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才是主角！

  卡玛泰姬的庭院，寂静得能听到雪花飘落在石阶上的声音。

  史蒂芬·斯特兰奇呆立在院中，手掌中那团由他自己魔力构成的、完美而稳定的火焰，已经悄然熄灭。

  但那份灼热的、源于更高层次法则的触感，却仿佛烙印一般，永远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他回来了。

  带着世界末日的警讯而去，却带着一个被神明随手调试过的“新系统”，回来了。

  这算什么？

  一次失败的求援？还是一场……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恩赐？

  斯特兰奇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再次将意识沉入这个世界的魔力网络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世界在他眼中，是一本用无数种晦涩古老的语言写成的、厚重无比的魔法书，他只能艰难地、一页一页地翻阅，连蒙带猜地去理解其中最浅显的字句。

  那么现在，这本书……被自动翻译成了他最熟悉的、配上了高清图解和重点注释的、甚至还自带了搜索引擎的……傻瓜版说明书。

  他能“看”到芝加哥上空，那些由怨恨、恐惧和背叛构成的负面情绪，如同一片片挥之不去的阴霾，正被一道无形的裂隙，贪婪地吸收。

  裂隙的另一头，是多玛姆那张充满了贪婪与吞噬欲望的、由整个维度构成的巨大脸庞。

  他也能“看”到，在那片混沌的时间乱流之中，两个自负到极点的身影，正对着一张巨大的星图，指点江山。

  维克多·冯·杜姆。

  征服者康。

  他们的每一次谋划，每一次指令，都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精准地操控着地球上的混乱，让英雄们的每一次努力，都变成一场更大的灾难。

  一切，都清晰得可怕。

  清晰到，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绝望。

  知道了又如何？

  看清了真相，却无力改变，这才是世界上最大的痛苦。

  他就像一个能看懂棋谱的孩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弈林国手，将自己所在的这枚棋子，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

  还不够。

  这点“清晰”，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力量，需要一个能掀翻棋盘的力量！

  当一个人走投无路时，他会去祈求神明。可当他发现，唯一的神明，只在乎棋局好不好看时，他又该去祈求谁？

  斯特兰奇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

  他再一次，用那双已经不再颤抖，甚至比他做手术时还要稳定的手，划开了一道通往天宫岛屿的传送门。

  ……

  “砰。”

  斯特兰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在了那片完美得令人窒息的沙滩上。

  金色的沙粒，柔软得像是云朵，却没有一粒沾染到他的法袍。

  于闲依旧躺在那张沙滩椅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甚至没有睁眼，只是那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被扰人清梦后的不悦。

  “我记得我说过，别来打扰我午睡。”

  声音很轻，却让斯特兰奇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那恰到好处的温暖阳光，也仿佛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先生！”

  斯特兰奇挣扎着爬起来，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在了沙地上。

  他顾不上任何尊严，也顾不上任何体面。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讲道理、可以谈判的存在。

  他面对的，是规则本身。

  而你，无法与引力谈判。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斯特兰奇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像是溺水者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是杜姆！是康！他们在幕后操纵一切！他们故意制造灾难，扭曲真相，污染人心，就为了给多玛姆的降临铺路！”

  “他们……他们在毁掉您的‘戏剧’！他们要把这一切，变成一出最拙劣、最无聊、最让人反胃的烂片！”

  斯特兰奇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用尽了自己毕生的智慧，终于找到了他认为唯一能触动眼前这个男人的……那个词。

  烂片。

  果然。

  于闲的眉头，在墨镜之后，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缓缓地摘下了墨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斯特兰奇。

  “所以呢？”

  于闲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那其中，却多了一丝让斯特兰奇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的质问。

  “剧本烂了，就该换导演，换演员。”

  “你跑来我这个观众面前哭诉，有什么用？”

  “是想让我给你加戏，还是……想让我亲自下场，把那些不入流的家伙，连同他们那可笑的剧本，一起撕了？”

  斯特兰奇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懂了于闲的言外之意。

  如果他真的出手，那被撕碎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杜姆和康了。

  而是整个……舞台。

  “不！不是的！”斯特兰奇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我……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

  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无能为力的、可悲的信使。

  他能看清问题，却找不到任何解决问题的钥匙。

  他的人生，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他能看到出口，却被一堵堵看不见的墙，阻隔在原地，只能绝望地打转。

