黑色的、充满了死寂与吞噬意味的能量，正像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命力，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吼……”

  浩克的怒吼，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痛苦与……困惑。

  “警告！警告！”托尼的战甲内，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响起，“检测到未知寄生效应！这不是病毒！不是辐射！重复，这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或生物攻击！”

  屏幕上，一行由“星期五”用最高权限标红的分析报告，让托尼的心沉入了谷底。

  【目标为“概念性寄生体”，正在吞噬目标的生命能量、灵魂结构，乃至“存在”本身，并将其转化为纯粹的“饥饿”！】

  吞噬……存在本身？

  托尼感觉自己的大脑，这个引以为傲的、全人类最智慧的器官，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宕机。

  “为了阿斯加德！”

  索尔的怒吼唤醒了他。

  雷神之子双目赤红，风暴战斧的斧刃上，凝聚起毁天灭地的雷霆！

  那是神王奥丁的神力，是足以净化一切邪祟的、最纯粹的法则力量！

  轰隆！

  亿万伏特的闪电，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精准地劈在了丧尸哨兵的身上！

  然而，那足以将一支舰队化为灰烬的神罚，落在哨兵身上，却连让他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非但如此，那些狂暴的雷霆，反而像是注入燃料的汽油，让哨兵眼中那两团绿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吸收了神力！

  “嗬啊……”

  丧尸哨兵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索尔面前。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索尔挥舞战斧的手臂上！

  “呃啊啊啊！”

  神血飞溅！

  索尔发出了痛苦的咆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力，正通过那道伤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向对方体内涌去！

  他的力量，正在成为对方的……食物！

  ……

  天宫岛屿。

  于闲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上，那一长串代表着【愉悦值】的数字，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个位数、个位数地，开始下跌。

  他明白，这不是某个人的情绪。

  这是整个地球生命圈的“集体潜意识”，在因为某种源于存在层面的恐惧，而产生了最本源的负面情绪。

  这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爽。

  就像你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看一部顶级大片，结果旁边座位上，总有个没素质的家伙在不停地抖腿，还把爆米花撒得到处都是。

  “把一个顶级英雄，一个力量与希望的象征，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毫无思想的怪物。”

  于闲看着远处水幕上，那场发生在月球上的、一边倒的苦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心中充满了对这种劣质剧本的鄙夷。

  “毫无美感，毫无逻辑，只剩下纯粹的恶心。就像一盘顶级的菲力牛排，被哪个没品的厨子，硬生生做成了鲱鱼罐头味的。”

  他端起手边的冰水，看着杯中自己平静的倒影，淡淡地想道。

  “真正的毁灭，并非震耳欲聋的咆哮，而是无声无息的蚕食，它从根基处，将一切意义，消解于无形。”

  而这种消解，实在是太丑陋了。

  ……

  月球。

  索尔的半边身体，已经开始麻木。

  他能看到，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血管，正从手臂的伤口处，飞速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神力凋零，生机断绝。

  他的理智，也开始变得模糊。

  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原始的饥饿感，正在取代他的思想，他的意志，他身为奥丁之子的荣耀。

  他……即将成为第二个被感染的神明。

  丧尸哨兵那双燃烧着绿火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索尔，仿佛在欣赏着自己最新的杰作。

  他松开了嘴，准备给予这位雷神最后的“转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光线的死亡能量长矛，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射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种斩断法则的、绝对的锋锐！

  咻——

  长矛精准地钉在了哨兵和索尔之间的月面上，将他们强行分开。

  一股纯粹的、不容侵犯的死亡意志，轰然爆发！

  丧尸哨兵那贪婪的动作，第一次，停顿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根长矛飞来的方向。

  海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月球之上。

  她身着那件墨绿色的贴身战甲，头戴着狰狞的死亡之角，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同类”，那双曾经充满了征服与毁灭欲望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却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度的、混杂着好奇与厌恶的……审视。

  仿佛一位高傲的艺术家，在审视一件粗制滥造、毫无美感的拙劣仿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