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 章 木偶戏，会讨温小姐喜欢么？

  #第419章#

  随着最后一次从镜中穿梭的学生们出现在自己的座位上而非舞台上，台下静默了两秒。

  紧接着，就爆发出一连串雷鸣般的掌声。

  已经数不清这是台上人第几次引起这样的轰动了。

  被挑选到的幸运儿兴致勃勃地跟周边人大张旗鼓宣扬着自己在镜中的英明神武。

  温柒柒坐在原位，耳边亢奋不已又零碎不止的言语断断续续钻进来。

  在那些模糊的信息中，少女拼凑出了这群人在镜中的遭遇——

  围捕一头不听话的困兽。

  【……困、兽？】

  这个词怎么听怎么感觉是和她有关。

  眼看着台上那面镜子上的雕刻花纹已然面目全非，其上的狮子浮雕也愈发看不出原貌，温柒柒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细针一下一下扎着。

  这样的感觉在以往的循环中她也不是没有感知过，但基本都是少之又少。

  一般只会出现在......

  面临某个哥哥即将死亡的前兆感应。

  呼吸愈发不稳，手心湿凉。

  【这个时间点......】

  【不应该啊......】

  哪怕剧情发展的顺序在她的记忆里脉络已经很清晰了，她敢确定以及肯定这个时间段几个哥哥是没有任何人出事的。

  但......

  她还是没办法放松下来。

  不安在胸腔里不断扩散，如同滚烫的雾气，越积越浓。

  敏锐的直觉迫使温柒柒无法忽视这份莫名的悸动。

  她甚至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她的某个哥哥，也许不止一个，正在处于她认知之外无法触及的危险里。

  指尖微颤，少女抿紧唇，忽地站起了身。

  她打算趁着这个混乱的氛围，悄悄咪咪地从这里离开。

  她必须脱身。

  哪怕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到她这里，她此时此刻也要去确保她家人是否安然无恙。

  剧情高光什么的，时空局想给林薇雪，就随便他们给了。

  温柒柒不差这一星半点的时间去扩张自己的赢面。

  但……

  唯独家人，她不可能退让。

  她这次选择再次重来一遍，就是为了这个家的完整。

  她不会，也绝不可能，抛弃任何一人。

  脚步匆匆忙忙。

  她提起裙摆，尽量将动作压得很轻，朝身侧的小道上走去。

  哪怕她已经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但……

  这个世界的操纵者还是不例外地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头顶骤然一暗。

  舞台上的镁光灯瞬间熄灭，又在顷刻后全部聚焦在了温柒柒所在的那条走廊甬道上。

  炽白光亮毫不留情地将少女照亮。

  冷冽，刺眼。

  森然冰冷的视线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落在她孤身一人的身上。

  就连身后舞台上的大屏幕都映出少女轻轻提着礼裙意欲快步离开的姿态。

  她的表情看起来倒是没有慌张，依旧能够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本是空荡荡的前方忽地从天而降一个漆黑的身影。

  对方迎上她清亮透彻没有任何意外的双眸，弯了弯唇角，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开口的语气虽恭敬却是不容置疑：

  “今晚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温小姐......这是想去哪？”

  —

  “既然温小姐对镜中穿梭的魔术没有那么感兴趣，那我们换成其他形式的表演也未尝不可。”

  位居高位的男人踱下来的步伐极慢。

  高定鞋底与台阶摩擦出轻轻的声响。

  雷纳图斯身着那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

  长身玉立。

  又沐浴在完全将他映照得熠熠生辉的镁光灯下。

  恍惚之间，整个人宛若从黑暗中剥离出来，无情无爱的审判者。

  他低垂着眉眼，淡色的唇角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神情不似散发出来的威胁气息，语调也温和得恰到好处，犹如只是简简单单礼貌从容地开口寒暄：

  “那木偶戏呢？”

  “温小姐会喜欢这类表演么？”

  彬彬有礼，绅士有嘉。

  可越来越靠近的步子，却无声中透着令人心神紧绷的压迫。

  他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挡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举手投足皆是从容随性。

  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少女会出现在这里又往这个方向走来的真实目的。

  亦或是。

  他就没打算给她离开的机会。

  说实话。

  雷纳图斯想从温柒柒脸上看到些惊慌失措的表情。

  哪怕只有一瞬。

  毕竟作为时空局已经存活太久太久的仿生人。

  他从被制造出来开始就很清楚一个道理——

  人类是脆弱的，是贪生怕死的，是趋于本能的。

  所以哪怕真实所见，他依旧很难相信面前的少女会有那么强的毅力，能和时空局对抗个一百多次还不知疲倦。

  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作祟。

  他想着......

