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玉兰韫时
  柳茹萱待衣衫已然理好,迈着步子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她入了帐,只萧敛最后那句话,一直回荡在脑中,一遍复一遍。

  “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上官冉正翻看着医术,见柳茹萱魂不守舍,抬眸问道。

  柳茹萱这才回过神来,敷衍一句:“没什么。”她从怀中掏出一瓶药,递与上官芷:“方才萧将军托我给你们带的。”

  上官芷瞥了眼药瓶,接了过去:“一猜你就是去了萧将军那儿,”她轻轻一嗅,便道,“一股男子的汗臭味。”

  柳茹萱闻言,抬手嗅了嗅衣衫,蹙了蹙眉:“我去沐浴更衣。”屏风后,蒸腾的暖雾里,柳茹萱青丝如墨色瀑布垂坠而下,她随手捧水从肩头倾落,双眼放空,凝思着白日之事。

  一刻后,她擦着湿发从屏风后缓步而出,蓦地,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脸,眼角眉梢染了些笑意。

  她摇了摇头,坐在桌案前看书。抬眸见上官冉并未动那药瓶。她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吃?”

  “哦,我已经自己解了,待会儿给他们送去。”上官冉面无表情道,好似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柳茹萱半张着嘴,心里很是惊讶,那可是梁国秘制的药,上官冉就如此轻而易举解开了?

  心里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医术,默默叹了口气,低眸又看起了医书。倏尔,她忽地想及那毒药是钳制上官冉的方式,不知该如何说,可她又不愿:“那你……”

  “不会。梁国的士兵,我自会与你一同好好医治。眼下其实这所谓的疫病,其实还差一味药,我们明日去梁鸦山,兴许会有些意外收获。”上官冉的手指从地图上拂过。

  柳茹萱走了过去,于她面对面坐着,两手托腮:“我记得你先前不大想救梁人的,为何如今又变了?”

  “兴许是医者仁心吧。”上官冉敷衍道,眼睫低垂。

  柳茹萱也未再多加追问。她将那地图拿来,细细端凝着:“这梁鸦山是在战线后防,想必不会太过受到战势影响,明天我们去的话,可要多带些人手?”

  “越少人知道越好,你我经常上山采药,自己应付足以。你不会需要我保护你吧,大小姐?”

  柳茹萱听她如此说,脸一红,连声道:“当时在楚,我也是常常自己登山的!你可不要看不起我,我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上官冉见眼前的小姑娘气鼓鼓的,煞是可爱,好笑道:“好,我不与你开玩笑了。我们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你快去与萧将军说说,以免他明日发现之时,觉得我们是临阵脱逃。”

  听及此,柳茹萱面露为难之色,犹豫几瞬:“那我去与萧将军禀告一下。”

  “不过,上官姑娘,兴许是你平日习惯了独来独往,但我想着登山寻药还是人手多些好,一来多些人找多些希望,二来安全些。”她犹豫着补充道。

  “人多会影响我思考和判断,如若柳小姐害怕,那便再多加几个人护着你就好。”上官冉蹙眉,让步道。

  柳茹萱点了点头,出了帐。

  帐外月明星稀,时值暮春,袭面夜风阵阵舒爽。如今似是又加强了兵防,巡兵四处逡巡着。

  她走到主帐旁,外面把守着些士兵,吩咐人通传一声,这才入帐。

  一入帐,便被拥进一温暖怀抱。柳茹萱试图脱身出来,萧敛却越抱越紧,声音带着十分的欣喜:“萱儿妹妹,你还是来了。”

  他说着便抱起柳茹萱往行军床上走去,一副刻不容缓的模样。柳茹萱紧抓着他的袖子,低声道:“外面有人,而且我今天过来是找你谈正事的。”

  萧敛步伐一顿,抱着她在床边坐下:“何事?”

  “我明日一早要与上官姑娘进山采药,过来告诉你一声。”

  “进山危险,如今春日,山里多毒虫,保不齐再遇上个悬崖陡坡,你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不行,你让上官冉带着她那些小跟班一起去。”萧敛面容上尽是担忧之色。

  柳茹萱蹙眉凝着萧敛:“我往常也是入山采药的。”

  萧敛见她如此执着,心下隐怒:“你平常开药方、熬药这些,我都由着你。但进山,不行。”

  “不要,我要进山寻那味药,如今我是医官,你是将军,既都是为了士兵的安危,你便不能阻我。”柳茹萱掐着萧敛,大声说道。

  “不行。”

  “你派些士兵跟着我们就好,我们一定不会逃跑,也不会耍诈。”

  萧敛低眸,凝着柳茹萱忽闪忽闪的杏眸,气笑道:“你以为我是担心你潜逃?如今你已然叛楚,只有我能保你,我丝毫不担心你会一走了之。柳茹萱,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明白吗?”

