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者:藕泥浆
. 梦里,池乐悠一个起跳,扑到他后背。
男人平直宽阔的后背,她趴得四平八稳。
重心升高,她支起身子,东瞧西望。夕阳更近、花香更浓、屋檐下的鸟窝,小燕子探出脑袋朝她啾啾喳喳。
哇塞,比平时更宽广的视野。
“聪明勇敢有力气的小澈子,背本宫过去。”
身下人声音传过来,不辨情绪:“去哪?”
素手.指向白墙上的橘色花海,再往上一些,天际线燃起大火,推来一片更为浓烈的橘色晚霞。
一高一低两张脸被夕阳映红。
“我要摘凌霄!”
花墙很高,小姑奶奶颐指气使:“这么高?”拳头垂他脑袋,“赖你,谁让你这么矮!”
沈澈荒唐的调子:“我矮?!”
池乐悠晃着双腿,胡诌:“鞋跟都比你腿长。”
他受得够够的,憋出一句超厉害的狠话:“那你骑.我身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高?有本事你跳上来啊!”
嘴里这么说,身子很窝囊地蹲下:“…你上来。”
她毫不客气地坐他.肩,手揪他头发:“上面的空气真新鲜!”
她美得想上天。
女生伸手,摘一朵凌霄花,沈澈余光扫她,心中嘀咕:臭美的土老帽。
下一瞬,他的左耳夹一抹橙黄,鼻尖嗅到似有若无的淡香,凌霄花有香味吗?他思忖道。
“你真好看呀~”
葱白的指尖轻.佻地戳他脸颊,他的右脸烧出一片橘红。
“你怎么没反应?”女生又摘一朵凌霄,指头把玩花梗,见他木头似的,她不要骑了,嚷着恐高要下来:“哎,你太高了!”
好了,他从霍比特人变成海格,这是什么劣质盗版书,拼盘指环王和哈利波特。
重新背好人,他偏过头,献上右脸颊:“那你再亲我一口。”
指尖的触感蓦然消失,沉默一息,她讷讷道:“不是亲过了嘛。”
花香、她身上的香,渗进他的肺,沈澈呼吸发急:“我喜欢双数,你才亲一下,你想弄死我?”
“可我喜欢单数!”.
天光大亮。
从落地玻璃窗俯瞰,白皑皑的城市重新浮现青灰色的脉络。一辆辆汽车如同精致的TOMICA合金小车,在雪色映衬下闪出光,小车们沿着蜿蜒的道路缓慢穿行。
抬眼,客机如鹭掠影,铅灰色的天幕落下淡淡的航迹云。
暴雪后,城市的秩序慢慢恢复。
门铃响了。
可视门铃屏幕亮起。
池乐悠心快蹦出嗓子眼,心虚回潮般涌到嗓子眼,她跑过去。
松了口气,是郑叔。
“喂?”特务接头都比她大声,“郑叔,您好。”
“池小姐。”郑叔说,“我给您送餐,还有衣服。”
“啊,沈…澈他还没起来。”
“给您一样的。”
郑叔极有分寸,门都没进,闪现后秒撤。
池乐悠拎着两大袋子,脸热噗噗的。
精致的餐盒摆满桌子,等待赖床的主人起来吃饭。
女生耳朵靠在门上,里面悄无声息。
睡那么久?智能机器人的关机时间有点长。
房门毫无预兆地打开。
年画般黏在门上的女生,重心骤失,猛地砸进男人怀抱。
沈澈毫无防备,却下意识地接住她。
梦境不具有实感,娇蛮的她不再趾高气昂,化作一团软软的云朵,入他怀。
好似他的加大号羊崽。
池乐悠怔忪须臾,耳骨压在他的胸.膛,是心跳最重的地方,每一下都撞进她的耳膜。心跳声又重又急,几欲破膛而出。
她失措地和他分开。
沈澈的手僵在半空,晚了一秒,没搂住。
池乐悠悄悄抬起升温的脑袋,见他一脸不爽的样子。
“悠悠牌大铁锤”撞疼他了?她忙于解释:“郑叔送餐,我想喊你吃饭。”
沈澈不大高兴,没抱够。
女生的解释演变成喋喋抱怨,甩锅大王黄袍加身,她说:“你怎么突然开门呢?我差点摔了。”
怂货不敢说“抱”,沈澈:“不是…接住了么?”
