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章 混进城

  “江洋大盗？呵，真是抬举我们了。”郑婳语气嘲讽，眼神却冷得很。

  周擎目光投向远处隐约的官道方向：“罪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动用了官面力量来搜捕，这意味着敌人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长。”

  叶云州慢慢喝着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戒严，搜捕，宫里出事……这几件事凑在一起，不像仅仅为了对付我们。”

  “没错。”

  周擎眼神锐利起来，“我们可能撞上了某个更大的旋涡。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在外面当瞎子、聋子。京城，必须进。”

  他站起身，拍了拍阿弃的肩膀：“盯着点，我们轮流休息。天黑后行动。”

  午后沉闷而安静。

  四人挤在山壁凹陷处，轮流小憩，保存体力。

  郑婳又从空间里找出一些药丸，用水化开了递给叶云州，希望能帮他缓解一些疼痛和炎症。

  周擎则一直在观察地形，规划着晚上的路线。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黑暗吞噬，四人再次行动起来。

  “我们需要一辆车，最不起眼的那种。”

  周擎低声道，“我记得这村子最东头有户人家，院子里有辆破旧的板车，平时拉柴火的。我们去‘借’来用用。”

  “偷？”郑婳挑眉。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周擎面无表情，“会留下足够的银钱。”

  借着夜色掩护，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村子最东头。

  那户人家已经熄了灯，院子里静悄悄的。

  果然，墙角倚着一辆木头都快散架的板车，两个轱辘歪歪扭扭。

  “这玩意……能行吗？”

  郑婳看着这辆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车，表示怀疑。

  “总比让他自己走强。”周擎指了指叶云州。

  “我记得初到闽南遇到洪灾，我弄了一辆推车推过阿弃。那个可能比这个好点，等着。我拿出来。”

  郑婳突然想起来自己空间里还有一辆手推的板车。

  三人无语的看向郑婳，眼神里都写满了三个字……

  不早说！

  郑婳手一挥，一辆板车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几人面前，上面还带着干掉的泥浆。

  “铺点干草，尽量弄舒服点。阿弃，你力气大，主要负责拉车。”

  阿弃二话不说，接过拉车的绳套，套在自己肩上。

  郑婳从空间里扯出一床破棉被，铺在板车上。

  叶云州看着那都是泥浆的车，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沉默地被周擎和郑婳扶着，半躺了上去。

  “走吧。尽量走小路，避开所有可能有灯光的地方。”

  周擎在前方引路，阿弃拉着车，郑婳在一旁扶着，防止叶云州被颠下去。

  板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听得人心惊肉跳。

  但幸好，深夜的荒野并无他人。

  一路颠簸，按照周擎规划的路线，向北绕行。

  叶云州闭着眼，忍受着颠簸带来的剧痛，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阿弃闷头拉车，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郑婳不时拿出水囊给大家喝口水，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直到后半夜，他们才终于折向东，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行进。

  天快亮时，他们找到一处荒废的河滩地，芦苇丛生，很好地隐藏了身形。

  白天无法行动，只能再次躲藏休息。

  “照这个速度，最快明晚能接近京城外围。”

  周擎估算着，“但最后的关卡最难。戒严之下，盘查必定极严。”

  “我们这副模样，怎么混进去？”

  郑婳看着几人破旧的衣衫、满身的尘土和叶云州明显的伤态，愁眉不展。

  周擎沉吟良久，目光落在郑婳身上：“婳儿，你的‘空间’里，有没有……稍微普通点，能让我们看起来不像逃难的人的衣服？比如，像寻常农户，或者小商贩？”

  郑婳凝神进入空间翻找。

  她收集的物资时，还真囤了好多粗布衣服，男女都有，尺寸也不一定完全合适，但勉强能穿。

  甚至还有几顶破旧的斗笠。

  “有是有，但都是粗布。”郑婳拿出几套衣服。

  “粗布好，好的料子反而扎眼。”

  周擎拿起一件男装比划了一下，“我们扮作……送菜进城贩卖的农户兄弟？叶云州就当是路上摔伤了胳膊的。板车上，可以放点……萝卜白菜？”他看向郑婳。

  郑婳苦笑：“我看看。”

  她还真收集过一些耐储存的蔬菜，本是留着以防万一的。

  她拿出一些看起来不太水灵了的萝卜和几棵蔫巴巴的白菜，堆在板车一角，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至于武器，必须藏好。”

  周擎将短剑贴身藏好。

  叶云州的剑太长，打算忍痛埋在河滩地里，郑婳直接给他收进了空间。

  准备妥当，又是漫长的等待。

  第二天夜幕降临，四人再次出发。

  这次，他们都换上了粗布衣服，戴着斗笠，阿弃拉着堆着“货物”的破板车，周擎和郑婳在一旁跟着，倒真有几分起早贪黑进城谋生的可怜农户模样。

  越靠近京城，气氛越发紧张。

  甚至能在小路上偶尔遇到神色惶惶、拖家带口往反方向走的百姓，低声议论着京里的紧张局势，说什么“官兵凶得很”、“抓了好多人”、“城里待不得了”之类的话。

  周擎几人低着头，不敢打听，只管赶路。

  终于，在第三天凌晨，他们远远看到了京城巍峨的轮廓和巨大的城门楼。

  而通往城门的主路两边，设置了数道路障，大批顶盔贯甲的兵士手持长枪，严格盘查着每一个想要进城的人，队伍排得老长，气氛肃杀凝重。

  “盘查太严了……”

  郑婳压低斗笠，心跳加速，这比她当初逃出去时查得还严。

  周擎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的服饰和旗帜，低声道：“是京畿卫戍营的人，不是普通的城门守军……看来戒严是真的。”他深吸一口气，对几人低声道：“记住，我们是西边三十里李家庄的农户，姓李，进城卖菜。大哥（指叶云州）前日摔伤了胳膊。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对视，不要慌张。”

  他特意看了一眼阿弃：“尤其是你，阿弃，低着头。”

  阿弃有夜族血统，瞳孔的颜色有点扎眼。

  阿弃闷闷地“嗯”了一声，拉低了斗笠。

  排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队，天才蒙蒙亮，终于快轮到他们了。

  寒冷和紧张让几人的手脚都有些冰凉。

  “下一个！干什么的！”

  一个队长模样的军官不耐烦地喊道，眼神锐利地扫过他们的破板车和几人。

  周擎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佝偻着背，脸上堆起憨厚又畏惧的笑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乡下口音：

  “军爷，军爷辛苦！俺们是西边李家庄的，种了点菜，拉进城换个油盐钱。”他指了指板车上的萝卜白菜。

  军官打量着他，又看向板车上躺着、用斗笠盖着脸的叶云州，和后面低着头的郑婳与阿弃：“车上那个怎么回事？”

  “哎呦，军爷，那是俺大哥，命苦啊！”周擎立刻换上哭丧脸，“前个儿拉柴火不小心从坡上滚下来，摔坏了胳膊，俺们想着顺道拉他去城里找个郎中瞧瞧……这兵荒马乱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