  如果眼前人在这一刻能表现出那么一丝一毫的退缩.......

  那他是不是就有机会游说她放弃她不该坚持的所有。

  至此这个脱轨的故事也该重新回到正位，因此获罪判刑的梵卓也能被时空局宽恕重回原位。

  只是很可惜。

  闪耀在那璀璨夺目炽光灯下的那双眸子，依旧如初见般一样——

  自信。

  强大。

  迎难而上。

  毫不退缩。

  又充斥着......

  对他们这种并非依靠自身力量只能凭借些特殊身份登上高位者的......

  鄙夷嘲弄。

  位于泥污深潭却灵魂真挚高洁睥睨万物。

  仰着头的是她，气势弱上半分的......

  却是他。

  雷纳图斯挑了挑眉。

  身体的延迟卡顿随着这样锐利的目光而愈发不够灵光。

  虽然刚刚沈墨书那一枪正中他左脑的一击不至于销陨他的生命，但也确确实实给他的程序运转带来了不小的创伤。

  他没有多少时间去耽误了。

  于是男人抬起了手。

  “雷纳图斯先生。”

  出乎意料的，她直呼了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

  却迫使那只原本打算让她再次见证自己渺小的手忽地顿了下来。

  最终停在了与少女耳畔等高的位置。

  迎上她清澈坦然的眸光，雷纳图斯无奈的笑意稍稍深了些，微微贴近少女耳畔，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脆响回荡。

  舞台上的灯光猛然复亮。

  其上的光景也在刹那之间吸引去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那一刻。

  多数人都被震惊地忘了开口，甚至连呼吸都短暂地滞留了一瞬。

  在那舞台之上，整整一列、一列，上百个与真人等高的木偶整齐陈列着。

  它们逼真到哪怕是前几排的学生仅凭肉眼都很难分辨出台上物的真假。

  更何况，这些木偶还身穿着圣斯利亚的专属制服。

  要不是它们的脸上，在眼睛的位置漆白空洞，缺失眼球，空得叫人心底发寒，还真有可能以假乱真混在台下的学生当中。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木偶吸引了去，雷纳图斯不垂下眸也知道，温柒柒的视线还是在自己身上。

  她似乎对他的小花招完全不甚在意。

  亦或是，根本就吸引不了她的兴趣。

  雷纳图斯轻叹了口气。

  垂眸。

  视线略过她手腕上那道颜色比往常过于鲜亮的手镯，再度轻吐出一口浊气：

  “您能记得我的名字，我着实感到荣幸。”

  “但在这里......”

  “还是以魔术师这个词来称呼我，才好。”

  —

  雷纳图斯接下来要表演的也算是魔术的一种。

  木偶戏。

  操纵木偶去完成指令的把戏。

  不过显而易见的，台下的学生对这样的戏法并不是很感兴趣。

  他们更在意的，是那些被称作“木偶”本身的东西。

  ——“这真的只是木偶么？”

  ——“我靠那肌肤纹理也太真了吧，不会是真人上去假扮的吧！”

  ——“就是就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逼真又这么高的木偶，还能被操控，连根线都看不到，骗人的吧！”

  ——“刚刚的魔术应该也只是个障眼法而已吧。”

  ——“果然这个世界的魔术都只是骗小孩子的。”

  质疑的声音一片接着一片，雷纳图斯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任何影响。

  他依旧随性地左右踱步拦截着温柒柒表面上笑颜如花实际上上百个心眼子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的理由，还能抽出闲工夫来回应这些“虚假怀疑”：