  柳茹萱看着萧敛,眼圈微微一红:“你既心系我,又为何不愿意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让我做些我真正想做的事,不要事事拘着我。”

  可萧敛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看着倔强的柳茹萱,眼底一片猩红,咬牙说道:“去危险的地方,让我整日提心吊胆就是你想做的事吗?如若这样,那你便整日待在我身边,开不开心随你罢…”

  柳茹萱越听越气,张嘴要与他争吵,忽地又憋了口气,极力平复着心情,这才道:“萧将军,我不想与你争吵。如今我已经和你报备过了,这便告退。”

  她起身就走,萧敛起身从后面搂住她,见她如此倔强,眉头紧蹙,无奈叹了口气:“我若应了你,今晚便留下来陪陪我。”

  “萧将军便该应我。”柳茹萱将他的手扒拉下,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幽深不定,她气势弱了些,补充道,“就一会儿。”

  萧敛将她拽入自己怀中,轻嗅着发丝间的香气,喃喃道:“好,就一会儿。”

  “已经有一会儿了。”柳茹萱拿开萧敛的手,看着他的脸,十分认真地说。萧敛埋首在她身前,含糊道:“那再一会儿。”

  柳茹萱听此,将他的头扒开:“说了一会儿便是一会儿,你若言而无信,我下次便不会再信你了。”

  萧敛紧抱着柳茹萱,随即又松开:“那萱儿妹妹走吧,我今日若强把你留在这儿,想必又要哄老半天了。”

  柳茹萱深深看了一眼萧敛,起身走了几步,一步复一步,身后的人都没有出声阻止。

  想及什么,她颇为犹豫,随即似下定决心般地回过头来:“你的头发是什么时候开始白的?”

  萧敛以为是柳茹萱开始嫌弃自己,眼神中一丝慌乱,走到铜镜前看着自己半百的头发,沉声道:“萱儿妹妹若介意,我将它染回黑的亦是可以的。”

  柳茹萱走上前,看着铜镜前萧敛的脸。这段时间,她听到了关于许多萧敛的事儿,有些是谣传,有些又说不定是真的。

  她知道萧敛这一年多蓄着络腮胡、头发半白,活像一年过半百的男子,亦知道他领兵打仗的一年多,像疯了一般打仗,不顾生死,总领前锋,身先士卒。

  “是什么时候白的?”柳茹萱手从发丝轻拂过,语气放软了几分。

  萧敛淡淡一笑:“从在悬崖抱起一具残缺不齐的身体开始。我以为那是你的,可万幸的是,不是。”他看着铜镜中的柳茹萱,复又回想起先前血腥场景。

  柳茹萱走到一红木箱前,箱子不大不小,其上雕海棠花,她抬手便欲打开。萧敛往前走了几步,红了耳根,哑声道:“别打开。”

  柳茹萱不顾他的劝阻,径直开箱,里头大大小小皆是她往日爱用之物,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红了眼圈。

  她先前便听洛云澈说过,萧敛每隔几日,就自己一个人闷在屋中或是帐内。

  “我在时,你不知珍惜。却要待我走了,却又要如此折磨自己。”柳茹萱忍着眼泪,背对着他,尽力平静地说道。

  萧敛将那盒子关上,轻声道:“萱儿妹妹,我不知道该如何,你教教我。”

  “萧敛,”柳茹萱落了滴泪,面对着萧敛,声音哽咽起来,“你若是能改,我自不会再与你为难。”

  萧敛一滞,随即看向身后的人儿。胜雪的肌肤如今染了层粉意,眼尾亦微红,睫上悬泪,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他走上前,将柳茹萱拥入怀中,喜不自胜:“这是幻觉吗?你当真原谅我了,萱儿妹妹,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柳茹萱抿着嘴,摇了摇头,推着他,让他离远些:“那我收回了。”萧敛捂住她的嘴,看着一脸傲娇的柳茹萱:“看来还真的是我家萱儿妹妹,不过你现在收回,可晚了。我听到了。”

  萧敛含笑靠近着,俯身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陪陪我,今晚留下来陪陪我。”柳茹萱看着萧敛,点了点头。

  一夜春宵。

  翌日,天还未亮,柳茹萱忽地坐起,青丝散乱在如玉肩头,眼底覆了些青黑,她揉了揉眉心。萧敛起身给她覆上了一袍,温声道:“怎么了?”

