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苍澜修真界(6)
作者:天上全都是星天
孩子们一路尖叫着跑回各自的家,砸开房门,扑进父母怀里,吓得语无伦次,浑身抖如筛糠。
不多时,多家灯火陆续亮起,犬吠声、大人的惊问声、孩子的抽泣声混杂在一起,恐慌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这一夜,流云镇多家灯火通明,再无宁夜。
惊魂未定的哭喊声划破了流云镇的寂静夜晚。
树梢上,云飞的目光却并未追随那些仓皇逃窜的小身影,而是饶有兴致地锁定在那条重归死寂的后巷。
他的神识清晰无比地“看”到,那团扭曲的黑影并未远遁,而是在沉入阴影后,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般,悄然隐匿在了巷底最潮湿、最阴暗的墙角裂缝之中。
那一点微弱的、邪异的能量波动,极力收敛着,仿佛与砖石的冰冷融为一体,寻常修士即便路过,恐怕也难以察觉。
“这么简单吗?”
云飞摩挲着下巴。
他一开始还以为有一波三折,然后各种险死还生,在濒临死亡的情况下,才获得机缘。
结果就拿了一下那个黑色袋子就直接被袋子认主了。
这结果远超他的预料。
不过,这邪祟的隐匿手段倒是挺不错,看样子原主人,应该是个金丹或元婴的魔修。
而那枚被小海情急之下掷出的香囊,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巷子的污秽之中。
上面那瞬间亮起又湮灭的血色符文,早已黯淡无光,但其残留的一丝极淡极邪的波动,却与那隐匿的黑影同源,却又隐隐带着一种克制。
“看来是炼制时出了岔子,主仆之间的契约反噬了。”
云飞思索中。
并且看样子还是这个邪祟赢了,不过代价也挺高的,境界也直接跌落到炼气五层左右。
而这香囊,是某种控制这邪祟的媒介。
但原主人在死前应该也是用了某种手段,让这个邪祟离不开这个香囊。
张老四捡到它,恐怕不是偶然,而是这邪祟刻意散出,吸引血气方刚之人,方便其窃取精气,用以恢复自身。
只是没想到被一个孩子误打误撞,触发了某种机制。
甚至更大的可能这么快认主,很可能就是原主人为了限制这个邪祟而下的手段。
不然的话,云飞可不觉得,连灵根都没有的小海,在接触的瞬间就直接认主了。
“机缘啊……”
云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估计这个邪祟也没有想到这个香囊竟然还存有一丝意志。
云飞想着又看了看小海那边,这么说,他倒是某种程度上给那个小屁孩送了一个老爷爷的配置。
虽然这个老爷爷可能会很想杀了他,但这不也是一个老爷爷吗?
毕竟这邪祟怎么看也有百岁了。
小海大病了一场。
连续几夜高烧不退,嘴里胡话不断,尽是“黑影”、“香囊”、“别过来”之类的呓语。
爹娘请了镇上的郎中,灌了几副安神压惊的汤药,才渐渐好转。
但病好后,小海似乎变了个人。
往日里上房揭瓦的淘气劲儿收敛了许多,时常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发呆,眼神里多了些同龄人没有的沉郁和……困惑。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夜之后,他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奇怪的、零碎的念头。
有时是巷子里黑影扭曲的画面,异常清晰;有时是那香囊上血色符文一闪而过的微光;甚至有一次,他梦里出现了一段极其拗口、不明所以的音节,醒来后竟还记得大半。
他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念出来时,周身空气似乎会凉一下。
对于这些不太懂的问题,他选择了。
去询问那个懂得很多还会讲故事的大哥哥。
云飞见到小海过来,也只是笑着多讲了几个故事,其中就有关获得老爷爷的故事。
以及一些,他将前几天晚上的事加工了一下,讲了几个鬼怪小故事,吓一吓这个小屁孩。
小海成功被吓得脸色煞白。
流云镇关于邪祟的恐慌持续了几天,但再无异事发生。
衙役查不出所以然,最终只能归为精怪作祟,不了了之。
生活总要继续,镇上的人们在惴惴不安中逐渐恢复了往日节奏,只是入夜后依旧冷清。
这日午后,小海鬼使神差地又溜达到了春花楼后巷附近。
他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挠。
巷口阴影里,似乎有个东西微微反光。
他心跳陡然加速,犹豫再三,终究是压不住那份诡异的好奇,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
是那个香囊。
它静静躺在泥污里,颜色黯淡,绣着的鸳鸯脏污不堪,几乎认不出来。
小海屏住呼吸,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飞快地弯腰将它捡起,塞进怀里,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像要蹦出来。
他做贼似的跑回家,钻进自己堆放杂物的窄小隔间,这才敢掏出香囊仔细查看。
香囊入手冰凉,那股异样的腥气淡了许多。
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无意间摩挲到内衬某处,触感有些硬,似乎绣了什么东西。
他凑到窗边透入的微光下,费力地拆开一点点线头,里面并非填充的香料,而是一小块薄如蝉翼、质地奇特的暗色皮革,上面用极细的、暗红的线条勾勒出数个扭曲复杂、看一眼都觉头晕目眩的符文,以及几行更加晦涩难懂的微小文字。
那些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可当他的目光凝注在那几行小字上时,脑子里那些零碎的、奇怪的念头忽然躁动起来,如同破碎的镜片开始自动拼合!
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
他下意识地跟着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 ,无声地念诵出那段梦里的拗口音节。
“唵…咔…嚓……”
音节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暗色皮革猛地一颤,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散发出微弱的、令人不安的乌光。
同时,一段原本模糊的、关于如何汲取“阴煞之气”的残缺法门,如同本能般烙印进他的脑海。
小海吓得差点把皮革扔出去,小脸煞白,呼吸急促。
但他很快发现,除了脑子里的信息,周身并无异样。
他握着那枚愈发冰凉的皮革,脑海中那段残缺的“阴煞诀”如同野草般疯长。
大哥哥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人生一世,不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对未知的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想要看看。
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不就是…吸点‘气’吗?”小海喃喃自语,给自己打气,“试试看,就试一下!”
他依循着脑海中的法门,笨拙地尝试感应所谓的“阴煞之气”。
起初毫无头绪,但或许是那夜遭遇让他的体质发生了微妙改变,又或是那皮革符文暗中引导,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他终于在黄昏日落、阳气渐衰之时,隐约感知到周围弥漫的丝丝缕缕冰凉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其中一丝纳入体内,顿时一个激灵,仿佛三伏天吞了冰块,通体冰凉,却有种异样的舒泰感,连精神都清明了一分。
成功了!
小海心脏狂跳,既有恐惧,更有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最亲的姐姐和那位博学的云大哥。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嗯,这也是云大哥说的话,身怀异宝,杀心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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