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 章 规则之外

  距离原剧情点设定的李珏医生死亡时间，不足24小时。
  今晚李珏医生并没有留在医院和温柒柒沈辞两人一起吃晚饭，而是在接了一通电话后，匆匆忙忙回了趟家。
  想着有沈知寒派来的人手跟着，再加上耳机里会随时听到他们汇报行踪，沈辞也就没多说什么。
  站在窗边，温柒柒看着骑着自行车的李珏医生渐行渐远，若有所思。
  虽然李珏医生的家离医院并不算太远，按照原剧情他也不会在这个夜晚有什么安全危机。
  但以防万一，温柒柒还是给萧潜发了句：
  “阳光开朗大男孩回家了，跟好。”
  对方已读。
  对方不回。
  温柒柒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应后，退出聊天界面，给管家裴叔发了消息：
  “裴叔，这个人，今晚要确保他的安全。”
  附上一张照片。
  远在另一个国家正在同沈知寒一起追杀另一个家族势力的裴叔感觉到手机的振动，向着追击的方向极速打空了一梭子子弹后，缩回探出车子的身体，稳稳坐回副驾驶上。
  前方的车子猛地炸开，火焰与灰烟腾然升起，罪魁祸首管家裴叔则一脸淡然。
  掏出手机，看到挂着可爱头像的温柒柒发来的消息。
  裴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久没看到小姐这么担心一个人了。”
  后座是沈知寒拉开枪栓的声音。
  裴叔火速恢复正常：“二爷，小姐给我发来的，是之前大少爷提到的那个李珏医生。”
  “她希望我......”
  沈知寒闻声转回了头，通过后视镜与管家裴叔对视。
  裴叔微微一笑：“......们保护他。”
  “按她的话做。”
  沈知寒言简意赅，说话间朝着不要命撞过来的摩托车车胎开了一枪。
  很准。
  车胎瞬间爆裂！
  “我说过的，裴叔。”
  机油与烈火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让他唇角勾起：
  “她的话，比我下达任何命令的优先级......”
  “永远，都要高一层。”
  —
  得到管家裴叔一个“老奴收到”的表情包之后，温柒柒没忍住笑了一声。
  想了想又给沈知寒发了条消息：
  “二哥，注意安全，平安回家呦。”
  没过两分钟就收到了沈知寒的回复：
  “嗯，好。”
  夜深。
  沈辞还在办公室里赶着工作进度。
  为了阻止明天的意外，他特意把李珏明天的工作调空了一上午。
  也就导致他现在的工作量平白无故增添了不少。
  温柒柒也没睡着。
  说实话，是有些压力的。
  毕竟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狸猫换太子，偷梁换柱抵了李珏医生的死亡通知单。
  更何况现在这只狸猫好像还闹了什么情绪。
  消息已读不回，状态永远在输入中，定位又显示他已经在医院楼下转了十九圈了。
  咋，大晚上夜跑锻炼身体呢么？
  温柒柒懒得管，正打算阖上眸子酝酿睡意的时候，萧潜输入了两个多小时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主人主人，小狗来喽~”
  恶心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温柒柒嘴角一抽。
  事实证明，老天爷会惩罚每一个睡觉前不关消息提示的小孩。
  光是听到这恶俗的提示音，温柒柒就感觉羞耻得要命。
  他妈的萧潜到底是给自己选了什么垃圾专属铃声提示啊！
  温柒柒给手机关了静音，没去看那条消息。
  不过几分钟，手机就震动起来。
  温柒柒坐起身。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血腥的疯狗，她下了床。
  果然，开了门后，萧潜就站在病房门口不远处，一个安全出口的楼梯口前，向着温柒柒指了指手机。
  温柒柒打开锁屏。
  萧潜的那几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萧家已经派人去守着了，居然要我去独守一夜，温同学好狠的心。”
  ——“关于明天的安排，温同学很多细节都没有和我对过。”
  ——“我需要和温同学单独对一下，以防止我的愚笨扰了温同学的计划。”
  ——“所以温同学......”
  ——“来见我。”
  ——“就你和我。”
  温柒柒一扫而过，抬眼，对上萧潜危险的弯眸。
  她迈出了步子。
  出了病房，回身，关好门，走向萧潜。
  “我就知道，温同学不会拒绝我的邀请。”
  萧潜笑着，看着没什么笑脸的温柒柒路过他，走进楼梯口，上爬，站在了高位的平台上。
  不感到意外，萧潜戴着白手套，抹过安全出口处门把手上温柒柒留过的指纹，顺着扶梯，径直而上。
  停在了温柒柒所站位置的下一阶台阶上。
  “温同学，你们沈家研制的芯片质量还是太差了些，我给你准备了新的。”
  他不提明日的细节安排，却把一个棕红色的真皮礼盒递了上去：
  “这样，就不会有人阻断我们的通话了。”
  温柒柒睥睨着他，缓缓开口：
  “我来这，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温同学，觉得扰乱我们通话的原因......”