  柳茹萱偏头见外头天色尚早,还未天亮,松了口气:“我和上官姑娘约定好了要一早出发的,险些因着你误了时间。”

  她紧了紧身上萧敛的外袍,赤足点地,却被萧敛拦腰抱起,欲言,便听萧敛哑着声:“地上凉,我抱你去穿衣衫。”

  柳茹萱手揽住他的脖颈:“我想要一套石榴红的,你有吗?”

  萧敛一听,蹙眉想了想,而后道:“自是有的,先前你同我第一次进王府便穿着一套石榴红裙,我还收着的。只是,萱儿先前不是喜欢青绿色吗,如今改爱好了?”

  柳茹萱笑了笑,不假思索道:“先前有一人入了我的梦,着一袭石榴红的袍衫,行止间亦落着些石榴花瓣,我觉得甚是好看。如今青绿和石榴红,我都喜欢。”

  手轻捏着萧敛,见他眸色稍沉,复又含笑补充道。

  萧敛轻扯嘴角,放她下来:“如今在军中,这个时辰尚没有热水,我先用茶水替你擦擦。”他说着便拎了一壶茶水过来,蹲在地上欲擦。

  柳茹萱抱着并拢双膝,别过头去:“那别擦了,我有些冷,你帮我把衣衫找出来就好。”萧敛好笑地看了一眼柳茹萱:“这虽是茶水,却只放了一点茶叶,与清水无甚差别。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和上官冉出去,可别误了时间。”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柳茹萱双手掩面,耳尖通红,“那你快些,我有些冷。”

  萧敛从那红木箱中拿出了一套石榴红裙,似是展开了许多遍,其上没什么褶皱,仍是如记忆中那般。

  擦了一处,穿一处,一刻后,柳茹萱已穿戴整齐。萧敛复又抬手替她擦着脖颈:“萱儿妹妹越长大,当真是生得越美。”

  柳茹萱攀住萧敛脖颈,脸上溢着盈盈笑意:“那你说说看,我哪儿生得美,萧敛哥哥又是何时对我起了色胆?”

  “萱儿与其问我哪儿生得美,不如说我最喜欢哪儿,”他的手指缓缓下滑,勾了勾衣襟,修长的手指探入,“先前一直将萱儿妹妹当做一粉雕玉琢的娃娃来看,不过约莫着妹妹十四岁之时,我才觉,你已是一大姑娘了。”

  “萱儿妹妹不记得了吗,”萧敛见柳茹萱双颊绯红,捏了捏她的脸,“当时你可是因着打架之事,不惜冒雨来书房退婚。当日我不是便教你什么叫打架了?”

  柳茹萱面容羞红:“你不要再说了,我当时还小,又不懂这些。而且你当时那么高,又常常征战沙场,不知杀了多少人,我又怎敢与你同睡一榻。”

  “如今天色尚早,我再教教你。”萧敛抱着柳茹萱坐在腿上,眼底是分明笑意,似又想到了什么,他问道,“可好?”

  柳茹萱将裙摆稍稍掀开了些,与萧敛附耳说:“那你教教我。”

  萧敛一笑,褪了些寝袍,声音稍稍嘶哑:“那你上来。”柳茹萱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小声提醒道:“不要弄脏我的裙子,平白让人看笑话。”

  晨光渐洒入帐内,两人呼吸急促,似跃动的鱼儿缓慢起伏着,时不时冒出些泡泡,水声间杂着士兵逡巡的脚步声。

  柳茹萱的手松松搭在萧敛颈上,唇半张着,眼眸皆是迷离情状,青丝如水中海藻,波动着。

  “萱儿妹妹,舒服吗?”萧敛凤眸慵懒地半睁着,眉目舒展,腔调端的是漫不经心。柳茹萱指尖轻掐,见萧敛掐腰催促着,仍是偏头不语。

  睁眸忽见晨光,柳茹萱瞳孔一颤,抓着萧敛急声道:“我要走了,真的要走了。”

  萧敛也不欲再强留她,将她扶起:“好好好,我放你走。”

  他拿出一帕沾了些水在裙摆下摸索着擦拭,这才起身,笑看着满脸绯红的柳茹萱:“这都多大了,还是这般。如今你都十九了,再过三四月,就是二十的人了。”

  “我不管多少岁,总归是比你小了好几岁,你都得让着我,”柳茹萱双手叠抱在胸前,傲娇道,“你还笑,有那么好笑吗?*”

  “自是不好笑,只是你若一直在这儿同我喋喋不休,想必上官冉便要生气了。”萧敛唇畔牵起温和的笑意,打趣道。

  柳茹萱一听这话,连忙理好裙摆,唤人进来稍稍梳洗一番便出了帐。走了几步,这才见上官冉不慌不忙从营帐里踱步而出,伸了个懒腰,似是才睡醒。

  晨光熹微,天色尚青,林间浮动着些露气,只远山轮廓被朝霞染作淡金,涂了几抹釉彩。

  萧敛吩咐人紧跟着柳茹萱后,换了一套衣衫,便去了军师营帐。

  如今梁楚大战近在眼前,两人细谈了一番攻守之策后,萧敛径直迈步而出,带人去了隔离营,如今隔离营中所留士兵已不多,近半已然痊愈,余下一半亦不再传染。

  他缓步入营,照常慰问一番,便回了营地练兵。

  直至黄昏,萧敛坐在帐内,端着茶壶的手不稳,偏生一下覆在虎口上,他眉头一蹙,向身旁士兵道:“柳医官还未归吗?”

