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苍澜修真界（5）

  而这，正是“机缘”最好的催化剂。

  危险自然是有，但是肯定死不了的，好歹是他唯一一个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被他刷到炼虚的小家伙。

  哪怕仅仅只是他稍微提了那么几句，再加上一些故事的关系能做到这一步，也足以见到这个小屁孩的心性不错。

  接下来的两日，流云镇人心惶惶，入夜后便家家闭户，街上罕见人迹。

  那具干尸被草草收敛，但阴冷恐惧的气氛却笼罩不散。

  小海和他的几个伙伴，却似乎将这当成了某种刺激的冒险。

  他们私下约定，晚上要偷偷出来“巡查”，想找出“凶手”的蛛丝马迹，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话本里除魔卫道的小英雄。

  小兰试图阻止，却被小海一句“我们是男子汉，要保护镇子”顶了回来，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弟弟和伙伴们趁着夜色溜出门。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云飞。

  他一个眨眼便来到了，上午的那棵大树上，想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做的。

  夜色如墨，流云镇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笼罩。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也显得格外遥远而惊惶。

  小海、瓜皮头、瘦高个，还有另外两个平日里最是胆大包天的半大孩子，借着微弱的月光，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家门。

  他们手里攥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木棍、削尖的竹竿，脸上混合着恐惧与兴奋，心脏怦怦直跳，既怕真的遇上那吸血的怪物，又隐隐期盼着能经历一场真正的冒险。

  “我们去……去哪里找？”一个孩子声音发颤地问。

  “去张老四死的地方！”小海压低声音，眼神却异常明亮，“还有他捡到香囊的春花楼后巷！书上说，凶手往往会回到作案的地方！”

  孩子们猫着腰，沿着墙根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镇东头的老槐树摸去。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让他们如惊弓之鸟，猛地停下脚步，紧张地四处张望。

  老槐树下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一些凌乱的脚印和一道被石灰粗略画出的白色人形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什、什么也没有啊……”瓜皮头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去后巷看看！”小海不死心，挥了挥手里的木棍。

  几个孩子又转向春花楼所在的那条街。

  白日里莺声燕语的春花楼，此刻门窗紧闭，连灯笼都熄了，黑黢黢地矗立在黑暗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绕到楼后，那里是一条狭窄的、堆放着些许杂物的巷子，平日里少有人至。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廉价的脂粉香气，混合着垃圾的酸腐味。

  孩子们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在黑暗中搜寻。

  “看……看那里！”瘦高个忽然指着墙角一处，声音发颤。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角阴影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深色的物件，半掩在碎砖烂瓦之下。

  小海胆子最大，咽了口唾沫，一步步挪过去，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

  那是一个绣工粗糙、颜色艳俗的香囊，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绣着一对鸳鸯，但似乎被踩踏过，沾满了泥土。

  “是……是张老四捡到的那个吗？”有孩子小声问。

  “可能吧……”小海用木棍挑起香囊，香囊很轻，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略带腥气的异样香味，并非寻常脂粉。

  就在孩子们围着这个可疑的香囊，既害怕又好奇地研究时，一阵轻微的、仿佛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极其突兀地从巷子深处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孩子们猛地一僵，齐刷刷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黑暗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和废弃的桌椅，阴影浓重得化不开。

  “谁……谁在那里？”小海鼓起勇气，颤声问道，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木棍。

  没有回答。

  只有那“窸窣”声再次响起，似乎……更近了一些。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黑影，缓缓地从那堆杂物后面“流”了出来！

  那黑影仿佛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浓稠的、蠕动着的墨迹，又像是一件漂浮着的、宽大破旧的黑袍，边缘处不断扭曲、波动。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在大概是头部的区域，有两个微微凹陷的孔洞，里面闪烁着两点极其微弱、却冰冷嗜血的红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能冻僵人的血液。

  “鬼……鬼啊！”瓜皮头第一个崩溃，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其他孩子也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打颤。

  那黑影似乎被尖叫声刺激，“呼”地一下舒展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声无息的网，朝着孩子们当头罩下！速度快得惊人！

  冰冷的恶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小海离得最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冻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手中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树上的云飞微微的打了个哈欠。

  异变陡生！

  也许是极致的恐惧激发了某种潜能，也许是小海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起了作用。

  眼看那黑影就要扑到面前，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扑，同时下意识地将一直攥在手里的那个可疑香囊，用力朝着扑来的黑影砸了过去！

  “走开！”

  香囊轻飘飘的，毫无力道可言。

  然而，就在那香囊即将触碰到黑影的瞬间——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那粗糙的香囊上，某个极其隐蔽的、用暗红色丝线绣出的诡异符文，骤然亮起一瞬微不可察的血光！

  扑来的黑影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却无声的嘶鸣，猛地向后缩去，扭曲翻滚，显得痛苦异常。

  它身上那浓稠的黑暗都似乎淡薄了一丝。

  笼罩在孩子们身上的阴冷压力骤然一松。

  “跑！快跑啊！”小海第一个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连滚带爬地朝着巷子口冲去。

  其他孩子也如梦初醒，爆发出求生的本能，哭喊着、踉跄着跟在他身后，没命地狂奔。

  那黑影在原地扭曲了片刻，似乎受损不轻，那双冰冷的红芒闪烁不定，充满了怨毒与惊疑。

  它没有再追击，而是缓缓沉入地面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