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回到国公府(二)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听动静的下人耳中。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王文英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但众目睽睽之下，她无法反驳郑婳这合情合理的要求，只得强笑道：

  “瞧你这孩子说的，规矩自然没变。只是母亲心疼你刚回来，怕漪澜院久未住人，冷清了些……”

  “既然你坚持，那就依你。刘嬷嬷，立刻带人去把漪澜院收拾出来，请表小姐挪去听雪苑！”

  她身后一个管事嬷嬷连忙应声去了。

  王氏又亲热地想拉郑婳的手：“好孩子，一路受惊了，先随母亲去用些茶点，让你表妹也都来见见……”

  郑婳再次避开，微微颔首：“女儿一身风尘，恐污了母亲的地方，还是先回房梳洗吧。晚些再去给母亲请安。”

  说完，不再看王氏僵住的脸色，径直朝着漪澜院的方向走去。

  留下王氏站在原地，看着郑婳挺直的背影，脸上的慈爱瞬间褪去，变得阴沉冰冷。

  这个小贱人，居然没死在外面，还变得这般牙尖嘴利，难以拿捏了！

  她回来得蹊跷，偏偏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漪澜院果然如郑婳所料，虽不至于破败，但明显久未精心打理，透着一股冷清气。

  王氏派来的下人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但眼神里的敷衍和打量却掩饰不住。

  领头的刘嬷嬷皮笑肉不笑：“大小姐您瞧瞧，这儿久没人住，难免有些疏漏。夫人已吩咐开了库房，缺什么少什么，您尽管吩咐老奴去领。”

  话是这么说，眼神却往郑婳那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灰扑扑小包袱的“行李”上瞟。

  郑婳心中冷笑，面上却一片淡然：“有劳嬷嬷。不必麻烦库房，我只需热水沐浴，再送些清淡吃食即可。”

  她走到梳妆台前，手指拂过光洁却空无一物的桌面，状似无意地感叹，“离府久了，倒是想念从前用惯的那套粉彩荷花茶具，泡出来的茶仿佛都格外清甜些。”

  刘嬷嬷脸上的笑容一僵。

  那套茶具是先夫人嫁妆里的精品，价值不菲，当初……当初可是不翼而飞了的！连同库房里、各房屋里的东西都凭空消失！

  整个国公府像是“蝗虫过境”，什么都没留下。

  国公爷震怒，查了许久也没查出个头绪，成了府里一桩悬案。

  这大小姐突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还是巧合？

  这大小姐又是跟府里的那些东西一起消失的……

  “呵呵，大小姐说笑了，”刘嬷嬷干笑两声，“那套茶具…年头久了，收起来了，收起来了。老奴这就去给您准备热水！”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心里直打鼓。

  郑婳看着她仓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巡视着这间熟悉的屋子，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多宝格、光秃秃的墙壁、缺少装饰的床帐……

  嗯，这个紫檀木雕花笔架是她收的，那个双面绣屏风也是，还有那张黄花梨梳妆台……

  哦，现在上面什么都没有，因为首饰匣子连同里面所有的珠宝头面，也都在她空间里某个角落堆着呢。

  甚至她身下坐的椅子，都是下等货。

  郑婳忍不住扶额。

  当初搜刮得太彻底，现在回来一看，简直像遭了蝗灾。

  丫鬟春杏和秋菊端了热水和一套半新不旧的衣物进来，态度算不上恭敬：“大小姐，热水好了。这是夫人吩咐送来的衣裳，您先将就着穿。”

  郑婳瞥了一眼那衣服，料子普通，颜色老气，尺寸也不太合身。

  她淡淡道：“放那儿吧。我习惯用自己的东西。”

  说着，她从那个小得可怜的包袱里——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套素净但料子上乘、做工精细的棉布中衣，以及一套她之前在外面买的、款式简单大方的衣裙。

  春杏和秋杏看着那突然出现的、明显比夫人送来的好得多的衣物，眼睛都直了，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话。

  沐浴更衣后，郑婳感觉清爽了许多。

  丫鬟送来的吃食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她也没挑剔，安静地吃了。

  刚放下筷子，王氏就带着她娘家的侄女来了。

  “婳儿，可收拾妥当了？母亲带你表妹来看看你。”

  王氏一进来，目光就飞快地扫过屋子，看到屋内依旧显得有些“空旷朴素”（毕竟大件都被郑婳搬空了，后来补上的肯定不如原来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但看到郑婳身上那套明显不俗的衣物时，又蹙了蹙眉。

  王媛打扮得花枝招展，看郑婳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轻视。

  她可是听姑母说了，这个大表姐在外面肯定过得极苦，没想到人不仅没憔悴死，反而出落得更加……清冷动人了？

  而且那身衣服，看着简单，那料子像是上好的绸缎！

  “大表姐真是好运气，遇到山匪还能全身而退。”

  王媛捏着嗓子，阴阳怪气。

  她可是听说这位大表姐的生母嫁妆极其丰厚，如今却什么都没剩下。

  郑婳抬眼，淡淡看她：“表妹说的是。不过好在母亲持家有道，想必早已将我生母的嫁妆单子保管妥当，届时按单子清点补上便是了。毕竟，那些都是要登记造册，将来随我出嫁的，一样也少不得，对吗，母亲？”她目光转向王氏。

  王氏的脸瞬间绿了！

  嫁妆单子？

  东西早就在那次失窃里没了！拿什么补？

  这小贱人句句往她心窝子上戳！

  “呵呵，这是自然，自然……”

  王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心里恨不得撕了郑婳。

  “我累了，要休息，母亲就先带表妹回去吧！”

  郑婳冷着脸下逐客令，气得王文英差点扯烂手里的帕子。

  “哼！好像我们很想来一样的。一个遭了山匪的残花败柳，装什么装……”

  王媛气得冷哼一声，口无遮拦起来。

  “媛儿，不得胡说！”王媛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文英打断了。

  王媛一跺脚，率先跑了出去。

  “婳儿，你表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你好好休息，母亲明日再来看你！”

  王文英说完起身追了出去。

  郑婳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着吧，我郑婳就是你们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