  萧潜像一只不可控的疯狗，毫无征兆地欺身而上！
  他猛地靠近压着温柒柒不得不后退到墙边。
  两侧，萧潜的手臂极具束缚感地狠狠压在墙上。
  他将她环在他能留下最窄小封闭的空间内，额头相抵，声音压抑：
  “......是废话？”
  他笑得越发狠厉，声音也是一种极度的疯狂：
  “温同学，你知不知道是你的好哥哥沈辞人为弄坏了你的耳机芯片？”
  “你知不知道我之后在耳机里喊了多少遍你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当你说永远会心疼他的时候，我就在李珏办公室门口？”
  “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突地又软了下来。
  突兀地扯开衣服一角，露出一个定时装置。
  他扯着温柒柒的手腕让她触及到他跳动的心脏上，声音满是眷恋：
  “我随时做好了和你再次同归于尽的准备，柒柒。”
  怀里的女孩没有出声。
  萧潜以为是吓到她了。
  动作轻柔地松开了她的手腕，自顾自言：
  “当然，温同学，你愿意来见我，我也愿意和你一起继续活——”
  话说了一半。
  他抬眼，对上温柒柒那双波澜不惊还带着点不屑笑意的眼神。
  心脏没来由地漏了一拍，他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下一秒。
  少女突然动了！
  动作太快！
  萧潜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双膝跪在了地上。
  双手反剪在身后，被温柒柒用绑在头上的那条红色发带系得死死的，挣脱不了。
  他的脖子上被套了一根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绳子，另一端在温柒柒手上，缓缓收紧。
  明明脖颈已经感觉到了极大的牵扯。
  可萧潜还是能察觉到......
  温柒柒的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还在不断施力。
  像是教育一条不听话乱吠的疯狗一样。
  “嘶......”
  他痛得舔了舔唇，眼睛眯起，笑容却不断：
  “温同学，这附近有监控，我们这个姿势，是不是不适合在这里？”
  绳子被少女毫不留情拽紧。
  几乎要窒息。
  “我看过了，这一片是在监控盲区。”
  萧潜被她勒得猛烈地呛咳了两声。
  温柒柒松了些力气，脚下却踩得更为用力：
  “别总认不清你的位置，萧潜。”
  “林薇雪南宫黎是有规则保护，不是必要的话，我懒得和他们起冲突。”
  “但你......”
  萧潜餍足地眯起眸子，接过她的话茬：“我知道。”
  “我，你想打就能打，想杀就能杀。”
  温柒柒看着他逐渐变红的脸色，以为是勒得太狠了给人勒缺氧了，手上又放了些力道：
  “你知道就好。”
  萧潜还想说什么，温柒柒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有些困惑，怎么会有人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掏出手机，是玖久的视频通话申请。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以玖久的习惯，她是要睡美容觉的，绝对不可能这么晚还醒着。
  是有什么急事么？
  温柒柒瞪了好奇地望向她的萧潜一眼。
  萧潜了然地回过头，继续垂着头，姿势标准地跪在原地。
  只是身体，由于温柒柒那只没有收回的脚，而被迫微微前倾。
  他侧头，再次舔了下唇：
  “放心，温同学，我会听从你的吩咐，不会擅自说话的。”
  温柒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玖久那边电话又催得急，她只能先信一下萧潜。
  电话接起。
  玖久在那一头哭得泪流满面：“宝贝柒柒啊！”
  温柒柒：“？”
  萧潜发出低笑。
  温柒柒瞪他一眼。
  萧潜垂眸嘴角上扬。
  玖久也不说别的话，就一直在叽里咕噜地哭。一时半会好像很难停下来。
  看视频里的背景，她似乎还没回公寓，还在操扬上，身后的幽远深空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怎么啦？”
  温柒柒询问。
  玖久抽抽鼻子：“我好心疼你啊柒柒宝贝。”
  “？”
  “你现在肯定压力很大吧，柒柒宝贝......”
  她眼眶红红的，手也不太稳，镜头一扫，温柒柒看到了地上散落的几个绿色啤酒瓶子。
  “不管结果怎么样，柒柒宝贝，你都不用有负担的！”
  她好像喝醉了，说出来的话驴头不对马嘴。
  柳臻本来还在看着不断挖地道试图冲出圣斯利亚学院去找温柒柒要联系方式的端木云策，听到操扬那边玖久的话越来越不对，他无奈地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
  “就算结局很差很差，你做不到也没有关系！我会带着你逃离这座城市的！我们一定不会坐牢的！”
  “坐牢？”
  温柒柒捕捉到玖久嘴里的词。
  “坐什么牢？”
  玖久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打了个酒嗝：“就是，坐......”
