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颠茄

  白天的厨房，空旷而安静。
  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在从高窗透进来的、带着微尘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水槽里堆着刚刚送来的、还带着泥土气息的蔬菜。
  空气中弥漫着生土豆、洋葱和潮湿抹布的味道。
  小桃早上匆匆交代了今天的任务——
  准备午餐的配菜和炒饭。
  花谱对此驾轻就熟。
  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带着常年握刀磨出薄茧的手腕，指尖灵巧地在一堆土豆中挑拣着。
  “我来处理土豆丁吧，这个要快。”
  花谱对旁边的歌爱说，语气带着惯常的自信。
  她拿起刀，掂了掂，刀身在她手中如同延伸的手指。
  土豆在她掌心稳稳旋转，薄如蝉翼的皮迅速剥离，落在砧板旁。
  笃笃笃笃……
  密集而富有韵律的切击声响起，大小均匀的土豆丁如雪片般快速堆积，动作流畅，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精准。
  歌爱则安静地清洗着青菜，动作同样利落。
  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滑落，滴在池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厨房里只有哗哗的水声、花谱自信的切菜声，以及歌爱偶尔翻动菜叶的窸窣。
  “看，这样大小正好炒饭。”
  花谱甚至略带炫耀地捻起几粒土豆丁展示给歌爱看，嘴角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笑意。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也许是那瞬间的放松，也许是砧板上一块不起眼的湿滑土豆皮。
  花谱的手腕正以一个娴熟的角度下压，准备完成最后几刀。
  湿滑的土豆猛地一滚！
  重心瞬间偏移，自信的力道失去控制——
  锋利的刀刃带着惯性，精准地切开了她左手食指的指腹！
  “嘶——！”
  剧痛让花谱倒抽一口冷气，自信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中的刀哐当一声砸在砧板上，撞飞了几颗完美的土豆丁。
  鲜红的血珠立刻从那道不算深却足够清晰的伤口里争先恐后地涌出，迅速染红了她的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沾着淀粉的砧板和土豆丁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玷污了刚才的完美作品。
  花谱疼得蹙紧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
  几乎在她痛呼的同一秒，歌爱猛地转过身。
  她脸上没有任何常见的关切或惊慌。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看到花谱指尖涌出的鲜血时，瞳孔似乎骤然收缩了一下，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暗芒，但随即被一种冰冷的专注所取代。
  她两步跨到花谱面前，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一把抓住了花谱捏着手指的右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瞬间固定住了花谱因疼痛而颤抖的手。
  “别动。”
  歌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命令式的平静，穿透了花谱的痛楚和惊愕。
  花谱疼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茫然又无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歌爱。
  只见歌爱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凑近她流血的手指。
  在花谱惊骇的目光中，歌爱张开了嘴。
  不是去拿纱布，不是找清水冲洗，而是直接用嘴！
  温软、湿润的触感瞬间包裹了花谱受伤的指尖！
  “呃……”
  花谱浑身剧烈一颤，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那感觉诡异得让她头皮发麻！
  伤口的刺痛感依然尖锐，但紧接着，一种滑腻、柔软、带着惊人热度的东西，精准地抵上了她流血的伤口！
  是歌爱的舌头！
  歌爱的舌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道和技巧，绝非安抚的舔舐，更像是……探索和攫取。
  它灵活地扫过那道细小的伤口边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用力地吮吸着渗出的鲜血。
  花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而有力的舌肉在自己敏感的指尖上滑动、按压、卷裹。
  每一次摩擦都带来一种混合着刺痛和强烈到令人眩晕的酥麻电流，从指尖瞬间窜上她的手臂，直冲脊椎，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歌……歌爱？！”
  花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的震惊。
  她想抽回手，那熟练处理食材的手此刻却被歌爱死死攥住，纹丝不动。
  歌爱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和呼唤。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又或是进行某种隐秘的仪式。
  她的舌尖更加用力地吮吸着，花谱甚至能听到细微的、令人耳热心跳的啧啧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被那柔软的吸力贪婪地卷走，伤口暴露在温热湿润的口腔里，被那滑腻的舌头反复扫过、舔舐。
  那感觉……充满了禁忌的亲密，让花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
  脸颊不受控制地烧红起来，连指尖的疼痛都似乎被这压倒性的感官刺激暂时模糊了。
  歌爱终于松开了嘴。
  她微微抬起头，但并没有放开花谱的手腕。
  她伸出自己的舌尖，轻轻地舔过唇边沾染的一抹鲜红血迹。
  那动作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优雅。
  她的目光落在花谱的指尖上。
  那里，伤口被唾液和吮吸弄得有些发白，暂时不再流血了，只留下一圈湿润的、亮晶晶的水痕，以及被吮吸得微微肿胀、泛着诱人粉色的边缘。
  “还疼吗？”
  歌爱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
  她的眼神幽深，紧紧锁住花谱惊慌失措又染满红霞的脸。
  那里面翻滚着花谱读不懂的、浓稠如墨的情绪——
  占有、满足，以及一种品尝过猎物鲜血后的病态愉悦。
  花谱的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
  她看着自己那根被歌爱处理过的、还残留着对方唾液和体温的手指，上面似乎深深烙印着那滑腻舌头的触感。
  “不……不疼了……”
  花谱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羞耻。
  她甚至不敢看歌爱的眼睛。
  歌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松开花谱的手腕，却没有离开，反而靠得更近，冰冷的呼吸拂过花谱滚烫的耳垂。
  “下次小心点。”
  她的声音像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冰冷的掌控。
  “你的血……很甜。”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唇齿间吐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味和宣告。
  花谱的身体猛地一颤。
  甜？她的血……是甜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她的脑海，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和更深层的、危险的沉沦。
  她看着歌爱转身，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仔细擦拭着砧板和刀具上残留的血迹和唾液，动作平静得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花谱指尖那残留的、带着歌爱气息的湿意和微微的肿胀感，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铁锈腥甜味，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扬发生在冰冷厨房里的、带着血腥与隐秘情欲的病态亲密。
  花谱的心，在惊悸与一种扭曲的、被独占的甜蜜中，剧烈地搏动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根被标记过的手指，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是歌爱的。
  连她这双做饭的手，连她指尖渗出的血，都是歌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