女生如校门口站文明岗的两条杠,上下扫看他,专挑他的仪容仪表:“你刚游完泳?”
沈澈抬手粑掉额前湿发:“刚醒,冲了个澡。”
“洗澡?你身上好冷。”
“冷水澡。”沈澈表情不大自然。做了一夜荒唐梦,他真想抽出肮脏的脑浆子,在冰水下冲洗干净。
池乐悠狐疑觑他,省电?省燃气费?再省也不能洗冷水吧。
“大冬天洗冷水澡?”
女生的合理质疑让沈澈如坠冰窟。
“津市大爷还游冬泳呢!”
沈澈忍无可忍,按住她的肩膀,原地转半圈发条,推着她走。
“吃饭。”他催促,“洗完要补充热量。”
被迫前行的女生:“……”.
来势汹汹的暴雪,终究敌不过紧随其后的艳阳天。
女生坐在在行李箱边,整理衣物。
沈澈走到阳台,用英文打电话。
“这帽子…郑叔送来的,是你的吧?”问话不似往常那样得到回应,她抬眸搜寻沈澈的身影。
男人衣着单薄,立在景观阳台,远处未融雪的山戴着一顶白帽子。
话音被门阻隔,但眼神却透过透亮的玻璃相遇了。
“?”沈澈指指手机。
帽子在池乐悠指尖上打转儿。
她三步并作两步奔进阳台,门刚打开,彻骨的凉风吹过来,沈澈脸都黑了:“还想再病?”
电话:“Sir?”
“嘘!”女生投来一记眼刀,“你矮一点。”
沈澈弓腰,乖乖照做。
温热落在头顶,她下拉帽沿,软糯的羊绒裹住冻红的耳朵。
池乐悠把他的手机一并塞进帽沿,口型:“好啦。”
怕影响他通话,她踮起脚,贼头贼脑地闪进屋内。
他摸摸帽子。心腔似一个宽阔的广场,无数老头老太在上面旋转跳舞他们不停歇,背景乐是8楼rapper天王的成名曲,沈澈的心情随着老太脖间的大红丝巾飞扬。
他快美得乐不思蜀了。
“Sir?”电话里的女士耐心到了极限。
沈澈忙道歉,又问:“气象局的预报不准,我要投诉。新闻说连下一周雪,可外面的雪已经化了!”
楼下的街,扫雪车欢乐地驰过。
女士怔忪:“您是求雪?”
最近气象局接到无数投诉电话,抱怨该局对本次暴雪的预判失误,播报是中雪,结果暴雪教半个枫叶国做人。
沈澈:“往后几天真不下雪了?我爱下雪,我喜欢堆雪人。”
“……”女士哑然。
这是从哪个国家移来的神经病!哪来的回哪儿去,别嚯嚯了.
横屏的手机多了一张风景照。漫山的雪,枫叶国的的冬季到处都是这样的山。
平平无奇。
池乐悠坐行李箱边,双指调小照片,屏上多了一顶雾蓝色绒帽。
再调小。
戴帽子的男人立在阳台一侧,背对着她。
再普通的风景,有了点睛之笔,便成了画卷。
阳台门打开,她慌乱地划掉照片,眼神迎上他。
“忙完啦?”
“嗯,”沈澈不自在地调节帽沿,“给气象局打了电话。”
“喔!”池乐悠猛点头,“是该投诉!这属于误报呢,害我有家不能回。”
“…你不喜欢雪?”