  士兵摇了摇头:“萧将军,属下再去看看。”

  萧敛心烦意乱:“罢了,本将亲去看看。”

  甫到军营外,萧敛遥遥见马上石榴红,只柳茹萱靠在上官冉怀中,手有气无力地垂着。他心头一紧,策马上前,立马于前,冷声质问道:“你们是一群饭桶吗?看一个人都看不住!”

  上官冉低眸,眼底几分歉意:“不怪他们,是我执意上前,突遇毒蛇拦路。柳医官为了救我,这才负伤。”

  萧敛脸色愈沉,从她手中一把接过柳茹萱,只见她面色苍白,额上渗汗,分明是惧极痛极的模样,手里却紧握着石斛草,皆是划痕,鲜血滴滴留下。

  “萧敛哥哥……”柳茹萱闻得一股熟悉的松木清香,睁开了双眸,轻扯一笑,“你看,我采到了,我厉害吧?”

  她忽觉一阵疼痛,轻吸一口冷气。萧敛冷冷看着,眼眸染上一丝薄怒,咬牙道:“你当真厉害,我都要对你五体投地了。”

  柳茹萱一听这话,连忙往他怀中缩去:“我是真的害怕,你不要再这么吓我了。”

  “对着蛇都不怕,我随便说几句话,你就怕了?我看来在你心中倒是比毒蛇猛兽还厉害。柳茹萱,你当真是不让人省心,除了我,还有谁可以镇得住你。”萧敛抱着她从马上下来,见她手仍紧攥着药草:“松开。”

  柳茹萱吓了一跳,将药草递与上官冉,杏眸泛了层水雾。萧敛淡淡扫了眼身后士兵,皆是灰头土脸:“都下去领罚。梁及,唤医官过来。”

  上官冉上前:“我来为柳医官医治吧。”萧敛颇为疑心地看了一眼上官冉:“上官医官为何如此紧张,既只是寻常跌擦伤,便不劳你费心了。”

  于柳茹萱的过去,萧敛满腹疑问。她口中的他是谁,为何身子常常手脚冰凉。

  上官冉淡淡一笑:“军中医官皆是男子,只我是女子,萧将军难道舍得旁的男子碰柳医官?”

  萧敛眸色淡淡:“这便不劳你操心了。”

  萧敛径直入帐,瞥了一眼柳茹萱,她正缩在榻角,自觉地给自己上着药,见他进来,还时不时打量几眼。

  “我已经让人请军医来医治了。”萧敛走上前,替她清理着伤口,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柳茹萱动作一滞,缓了缓神色,随即嗫嚅道:“我想要上官姑娘来治,毕竟萧敛哥哥也不愿旁的男子碰我不是?”

  萧敛未答,低眸处理着伤口,动作放得愈轻,可面色却愈来愈阴沉。

  “一个两个,寻的都是这般拙劣的借口。在你心中,我便是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男子,连军医都不让他碰?”许久,他才咬牙道。

  “柳茹萱,你可是有事瞒着我?”萧敛深眉俊目,就如此凝望着柳茹萱,目光复又同从前一般幽深、阴鸷,仿佛有暴风雨在积蓄,直叫人胆战心惊。

  她如今除了手脚冰凉,其余的都被阿娘精心调理了一番,已和常人无异。军中医官不如上官冉医术精湛,想必不知。

  千头万绪过,柳茹萱思量再思量,吐词道:“没有。”萧敛挑了挑眉,似并不大相信。

  “萧将军,军医到了。”外头人通传道。

  萧敛凝着柳茹萱,冷声道:“进来。”

  那医官行了礼,便坐在榻沿,诊脉探息,复又查看了下伤势,犹豫着道:“柳姑娘身上皆是外伤,伤口也已处理妥当,隔一两日换下药便可。只是……”

  柳茹萱一听“只是”,心都提起来了,在心底暗暗祈祷着。萧敛则冷眼旁观着柳茹萱的反应,心里已经明了个七八分:“只是什么?”

  医官犹疑着,颇有些为难道:“柳姑娘可曾流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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