  柳臻抢过她的手机，视频画面转向自己，任由玖久发疯垂着他的腿，努力保持微笑：“你听错了温小姐，玖久的意思是，挂科。”
  “？”
  “对，圣斯利亚学院最近有考核，玖久已经考了五六次了，跟坐牢没什么区别，她觉得你也考不过。”
  “放——”
  玖久刚大喊了第一个字，“屁”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柳臻捂住了嘴。
  妈的，不是玖久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让温柒柒知道自己的心声能被别人听到么！
  现在在这喝醉了玩狼人自爆？！
  温柒柒在思量柳臻话里的准确度。
  萧潜在这片安静中发出了奇怪的动静。
  有点类似于被勒得爽了不经意发出的闷哼声。
  “......”
  温柒柒一脚踹到萧潜，火速捂住他的嘴！
  柳臻还是听到了那句声音，挑眉：“温小姐，身边还有别人？”
  “没有啦。”
  少女脸上挂着纯净自然的微笑：“现在好晚了，你们怎么还在操扬上？”
  “呜呜呜，柒柒宝贝，我们在商量怎么能让你——”
  柳臻不得不把手机拿得离玖久一万米远：“怎么能让你住在学校公寓，玖久她很想和一起赏月，你知道的温小姐，今天的月亮很圆，是团圆的日子。”
  温柒柒也抬头。
  楼梯间内的高窗外，一轮圆月高悬于半空。
  月圆，团聚，不散。
  她的心情又恢复了愉悦：“等出院之后，我会去学校找玖久住两天的~”
  玖久听到声音跌跌撞撞从另外一头开心地扑过来：“真，真的嘛！”
  “嗯。”
  玖久脸上的笑没有维持两秒，一想到明天就是李珏医生的死期，她眼泪又从眼角涌出来：
  “呜呜呜柒柒宝贝，你，你一定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无论能不能成功，你都是我最好的柒柒宝贝......”
  温柒柒眨了眨眼：
  “所以，成功什么？”
  柳臻把手机举高，举到玖久够不到的位置：“成功出院，温小姐。”
  “那先这样，很晚了，早点休息，温小姐。”
  甚至都没有等到温柒柒的回复，柳臻火速按下了结束键。
  看着把自己团团围住但没动手等待玖久命令的玖家保镖团，柳臻老老实实递出了手机。
  玖久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纸，轻轻啜泣：“不怪他，你们退下吧，是我控制不好我的情绪。”
  她眼中满是担忧：“我只是觉得，把压力都压到柒柒宝贝一个人身上，不公平。”
  “换个角度想，也是一种公平。”
  保镖退了下去，柳臻伸了伸腰：“她是唯一能看到未来的人，也是唯一能改变未来的人。”
  “她有这个能力，就要承担起这个能力带来的其他责任。”
  “不过，她其实也可以袖手旁观的。作为普通角色，我们现在对她来说，应该并不是那么重要，她完全可以逃离我们，带着她的家产逃离命运规则。”
  柳臻抬头看了看那轮明月：“可她留下了。”
  那轮月亮真的很圆很亮。
  周边尽数的星星也不及它一个耀眼。
  “究竟是什么样的灵魂，才会让她选择......拯救我们？”
  面对柳臻的低声呢喃，玖久稍微醒了些酒，凑过头来：
  “不，她要拯救的是我，没想拯救你和傻大美。”
  柳臻：“......”
  维持不了脸上笑意的柳臻和笑意盈盈幸灾乐祸的玖久对视。
  忽地，墙边传来一声欢呼：
  “我终于！爬出来了！我离开圣斯利亚学院了！”
  是端木云策的声音。
  柳臻猛地一惊。
  玖久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柳臻快步跑去墙角，边跑边问：“你听到策哥声音了么！”
  玖久不解：“傻大美？我没听到啊，他说了什么？”
  柳臻的脚步在一处洞口外停下。
  瞳孔不敢置信地缩起。
  虽然那洞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但。
  不能否认的是，端木云策真的挖通了从圣斯利亚离开的通道。
  久久难以从震撼中回过神，柳臻轻轻按着自己跳动得越来越厉害的心脏，喃喃：
  “我们这种普通角色......”
  抬头，望向墙外：
  “真的能突破规则？！”
  —
  “温同学，有没有看我的消息？”
  电话挂断，萧潜重新呼入新鲜空气，他躺在地上，仰着头问站起身的温柒柒。
  “有没有发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不要和我打哑谜，萧潜。”
  温柒柒用沈辞之前塞在她口袋里的消毒纸巾擦了擦手心，声音疏离淡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们可以直接一点。”
  萧潜又被温柒柒拽着领子揪起来，少女脸上带着笑：“我不喜欢猜。”
  他也在笑：“那温同学，我说出来之后，可不可以直接一点奖励我？”
  少女脸上的兴趣消失，她准备松手。
  少年笑着舔唇：
  “温同学，虽然我不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但我确实每个晚上，都会梦到你。”
  “梦到我不断瓦解你们沈家，梦到你在沈老三死后总会扛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武器，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
  少年主动把头向着温柒柒的方向贴近，薄唇轻轻一张一合，声音至轻，轻到无声：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