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武侠世界（12）

  他的白色长袍上溅满了黑色血点，呼吸粗重。
  先天高手虽强，但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终究有内力耗尽之时。
  赵元宝呆坐在龙椅上，目睹眼前这扬血战。
  他二十岁登基，在位不过三年，从未想过，大武三百年的基业竟会毁在自己手中。
  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那是皇城最后的守卫在浴血奋战。
  “朕……朕不走。”
  赵元宝突然站起身，抽出腰间佩剑，语气坚定：
  “朕乃大武天子，岂能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老太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就在这瞬间，三名死士同时扑来，尖锐的指甲直取咽喉。
  老太监仓促应敌，一掌击碎两名死士的头颅，却被第三人在肩上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
  死士们似乎察觉到老太监受伤，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眼中只剩杀意。
  不知击退了多少波敌人后，老太监的内力终于耗尽。
  他颤声说道：
  “陛下……老奴……撑不住了……”
  踉跄后退几步，他背靠龙椅，将赵元宝护在身后。
  赵元宝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从未真正上过战扬，此刻面对这些不惧生死的怪物，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杀！”
  他鼓起勇气，凭着二流武者的身体素质，一剑刺穿了一名扑来的死士。
  然而那死士即便被刺穿胸膛，仍不肯停下，反而顺着剑刃扑来，双手死死掐住赵元宝的脖子。
  “呃……”
  赵元宝感到窒息，眼前发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名死士被老太监一掌拍死。
  这一掌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身形摇晃几下，才勉强站稳。
  他回头看向赵元宝，浑浊的眼中满是决绝：
  “陛下……老奴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老太监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整个人如同燃烧的太阳般冲向殿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数千名死士被炸得粉碎，殿门前顿时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这是先天高手最后的舍命一击。
  “福伯！”
  赵元宝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双眼。
  但死士们很快又涌了上来，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潮水。
  赵元宝颤抖着举起长剑，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嗤嗤嗤！
  可这最后一搏毫无意义，他很快被冲进来的死士乱刀砍死。
  ……
  此时——
  长安城十里之外，云飞静静地望着皇宫方向不断升起的浓烟。
  日头西沉。
  皇宫中的烟尘渐渐散去。
  连长安城内也慢慢归于寂静。
  云飞感知着自己召唤死士的范围，已经缩小了一圈。
  他心中明白，这一战的伤亡不小。
  至少损失了二十万大军，其中少数死于守城战斗，真正伤亡最惨重的，是在攻入皇宫的那一瞬间。
  那时，每冲进去一批死士，他便能感受到召唤范围随之缩小。
  现在终于停止了缩小。
  招呼完柳明后，他们决定进城。
  城内已是满目疮痍。
  百姓大多躲在屋中，不敢出门。
  残兵败将几乎被杀尽，已看不到任何抵抗力量。
  走进皇宫，处处弥漫着血腥气息。整座宫殿仿佛被鲜血浸染，通体血红。
  一脚踏入，脚掌几乎被鲜血淹没。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血流成河。
  血色夕阳笼罩长安城，将皇宫的琉璃瓦映照得如同浸泡在血海之中。
  皇城西南角，最后一缕抵抗的烽烟缓缓消散，宣告着大武王朝三百年的统治正式终结。
  云飞踏着粘稠的血浆走进太极殿，靴底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他扫视殿内堆积如山的尸体——禁卫军、太监、宫女……还有那个被乱刀砍成肉泥的年轻皇帝。
  赵元宝的头颅滚落在龙椅旁，双眼圆睁，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与不甘。
  “主公，皇宫已彻底肃清。”
  柳明快步走来，紫袍下摆已被鲜血染成暗紫色。
  “按照您的命令，赵氏皇族与五大世家，一个不留。”
  “其余族人也已找到族谱，正在逐一清除。”
  云飞微微点头，缓步走向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
  他指尖轻抚扶手上的龙纹，感受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柳明。”
  他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为一把椅子去死？”
  柳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恭敬地答道：
  “因为这不仅是一把椅子，主公。它代表天命所归，也代表天下。”
  “天下……”
  云飞低声重复。
  短短十日，他便夺下了一个王朝。
  直到此刻，他仍有些恍惚。
  不过他很快收起思绪，转身，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落座。
  其实，殿内真正活着的外人只有柳明，其余皆是死士。
  龙椅并不舒适，甚至比石头还要坚硬。
  “传令下去，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云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国号……就定为‘大飞’吧。”
  他懒得费神取名，造反时便随口喊出“大飞王朝”，如今索性沿用。
  图个简单，省事。
  “臣，遵旨。”
  柳明跪地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没人看见他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炽热光芒。
  ……
  登基大典当日，长安城细雨绵绵。
  雨水冲刷着街巷中尚未干涸的血迹，汇成一道道淡红色的小溪，流入沟渠。
  百姓被强令站在街道两旁，神情麻木地看着新帝的仪仗从朱雀大街缓缓驶向太庙。
  没有人欢呼，只有一片死寂。
  云飞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
  缓缓踏上那条通往皇权巅峰的道路。
  在数万名死士高呼“万岁”声中，他完成了登基仪式。
  他任命柳明为丞相，其余职位已无人可封。
  表面上，一个新王朝正在废墟之上建立。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比大武王朝更加腐败的政权，因为它缺乏任何真正的治理力量。
  只有死士，没有人才。
  因为所有可用之才，都在这扬战争中被杀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