一分钟前的他,刚和雪人结了情头。
“刚来第一年喜欢,现在不喜欢了。”池乐悠指后腰,“那年赶课摔了,尾椎骨疼了大半年呢,后来才知道是骨裂。”
沈澈朝她伸手:“现在去医院。”
“*啊?”
“拍片,看医生。”安心在他家养病。
池乐悠被他的小题大做惊呆了,“可它已经自愈了。”
“那不行。”沈澈扯下帽子往她头上一套,明显大了一圈的帽檐软趴趴地盖住她的眉骨,“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哪都别去,安心待我家。”
“那怎么行!”她海带似的站起来,扯下帽子捏在手里。
两人的面颊恰似天边红霞,谁也没有说话,香薰机吐出缕缕白檀香。
“为什么不行呢。”他深凝着她,清亮的目光宛若舞台聚光灯。
而她站在灯光中央。
池乐悠耳廓一麻,陷进他放软的声线里。
有那么一秒,她觉得沈澈要说惊天动地的话.
可视门铃的叮咚声截断了某人的表白。
沈澈想把这恼人玩意儿拆了。
池乐悠疑惑,难道郑叔又送东西来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Surprise!”
沈澈太阳穴突突直跳。
池乐悠脸刷地白了,语气慌得不行:“我,我要不要躲一躲啊?!”
沈澈回头抓她胳膊,没抓住,那姑娘小钢.炮般地冲进主卧。
又从主卧冲刺进客卧。
“……”
早恋小情侣在家写作业,出差的家长半路折返,男生钻进衣柜……这样的魔幻情节居然发生在他身上。
“池乐悠,”他敲门,很轻的声,“那是我妈,你也认识的。”
随着一声轻响,客卧的衣柜合上了。
坏了,这丫头钻衣柜了。
“我妈脚摔坏了,我去接她一下。”
没等沈澈出门,助理琳琳推着轮椅出电梯,杜元珊翘起三指,摘下墨镜。
她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我的好大儿都瘦了。”
沈澈先看她的腿,夸张的支架拆了,她的双腿和平时无异。
心脏两头被牵起,一边是老祖不顾伤腿跨洋乱跑,一边是他供着的小祖宗钻了衣柜。
“我又不是狗。”他吐出一口恶气。
“怎么?”轮椅被沈澈的腿挡住,往日听话的乖崽保镖似的挡门口,杜元珊撑住扶手,往一侧探看,“家里藏人啦?”
“悠悠在。”
“真的啊?”欢喜攀上眉梢,什么都不缺的大明星命里缺个儿媳,“是不是妈来了,她不好意思了?”
“嗯,躲衣柜了。”沈澈狠狠投诉,“您来得可真凑巧啊。”
“……”感受到儿子的阴阳,杜元珊脏水泼小助理身上,“琳琳安排的航线。”
打工人脸一绿,撞上大少爷愤懑的目光,端起脏水泼向地球另一端:“怪沈局。他惹珊姐不高兴,珊姐才来的。”
杜元珊倒出一连串苦水:“他给我找的骨科医生,说我这腿得在家养一百天!我偷偷去医院看了,压根没骨裂!”
话落,她起高音调,骂出一句“二五眼的没用玩意儿”,这才过瘾。
沈澈关心老妈:“什么医生?”
“验尸的法医。”杜元珊委屈。
刚想在儿子面前狠狠告状,好大儿来了一句:“妈,爸的法医,能给悠悠看看吗?”
杜元珊:“???”
走廊的感应灯一明一暗。
杜元珊继续控诉沈大河:“崽,你看看你爸……呜,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婚!!!”
衣柜支开一条缝,那句最糟糕的尾音落了进来。
离婚。
杜元珊在国内有丈夫啊?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国内正牌老公发现她的事,闹离婚。杜元珊没辙,只能躲枫叶国。
第一站找的就是沈澈啊?
这是要…复合?
池乐悠脑子炸了,浆子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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