  看着斯特兰奇那副从绝望到语无伦次的模样，于闲心中那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了。

  他觉得很烦。

  就像你正在享受一部顶级制作的科幻大片，结果电影里的一个龙套角色，突然爬出屏幕，跪在你面前，哭着喊着说剧情要崩了，让你救救他。

  这太影响观影体验了。

  “唉……”

  于闲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厌烦的叹息。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

  “这么麻烦。”

  他看着斯特兰奇，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断报错的程序。

  “干脆让你当主角好了。”

  话音落下。

  于闲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响声。

  然而，在斯特兰奇的灵魂层面，这一声响指，却无异于宇宙大爆炸的创世之音！

  【剧本编辑器】……启动。

  【目标角色：史蒂芬·斯特兰奇】

  【当前人设：菜鸟信使、潜力股法师、迷茫的求助者】

  【修改指令：删除以上全部设定】

  【写入新设定：身负天命、洞悉万象、言出法随……破局者。】

  一瞬间。

  斯特兰奇感觉自己的大脑，不，是整个“存在”的概念，都被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到近乎创世的力量，强行格式化，然后……重装了一个全新的系统！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拿到了带注释的说明书。

  那么现在，他……直接变成了这本书的作者！

  无数的灵感，无数的破局之法，无数种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可能性，如同决堤的星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不需要思考。

  因为“正确答案”，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而此刻，他，就是那道光！

  斯特兰奇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他甚至没有念出任何咒语，只是遵循着心中那股最清晰、最直接的“灵感”，施展了一个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最简单的探查魔法。

  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波纹，从他指尖荡开。

  它没有扩散向全球，也没有撕裂空间。

  它只是……融入了“现实”本身。

  下一秒。

  拉托维尼亚，杜姆城堡。

  维克多·冯·杜姆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自己一手导演的、发生在芝加哥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突然。

  他面前那面由特殊材质打造的、足以抵御核爆的玻璃，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块……超高清的液晶显示屏！

  屏幕上，赫然播放着一段他绝不想让第三个人看到的画面——他与征服者康在时间乱流中，密谋如何陷害复仇者、如何制造混乱的全部过程！

  连声音，都是经过处理的、无比清晰的立体环绕声！

  “谁！！！”

  杜姆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城堡的屋顶！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城堡内，他所有的私人电脑、监控屏幕、甚至是警报器的指示灯，都在同一时间，开始循环播放这段“罪证”！

  紧接着，这股无法理解的“信号”，以一种无视了所有物理定律和网络防火墙的方式，瞬间接管了拉托维尼亚的国家电视台！

  数百万拉托维尼亚民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那位被奉若神明的君主，在屏幕上，像个小丑一样，与另一个陌生人，商议着如何毁灭世界。

  同一时间。

  阿斯加德的废墟之上，洛基正悠闲地躺在一张由幻术变出的华丽躺椅上，品尝着来自地球的红酒。

  猛然间，他所有的幻术，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散！

  他那简陋的、由几块破烂飞船铁皮搭建的藏身之所，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天空中，一架隶属于神盾局的、本应在纽约之战中就已报废的昆式战机，如同幽灵般悄然滑过。

  它机腹下的高清摄像头，精准地、完美地，将洛基那张错愕、惊慌的脸，以及他面前那面同样在播放着“密谋视频”的魔法水镜，拍了个一清二楚。

  这张照片，在0.01秒后，被上传到了全球最大的社交媒体平台。

  标题是：《震惊！雷神之弟，竟是全球灾难幕后黑手之一！》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彻底的哗然！

  舆论，瞬间反转！

  那些针对复仇者的谩骂与指责，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杜姆和洛基滔天的愤怒，以及对英雄们深深的愧疚与感激！

  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巨大阴谋，就以这样一种荒诞、离奇、却又无可辩驳的、堪称戏剧化的方式，被公之于众。

  ……

  天宫岛屿，沙滩。

  斯特兰奇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想了一下，然后……世界就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于闲重新戴上了墨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终于可以清净下来的满足。

  “主角，就要有主角的样子。”

  “现在，剧本重回正轨，演员也各就各位了。”

  他对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斯特兰奇，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你可以走了。”

  “记住，别再来烦我。”

  “再有下次，我就给你安排一个‘出门被陨石砸死’的结局。”

  “那样的剧本，可就一点都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