  “各位如果不信的话，可以上台检验一下木偶的真实性。”

  这样的提议一抛出来，没过两秒，场内便再度又不少人奋起而上。

  毕竟对于常规物质已经达到满足的人类来说，任何新鲜事物都足以勾起他们的探索欲。

  甚至有几个平时嚣张惯了的学生根本没等到雷纳图斯的许可，擅自就站起了身，从旁侧甬道悄悄咪咪上了台。

  雷纳图斯也没阻止，甚至大手一挥，完全任由这群人胡闹的样子。

  他这一动，台下那边原本还听话矜持的学生也没了顾忌，三三两两结伴着就上了台去看那百十来个与人等高的木偶。

  “你膝盖打结了。”

  与那些人兴奋的叽叽喳喳语气不同的，是面前明显已经有些不悦的少女。

  “你说你在这儿拦着我做什么？”

  趁着灯光又移回了舞台上，两人所在的甬道有光但是微弱，温柒柒直接伸手狠戾拽过对方的衬衫领角。

  雷纳图斯没有挣扎，任由着她把他拉到了她的眼前。

  少女是披着荆棘盛放肆意的深夜玫瑰。

  凶得很。

  看他的眼神，也满是无视两人阶层差距的质疑：

  “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来这儿的目的不就是把剧情复原么？”

  “那你现在让我离开这儿，一切不都如你们所愿了么？”

  “为什么要搞这种名堂？”

  “是你们时空局太闲了非要下来表演什么小节目才能达成业绩，还是......”

  少女微微一挑眉。

  嗯。

  很不妙。

  雷纳图斯本来还在独善其身。

  但这个眼神他忽地感觉......

  对方好像猜到了什么。

  事实也的确如此。

  “有其他人也阻拦了剧情的发展，所以你们迫不得已，只能一边牵制着我，一边去处理其他的混乱？”

  虽然完全猜对。

  但雷纳图斯只要不承认，那事情就可以不是这样的发展。

  于是他轻松一笑。

  有时候，表演对于仿生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简单。

  “不是的。”

  他否认的语气也让人挑不出来什么错。

  “只是温小姐应该也清楚，今晚......对于那位女主角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必要情节。”

  “所以时空局这次出来也只是为故事女主走向辉煌而进行一些特殊的......”

  按理说仿生人是没有痛感的。

  有的只是程序遭到破坏机体被迫损伤时的混乱无序。

  但莫名其妙的。

  雷纳图斯感觉到了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似乎从他假模假样替代了前来接替梵卓位置的那位新时空局探员开始，他的身体就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某种变化。

  比如现在。

  以往再擅长不过的隐瞒虚伪，以往受再多伤也可以游刃有余面色不改执行命令，以往任何阻碍时空局指令的突发意外都能毫不留情地亲手解决，可现在......

  痛感混着难以言明的做贼心虚，让雷纳图斯有那么片刻地怀疑自己......

  生出了人类的脆弱感情。

  疑虑在这紧要关头转瞬即逝，雷纳图斯继续微笑着将话说完：“添光加彩罢了。”

  “添光加彩？”

  这样的说辞显然是瞒不过对面的少女。

  她也全然没了心思继续从他这里探寻到什么讯息，执意要从这里离开。

  “你知道的，如果你再拦着我，我不介意拉着你们千方百计要守着护着的那人再次同归于尽。”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

  像是只是简简单单说出一句“我给她准备了个小礼物”般。

  但这句话究竟可信度有多高，雷纳图斯丝毫不怀疑。

  甚至是防不住的。

  上百次了。

  要是能制止温柒柒，那就不会有之后的这么多次循环了。

  “温小姐。”

  在注意到台上的观众如他所想般，好奇地与木偶们进行一定程度的身体接触后，雷纳图斯忽地提高了音量。

  固定在他领间的麦克风也再度被打开，刺耳的声响顿时传遍了全场。

  不用回头温柒柒也能感觉到又有目光零零碎碎地移动过来了。

  ——————

  #本来想写一章的，但......实在是太疲惫了#

  #开始怀疑这个月能不能补完了#

  #偷偷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