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归来！第一滴血！

  一股混杂着腐烂草木与泥土的潮湿空气，猛地灌入凌天阳的鼻腔。
  这是久违的人间气息！
  活下来了。
  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方式，从地狱，重返人间！
  “青云宗…断魂崖。”
  凌天阳环视着这片幽暗潮湿的崖底。
  这里，他熟悉到骨子里！
  当初，他就是从这万丈悬崖之上，被那个他曾爱逾性命的女人——叶梦烟，一掌击穿心脏，像条死狗一样坠落！
  那句“凌师兄，你的天赋太碍眼了”，至今仍像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若非他命大被崖底暗河卷走，此刻的他，早已是这妖兽腹中一堆无人问津的枯骨！
  往事如刀，恨意如狱！
  凌天阳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他开始审视自身。
  一身在药炉里烧得破破烂烂的囚衣，身无分文。
  别说杀回天风城，找叶梦烟和那些仇人报血海深仇，恐怕连城门都进不去。
  “器灵，你就不能把我直接传送到天风城？”
  “回答执掌者：轮回塔能量不足，定点传送功能受损，只能进行模糊区域传送。为避免惊动天道法则，落点皆为荒僻之地。”器灵的声音毫无感情。
  “废物。”
  凌天阳吐出两个字，开始在崖底搜寻。
  很快，他从一具被啃得只剩骨架的尸体上，扒下了一套还算完整的皮甲和一柄锈迹斑斑的砍刀。
  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他恍若未闻，直接穿在了身上。
  尊严？
  在那一百零七天的烈火焚身中，早就被烧成了灰！
  现在的他，只信奉一条法则——活下去，然后，吞噬一切！
  辨认了方向，他朝着天风城的方向大步走去。
  半日后。
  天风城，宏伟的城墙遥遥在望。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队身穿精良铠甲的城卫军，正严格盘查着进城者。
  为首的，是一名下巴留着山羊胡的城卫军队长，武师境三重的修为，正不耐烦地一脚踹开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
  当凌天阳那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出现在队伍中时，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站住！”
  一名年轻的城卫军长枪一横，直接拦住凌天阳，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哪里来的臭乞丐？天风城是你这种贱民能进的吗？滚远点！”
  凌天阳脚步一顿，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死寂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那名城卫军竟感觉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像是被一头从九幽深渊爬出的洪荒凶兽盯上，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乞丐吓到，他顿时恼羞成怒。
  “臭乞丐，你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张三，跟一个臭要饭的废什么话！打断他的腿扔出去，别耽误老子喝酒！”
  远处的山羊胡队长不耐烦地吼道。
  “是，队长！”
  名叫张三的城卫军狞笑一声，找回了场子。
  他将刚才的恐惧，全部化作了暴虐的杀意！
  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抖，枪柄携着裂空之声，直捣凌天阳胸膛！
  “给老子滚！”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力，势要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乞丐胸骨尽碎！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胆小者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骨骼碎裂、惨叫哀嚎的场面，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
  啪！
  凌天阳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那势大力沉的枪柄。
  稳如山岳！
  “什…什么？！”
  张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长枪不是被一个人抓住，而是被一座烧红的铁山焊死，纹丝不动！
  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脸涨得通红，却无法将长枪抽回分毫！
  “力气，太小了。”
  凌天阳摇了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出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下一瞬，他抓着枪柄的手，猛然一紧！
  咔嚓！！
  一声巨响！
  那由百炼精铁打造的枪柄，竟在他掌中，如同麻花一般被硬生生拧成了碎片！
  断裂的枪头，被他随手夹在两指之间，寒光闪烁。
  “你…”
  张三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刚挤出一个字。
  噗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闪过！
  那截断裂的枪头，精准地地洞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如喷泉般飙射而出！
  张三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尸体砸在地上的声音，让整个嘈杂的城门口，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干净利落的杀戮吓傻了！
  一个呼吸前还在耀武扬威的城卫军，一个呼吸后，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那个杀人者，那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那个山羊胡队长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股远比张三强横的气势轰然爆发！
  “杂种！你敢在天风城门口杀我城卫军？！”
  他死死盯着凌天阳，眼神中除了暴怒，还有一丝惊疑不定。
  这个看似乞丐的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怎么有点眼熟？
  凌天阳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甩了甩指尖的血迹，迈步向前走去。
  “站住！”
  山羊胡队长怒吼一声，一刀劈向凌天阳的后心。
  然而，刀锋还未落下，他便看到那个男人回过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是燃尽万物的灰色死寂！
  右眼，是冻结神魂的蓝色冰晶！
  被这双眼睛注视的瞬间，山羊胡队长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瞬间坠入了冰火两重天的无间地狱！
  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凌天阳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灰蓝色能量，悄然渡入。
  “啊！”
  山羊胡队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神魂，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疯狂侵蚀、撕裂！
  那种痛苦，比肉体的凌迟还要恐怖一万倍！
  “告诉叶家，我凌天阳，回来取债了。”
  凌天阳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烙印在山羊胡队长的灵魂深处。
  说完，他收回手指，不再理会这个已经神魂受创的队长，以及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上前的城卫军。
  他旁若无人地，一步一步，走进了天风城。
  在他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双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
  凌天阳这个名字，在沉寂了三个多月之后！
  以一种最血腥、最强势的方式，重新宣告了他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