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反面也不会藏着喜欢的心情
作者:小雨大雨暴风雨
冷。骨髓深处都在打颤。
厚重的羽绒被像浸透冰水的铅块,压得我无法喘息,却挡不住那蚀骨的寒。
喉咙是砂纸磨砺过的焦炭,每一次吞咽都刮出血腥的铁锈味。
头颅里塞满烧红的烙铁,随着心跳一下下砸在太阳穴上,视野里天花板在缓慢地旋转、融化、流淌。
胃袋空空如也,只剩下翻搅的恶心和眩晕,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拧绞。
家里一个人没有。
仅剩的佣人被我打发回家了。
因为她说她要来。
……
脚步声。
穿透厚重的橡木门板,敲打在混沌的神经末梢。
清晰,稳定,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韵律。
咚。咚。咚。
是她。
胃部猛地痉挛,尖锐的刺痛让我更深地蜷缩进枕头,用被子将自己裹成密不透风的茧。
羞耻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裹上来。
这副滚烫、汗湿、散发着病弱气息的躯体,就要在她审视的目光下彻底暴露了。
门开了。
一股裹挟着室外湿冷寒意的气流涌进来,瞬间被室内病态的燥热吞没,却留下了一丝……熟悉的、干净的皂角混合着某种清冽植物的尾调。
这是她的味道。
脚步声停在床边。没有审视的沉默,没有冰冷的评估。
我紧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无声的、专注的靠近。
像一只收拢羽翼的鹤,悄然停在沼泽边缘。
然后,那只微凉的手,带着室外清冽的空气,极其轻柔地覆上了我的额头。
冰凉的掌心贴上滚烫的皮肤,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渗入龟裂的焦土。
那触感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瞬间抚平了灼热的狂躁,却又在灵魂深处激起更剧烈的战栗。
我猛地抽了口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被子里蜷缩的手指死死揪住床单,指节泛白。
心脏在滚烫的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只手没有像冰冷的仪器般迅速撤离。
它停留着。
掌心那微凉、柔软、带着生命力的触感,成了高烧地狱里唯一的锚点。
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纹路,感觉到她指腹下我皮肤滚烫的搏动。
那冰凉,竟是一种专注的、试图汲取热度的探询。
时间被高烧和这抚触拉得粘稠而漫长。
“烧得很厉害。”
她的声音响起。
音调很低,沉沉的,像羽毛扫过紧绷的琴弦,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紧绷感?
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脚步声离开床边,走向书桌。
窸窣的翻找声。
很快,她回来了,更近了。
那干净清冽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
一只手臂,带着不容置疑却又异常轻柔的力道,穿过我的颈后。
滚烫而虚软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极其小心地、半托半抱地扶了起来!
后背瞬间贴上了一个带着凉意的、坚韧而柔软的支撑点。
是她靠过来的身体!
眩晕如同海啸席卷,全身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抽空,心脏在胸腔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的头无力地枕在她颈窝稍低的位置,隔着薄薄衣物,清晰地感知到她颈侧动脉沉稳有力的搏动。
咚……咚……咚……
一下下,敲打着滚烫的耳廓。
属于她的干净清冽,混合着我病态的汗味和药味,形成诡异而令人心神剧震的气息。
我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张嘴。”
杯沿微凉,触碰干裂的嘴唇。
温水流入口中,润泽灼痛的咽喉。
紧接着,几粒微苦的药片被轻轻送入。
“咽下去。”
低沉的指令带着催眠般的力量。
我艰难吞咽,喉咙剧痛让我皱眉。
扶着我后背的手臂微微收紧,笨拙地、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安抚意味,极轻地拍了拍我的背脊。
药片滑落。
但她没有立刻放开我。
我依旧像个抽走骨头的布偶,半靠在她身上。
头枕着她的肩,鼻尖几乎蹭到她颈窝的皮肤。
她颈动脉的搏动是混沌世界里唯一的节奏。
她的气息是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混乱的感官。
她身体传来的、并不滚烫却异常真实的温度,正一点点渗透进我冰冷僵硬的四肢。
这姿势……这距离……这被支撑、被圈住的感觉……太过分了。
胃里那团冰冷的虚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真实的温暖烫穿了一个洞。
……
凌晨,体温:39.5℃
混沌,黑暗粘稠得如同沥青。
冷热在躯壳里拉锯厮杀。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灼热的狂风中飘摇。
有冰凉的东西贴上我的脖颈。
不是手。
更薄,更硬,带着金属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感。
是体温计的银亮探头。
它带着她的意志,极其缓慢地、坚定地向下滑动。
沿着滚烫的颈侧肌肤,划过突兀的锁骨凹陷。
冰凉的触感在灼热中犁开一道清晰的、令人战栗的轨迹。
我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呻吟。
那冰凉的轨迹并未停止。
它继续向下,探入睡衣第一颗纽扣松开的缝隙。
微凉的金属尖端,触碰到锁骨下方那片从未暴露于人前的、剧烈起伏的滚烫肌肤。
“……”
我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混沌的意识被这过于清晰的入侵撕裂开一道缝隙!
