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复仇者联盟的“剧本杀”

  拉托维尼亚。

  冰冷的钢铁王座，宛如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沉默地矗立在杜姆城堡的最深处。

  维克多·冯·杜姆，这个国家的君主，正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

  他那张被冰冷金属面具覆盖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斗篷阴影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着足以冻结熔岩的、冰冷的怒火与深沉的思索。

  西索恩的降临与败亡，那场席卷全球的闹剧，他通过魔法与科技的结合，观看了全程。

  他看到了旺达的蜕变，看到了复仇者们的苦战，更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躺在浮空岛上，仅仅用一把剪刀，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篡改了宇宙法则，重新定义了一位古老邪神归属的男人。

  杜姆的手，在王座的扶手上，无声地握紧。

  那不是恐惧。

  是羞辱。

  是一种自己引以为傲的秩序、智慧与力量，在另一种更高级、更蛮横的“规则”面前，被衬托得像个笑话的、极致的羞辱。

  他，维克多·冯·杜姆，穷尽一生所追求的，是建立一个绝对理性的、由他主宰的完美秩序。他坚信，人类的愚蠢、混乱与情感，是世界一切灾难的根源。只有在他的铁腕统治下，世界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然而，那个男人的出现，将他毕生的信念，踩得粉碎。

  那个男人，本身就是最大的“混乱”。

  他的存在，就是对“秩序”二字，最恶毒的嘲讽。

  就在杜姆的思绪沉入深渊之时。

  嗡——

  一声轻微的空间震动，在他的王座前响起。

  杜姆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城堡，被地球上最强大的魔法阵和最顶尖的科技壁垒层层守护，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现在，一个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未知数据流的菱形水晶，就这么凭空出现，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它无视了所有的防御，仿佛它本就应该在这里。

  杜姆没有立刻行动。

  真正的猎手，在面对未知的猎物时，永远保持着最极致的耐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城堡内的超级计算机和魔法探测矩阵，正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疯狂地分析着这块水晶。

  【分析结果：无法解析。】

  【物质构成：未知。】

  【能量形态：未知。】

  【来源：未知。】

  一连串的“未知”，让杜姆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许久，他缓缓伸出手，并非去触碰，而是隔空，用他那足以媲美至尊法师的强大魔力，小心翼翼地探查。

  魔力接触到水晶的瞬间，没有被吸收，也没有被排斥。

  水晶，只是向他传递了一段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

  一个“剧本”。

  杜姆的眉头，在面具之下，狠狠地皱起。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接收了这段信息。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

  而是一段段被剪辑过的、最真实的“现实”。

  他看到了天宫岛屿上，那个男人为了享受一阵完美的微风，随手修改了全球的气象系统，间接导致了斯特兰奇医生的车祸。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为了看一场“烟花”，放任西索恩的维度裂隙扩大，把整个地球当成了他的私人影院。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所有的强大，所有的深不可测。

  以及……他所有的，懒惰。

  他就像一个坐在剧院最顶级包厢里的观众，冷漠地、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舞台上那出名为“地球”的戏剧。

  他不在乎英雄的牺牲，也不在乎反派的毁灭。

  他只在乎，这场戏，是否足够精彩。

  信息流的最后，化作了一行冰冷的、如同真理般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文字。

  【他的弱点，并非力量，而是他的“观赏欲”。】

  【他，即是观众。】

  【若想击败他，无需挑战他的力量，只需……毁掉这场戏剧。】

  杜姆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颗被钢铁和魔法包裹得坚不可摧的心，在这一刻，被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彻底照亮！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同样会回以凝视。可如果，那个“深渊”本身，只是一个百无聊赖的观众呢？

  你和他战斗，你向他咆哮，你用尽一切手段，最终，都只会变成他眼中，一出还算有趣的戏剧。

  这才是最深沉的绝望。

  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杜姆的嘴角，在面具之下，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他明白了。

  要想让一个观众离席，最好的办法，不是冲上台去与他搏斗。

  而是把舞台上的英雄史诗，改成一出粗制滥造、情节崩坏、主角人设崩塌的、让人恶心反胃的……烂剧！

  水晶，在传递完信息后，又给出了一组时空坐标。

  一个不属于过去、现在、未来的任何一个时间点。

  杜姆站起身，毫不犹豫。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实验室，启动了他此生最得意的造物之一——时间平台。

  光芒闪烁。

  当杜姆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身处一片混沌的时间乱流之中。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身紫绿相间的未来战甲，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的疲倦与野心。

  征服者康。

  或者说，是无数个征服者康中，一个刚刚踏上征服之路，还未曾品尝过最终失败的，年轻变体。

  “维克多·冯·杜姆。”康率先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拉托维尼亚的君主，一个固守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自以为是的暴君。”

  “一个迷失在时间线里的失败者。”杜姆毫不客气地回敬，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我至少拥有一个王国，而你，除了无尽的逃亡，一无所有。”

  两个自负到极点的男人，目光在空中碰撞，迸射出无形的火花。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病态的偏执。

  “看来，你也收到了‘剧本’。”康收敛了敌意，开门见山。

  “一个有趣的剧本。”杜姆点头，声音低沉，“它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讥讽的笑容：“思路？不，那不是思路，那是唯一的道路。面对一个‘现实’本身，任何反抗都是螳臂当车。我们能做的，不是打败他，而是……让他感到厌烦。”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我们要做的，不是反派。”

  “我们要成为……导演。”

  杜姆的眼中，同样燃起了火焰。

  “一个好的导演，会精准地控制每一个角色的命运。”

  康接过了他的话。

  “我们要让美国队长的每一次拯救，都变成一场更大的灾难。让他所守护的信念，变成一柄刺向他自己的、最锋利的匕首。”

  “我们要让托尼·斯塔克的钢铁军团，成为民众眼中最恐怖的监视者与刽子手。让他引以为傲的科技，成为他洗刷不掉的原罪。”

  “我们要让雷神托尔的每一次雷霆，都劈在无辜者的头顶。让阿斯加德的荣光，蒙上血与泪的阴影。”

  “我们要毁掉他们的‘人设’！”

  “我们要污染他们的‘故事’！”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创造性的恶意。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共同的、令人战栗的未来。

  一个英雄不再是英雄，拯救即是毁灭，希望沦为笑柄的世界。

  “那么，合作愉快，导演先生。”康伸出了手。

  杜-姆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与他重重一握。

  “合作愉快。”

  两只充满了毁灭与征服欲望的手，在这片混沌的时空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他们将联手，为那位高高在上的“观众”。

  献上一出，他绝不会喜欢的……

  史诗级烂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