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阎王不收，故人相逢！

  天风城。
  凌天阳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脚下的每一块青石板，仿佛都还在渗着他凌家人的血。
  他就像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与这阳光下的世界格格不入。
  身上那套破烂皮甲散发的恶臭，让路人纷纷掩鼻，投来鄙夷的目光。
  凌天阳却浑不在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与脑海中那个高傲残魂的交锋上。
  “女帝陛下，欢迎来到本座的故乡。”
  凌天阳的意念带着一丝戏谑，
  “感觉如何？这里的空气，是不是比你那冰冷的囚牢要清新得多？”
  “哼，污浊不堪。”
  寒月的声音虚弱，却依旧冷得像冰渣，
  “凡人的七情六欲，混杂着贪婪与愚昧的气息，令人作呕。”
  “若非本宫如今虎落平阳，此等污秽之地，连让本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是吗？”
  凌天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那你可要慢慢习惯了。”
  “毕竟，你很快就要穿上一件此地的衣服，亲身体验这凡俗的滋味了。”
  “你敢！”
  寒月的魂体剧烈波动，羞愤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凌天阳！你若敢寻一具凡俗女子的躯壳来羞辱本宫，本宫就是自爆魂体，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自爆？”
  凌天阳的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轻佻地拂过她敏感的魂体，
  “你爆一个试试？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共生关系。”
  “你若魂飞魄散，我固然会元气大伤，但那个万毒妖后可就醒了。”
  “你猜，她会怎么对待你这缕孤魂野鬼？”
  “你…无耻恶魔！”
  寒月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这个男人，精准地拿捏住了她所有的软肋。
  他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恶魔，以折磨她的尊严为乐！
  “这就无耻了？”凌天阳轻笑，
  “等我为你亲手挑选新衣的时候，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耻。”
  掐断了与寒月的交流，凌天阳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开始冷静地思考眼下的处境。
  叶家！叶梦烟！
  他不会像个莽夫一样直接杀上门去。
  复仇，要用最残忍的方式！
  他要将他们曾经施加于他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奉还！
  要让他们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他需要钱，需要情报，需要一个能撬动天风城格局的支点！
  而整个天风城，只有一个地方能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宝丹阁！
  天风城最大的交易中心，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连城主府都得给三分薄面。
  凌天阳刚一踏入宝丹阁。
  “滚出去！哪来的臭要饭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滚！”
  一名尖嘴猴腮的伙计捏着鼻子，像赶苍蝇一样冲了过来，满脸的厌恶。
  凌天阳面无表情，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从怀中那柄锈迹斑斑的砍刀上，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掰下了一小块铁锈，随手扔在柜台上。
  “当！”
  一声清脆的金石之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那伙计本想将这破烂随手扫到地上，可目光触及的瞬间，却猛地顿住了。
  那哪里是什么铁锈！
  那分明是一小块色泽幽深、流光内蕴的沉星铁！
  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价值百两白银！
  足够寻常人家挥霍一年！
  伙计的脸，瞬间从鄙夷变成了惊恐，再从惊恐化为极致的谄媚：
  “客…客官！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里面请，小的这就给您上最好的香茶！”
  就在此时！
  “宁小川！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本少爷看上你的赤阳草，是你的福气！十两银子，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二楼，一道嚣张至极的叫骂声猛然炸响！
  紧接着，一个虚弱却倔强的声音响起：“叶浪！你休想！这是我妹妹的救命药，我就是死，也绝不会给你！”
  宁小川！
  听到这个名字，凌天阳那双死寂的眸子深处，仿佛万年冰川裂开了一道缝隙，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那个在他饥肠辘辘时，宁愿自己饿着，也要分他半个馒头的兄弟！
  “救命药？哈哈！你妹妹那个病秧子，早死早超生！”
  叶浪的狂笑声再次响起，“把赤阳草给我，本少爷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否则，信不信我让你今天横着从宝丹阁滚出去！看你还怎么救你妹妹！”
  “你！”宁小川气得浑身发抖。
  凌天阳缓缓抬头，目光如两道利剑，穿透人群，死死锁定了二楼的骚乱中心。
  一个满脸横肉的锦袍青年，正一脚狠狠踩在一个瘦弱少年的胸口。
  少年嘴角淌血，怀里却依旧死死抱着一个玉盒，正是宁小川！
  在锦袍青年身后，几个狗腿子正满脸戏谑地笑着，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出头。
  只因那青年，是叶家人！
  “还敢瞪我？找死！”叶浪狞笑着，脚下猛然发力！
  “本少爷今天就踩碎你的骨头，再拿走你的药！”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让整个宝丹阁都安静了一瞬。
  宁小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惨白如纸。
  “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一楼幽幽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二楼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向一楼那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
  叶浪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一个臭要饭的，也敢管他叶大少的闲事？！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给老子滚！”叶浪指着凌天阳破口大骂。
  凌天阳没有理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开始在整个宝丹阁内疯狂弥漫！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惹叶少，我先废了你！”
  叶浪身后一个狗腿子狞笑着，一步跨出，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劲风，直轰凌天阳的面门！
  凌天阳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就在那拳头即将砸在他脸上的瞬间，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噗！
  一声闷响！
  那狗腿子的拳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一股幽蓝色的冰霜，顺着他的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啊！”
  狗腿子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那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彻底冻结！
  咔嚓！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整条手臂，竟被活生生冻成了一根冰雕，然后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冰渣！
  “我的手！我的手啊！”狗腿子抱着血流如注的断臂，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
  死寂！
  整个宝丹阁，死一般的寂静！
  叶浪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这是什么妖法？！
  “你…你到底是谁？！”
  他色厉内荏地尖叫，踩着宁小川的脚，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凌天阳没有回答。
  他走到了宁小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宁小川挣扎着抬起头，当他看清那张被污泥和乱发遮掩的脸，
  特别是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滞！
  那双眼睛…
  左眼，是燃尽一切的死寂之灰！
  右眼，是冻结神魂的极寒之蓝！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阳…阳哥？”
  宁小川的声音颤抖着，嘶哑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恐惧。
  “你…你不是已经…”
  凌天阳那张僵硬如万年寒冰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伸出手，将宁小川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我命硬。”
  “阎王不收。”
  轰！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宝丹阁内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凌天阳！
  那个三个月前，被誉为青云宗不世出的天才，却因走火入魔坠崖身亡的凌家少主！
  他竟然还活着！
  “唰！”
  叶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从何而来！
  别人不知道，他叶家嫡系可是清楚得很！
  凌天阳根本不是走火入魔！
  而是被他那位天之骄女般的堂姐——叶梦烟，亲手废掉，推下山崖的！
  这是叶家最大的秘密！
  现在，这个本该死了的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不…不可能！”
  叶浪指着凌天阳，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明明已经死了！梦烟堂姐亲眼看着你坠下断魂崖的！”
  “她…她如今已是青云宗真传弟子，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青云宗为敌！”
  他不仅是在威胁，更是在极度的恐惧中，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叶梦烟！亲眼所见！
  凌天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