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灌满身体!
她想做什么?!
“别动。”
她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比体温计更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催眠的力量。
“腋下,测核心温度。”
冰凉的金属没有理会我的僵硬,继续沿着那敏感而脆弱的肌肤线条,极其缓慢、不容置疑地,向侧下方移动。
睡衣柔软的棉质布料被它顶开、推挤。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尖端划过肋骨上方那片从未被触碰过的区域,带来一阵阵触电般的、令人窒息的麻痒和恐慌。
它最终抵达了目标,被小心地、稳稳地安置在腋窝深处那片滚烫、潮湿的凹陷里。
冰冷的异物感瞬间被滚烫的体温包裹、吞噬。但那初始的、清晰的入侵感,如同烙印刻在皮肤上,刻在混乱的意识里。
我的呼吸彻底乱了,像离水的鱼,每一次抽吸都带着灼痛和无法言说的羞耻。
身体僵硬地维持着这个被“打开”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仿佛任何微小的移动,都会让那冰冷的刻度尺触碰到更深、更隐秘的禁区。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滑过被金属轨迹犁开的肌肤,带来冰火交织的颤栗。
黑暗中,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和我擂鼓般的心跳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共振。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冰冷的异物,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深埋在我最脆弱滚烫的角落,丈量着我的狼狈。
终于,它被极其轻柔地抽离。
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却留下了皮肤上清晰无比的、被入侵过的记忆轨迹,以及更深沉的、被彻底测量过的羞耻。
腋窝那片被冰凉的金属长时间压迫的皮肤,此刻残留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湿意的空虚感。
短暂的寂静。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
然后,我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
她坐得更近了。
一只微凉的手,再次覆上我的额头。
停留片刻。接着,那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拨开了我额前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的乱发。
指尖偶尔擦过滚烫的太阳穴,带来短暂的、尖锐的舒适。
“温度太高,需要物理降温。”
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室结论。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睡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被解开了。
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颈窝和胸前那片骤然暴露的滚烫肌肤。
我惊喘一声,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防御!
但那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阻止了我的退缩。
“散热。”
她简短地命令。
柔软的、带着凉意和微刺酒精气味的棉团,取代了冰冷的手指。
它落在我的额头上,力道适中地擦拭,带走灼热。
然后,它顺着发烫的鬓角滑下,擦拭同样滚烫的颈侧。
棉团经过的地方,酒精迅速挥发,留下大片大片短暂却令人颤栗的冰凉。
当那棉团沿着脖颈的曲线,擦拭到锁骨下方那片刚刚被体温计测量过的区域时,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片肌肤因为之前的接触和此刻的暴露,变得异常敏感。
酒精的凉意如同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四肢!
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喉咙里那声失控的呜咽。
棉团没有停留。
它继续向下,极其规律地、覆盖性地擦拭着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以下那片剧烈起伏的滚烫区域。
每一次擦拭,都带走一片高热,留下清凉的战栗。
每一次擦拭,都像在擦拭一件被仔细检查的藏品。
我能感觉到棉团柔软的纤维划过皮肤的纹理,能感觉到她擦拭时稳定而专注的力道。
那片从未示人的肌肤,在病弱的高热中,在她冷静的操作下,被彻底打开,被反复擦拭,被酒精和空气冷却。
羞耻感和那奇异的、被擦拭带来的物理舒适感,在滚烫的躯体里激烈地交战、撕扯。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仿佛她擦拭的不是一个少女滚烫的胸骨上方那片敏感的肌肤,而只是一个需要降温的、高热的实验体表面。
可正是这种彻底的、无情的专业,将我的狼狈和脆弱推向了极致。
我紧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抖,感受着那冰凉柔软的棉团在裸露的皮肤上移动,感受着每一次擦拭带来的短暂清醒和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无助。
身体深处那团冰冷的虚空,似乎正被这反复的擦拭和暴露,一点一点地掏空、放大。
野猫被猎人按在手术台上,剥开了皮毛。
用冰冷的器械和药液,一寸寸清理她滚烫的伤口和狼狈。
她连龇牙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是只能在高热的混沌中,感受着那来自猎人的、带着药水气味的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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