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古一的惊悚，不可窥探的“禁忌”

  喜马拉雅山脉的寒风，如同一柄柄淬了冰的利刃，刮在史蒂芬·斯特兰奇那张曾经骄傲，如今只剩灰败的脸上。

  他变卖了所有家产，耗尽了最后一丝人脉，才从某个神秘的掮客口中，得到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地址——卡玛泰姬。

  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一个他作为顶级神经外科医生，用科学信仰构建的世界里，绝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可当他拖着那双被现代医学宣判了死刑的、不断颤抖的手，推开那扇古朴的木门时，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当一个人失去了一切之后，他才真正获得了做任何事的自由。

  庭院里，一个身着黄色僧袍，面容平静得仿佛与这片雪山融为一体的光头女人，正在等他。

  她就是古一。

  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他灵魂深处所有的傲慢、痛苦与不甘。

  “你来晚了，斯特兰奇医生。”古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口古钟，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敲响，“或者说，你来得……正是时候。”

  斯特兰奇的心猛地一沉。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昂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来寻求治愈，他们说……你能做到任何事。”

  “我能做到的，是为你打开一扇门。”古一平静地看着他，“但门后的路，需要你自己走。”

  她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一个引子。

  真正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导致这个男人命运轨迹发生剧烈偏转的、那股突如其来的、蛮横到不可理喻的“力量”。

  那场不合时宜的暴雨，那阵扰乱了整个北美大陆气流的微风。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纽约上空，那座名为“天宫”的浮空岛。

  指向了那个……男人。

  古一活了数百年，她凝望过时间长河，与无数黑暗维度的魔神交过手，她自认为对这个世界的秘密了如指掌。

  可那个男人的出现，却像是在她早已烂熟于心的世界地图上，凭空泼上了一大片无法解析的、不断扩张的浓墨。

  她必须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通往真理的道路总是布满荆棘，但对未知的恐惧，本身就是最危险的深渊。

  “在你寻求力量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世界，究竟有多大。”

  古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斯特兰奇的眉心。

  下一秒，斯特兰奇的灵魂被强行拽出肉体，开启了一场颠覆他毕生信仰的维度穿梭之旅。

  而古一，则趁着这个机会，做了另一件事。

  她闭上双眼，胸前那枚奇异的眼状项链——阿戈摩托之眼，缓缓张开。

  翠绿色的光芒，如同初生的宇宙，在她掌心流转。

  她要做的，不是窥探未来。

  而是……追溯过去。

  她要亲眼看看，那股改变了斯特兰奇命运，甚至改写了现实法则的力量，其根源，究竟为何物！

  时间，在她的意志下开始倒流。

  兰博基尼失控的瞬间、瓢泼的暴雨、反常的气流、太平洋上空的暖湿气团……

  古一的灵视，顺着因果的链条，以光速向上追溯。

  她的心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终于，她的视线，穿透了层层现实的壁垒，触及了那一切的源头。

  触及了……天宫岛屿。

  触及了那个正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悠闲地喝着可乐的男人。

  就是他！

  在古一的灵视锁定于闲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轰——！！！！

  时间长河，瞬间沸腾！

  不，那不是沸腾！那是整条河流，连同河床，连同两岸，连同整个存在于河流中的时空，都在发出最恐惧的悲鸣！

  古一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时间线上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被强行按进了一台以宇宙为载体的超级计算机的CPU里！

  她“看”到的，不再是人。

  而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由“1”、“0”构成的、活着的、拥有自我意志的数据海洋！

  那个男人每一次随意的呼吸，都会让整个宇宙的底层代码，发生亿万次无意义的刷新与重组！

  他端起可乐杯的动作，在因果层面，掀起了足以撕裂维度的恐怖风暴！

  他脑海中一个无聊的念头，就让无数个平行宇宙的命运，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全新的终点！

  这不是力量！

  这是……规则！

  这是一个活着的“神秘”本身！是一个行走的“现实编辑器”！

  古一想要逃离，想要切断灵视的链接，但已经太迟了！

  那片恐怖的信息洪流，顺着阿戈摩托之眼建立的链接，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野蛮地，倒灌进了她的灵魂！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从古一的口中，而是从她灵魂的最深处爆发！

  她的七窍，瞬间溢出金色的、混杂着时间碎屑的血液！

  她那颗修炼了数百年，早已古井无波，坚不可摧的心灵，在这一刻，被那股庞大的、毫无意义却又蕴含着至高真理的信息，撑得寸寸龟裂！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稀释，被解析，被同化！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古一猛地低头。

  只见她手中那枚陪伴了她数百年，承载着时间之力的至高神器——阿戈摩托之眼，那翠绿色的宝石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深不见底的裂痕！

  神器在哀嚎！在恐惧！在警告它的主人！

  绝对不可提及！

  绝对不可观测！

  绝对不可理解！

  那不是一个可以去挑战的强者，而是一个连“凝视”这个行为本身，都会招致毁灭的……禁忌！

  古一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强行斩断了与那片恐怖信息海的链接。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地瘫倒在地，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

  我们倾尽一生去绘制星图，丈量宇宙，却从未发现，那个每日温暖着我们脸庞的太阳，其本身，就是我们永远无法直视的、最伟大的神明。

  而那个男人……就是这片宇宙的“太阳”。

  他存在，世界便存在。

  他若消失……

  古一不敢再想下去。

  而刚刚结束了灵魂旅行，被一脚踹回身体，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斯特兰奇，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彻底呆住了。

  他看到那个神秘、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至尊法师，正像一个凡人般，浑身颤抖地蜷缩在地上，脸上写满了，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

  极致的，纯粹的，源于灵魂深处的……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