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玉兰韫时
  楚凛宣皱眉看着薛将军,将手上信往桌上一砸:“萧敛可当真狠,竟将患瘟疫的士兵尽数坑杀。太子呢,太子可有传信?”

  薛将军和周围军士对视一眼:“如今太子依旧没有消息。”

  “报——”

  楚凛宣双眸闪过不耐:“进来。”

  “太子,那洛文澈逃走了,看方向似乎是往晋国大营。”两士兵进来通禀道。

  楚凛宣蹙眉,凝神思量着。薛将军犹豫道:“太子,臣听说,那洛文澈是柳小姐所救,会不会……”

  “萱儿是孤表妹,父皇的侄女,想必是误打误撞。行了,”见他们欲言又止,楚凛宣不耐道,“不必多说,孤命人好好调查一番。”

  “若是有异,孤自不会徇私。”

  几人依命退下,楚凛宣唤人去叫柳茹萱过来。不多时,柳茹萱走近帐内,向楚凛宣行了一礼:“萱儿见过表兄。”

  楚凛宣一笑:“萱儿不必多礼,过来。”

  柳茹萱略一犹豫,坐到了他的旁边,见砚上有未磨完的墨,她挽袖替他磨着墨:“表兄唤萱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楚凛宣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口,继而沉吟道:“你可知那洛文澈是何人?”

  柳茹萱磨墨的手一顿,偏首道:“萱儿不知他是何人,只是他当时流落到村里,很是可怜,萱儿心下不忍,便救了他。”

  见楚凛宣的表情凝重,柳茹萱隐隐觉得不妙,迟疑着探询道:“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萱儿,那人据说是晋国派来的密探。”楚凛宣紧凝着她,观察着柳茹萱的表情。

  柳茹萱瞳孔一颤,忙道:“表兄,我不知他是晋国人,还以为是楚国伤兵。”

  “当真?可据我所知,你可曾是晋国大将萧敛的未婚妻,之后又以姑苏江氏女江棠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做妾。如今身在曹营心在汉,也并非无可能。”楚凛宣指尖轻敲着桌案,不咸不淡开腔道。

  “表兄说笑了,我与萧敛早已恩断义绝。如今是表兄与舅舅救了我性命,萱儿自是不会行此忘恩负义之举。”

  柳茹萱一笑,杏眸澄澈,认真地说道。

  楚凛宣并不信,轻笑道:“表妹不提,我都忘了,是萧敛救了你一家的性命,况若不是他,萱儿早已在青楼香消玉殒了。”

  柳茹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楚凛宣看来是打定主意觉得她有通晋嫌疑,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意义。

  “表兄要如何才能信萱儿?”柳茹萱凝着他。

  楚凛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笑道:“表妹若是彻底成为我们这边的人,我自是不会怀疑。”

  柳茹萱这才知他意图,这军中营妓已经合不了楚凛宣的胃口,如今他便连自家表妹也要下手。

  柳茹萱后退一些,直视着他,嗔怒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表兄若不信萱儿,可以查查,若萱儿有背叛之举,要杀要剐,表兄随意。”

  楚凛宣面色一沉,这柳茹萱看着温温和和、柔柔弱弱的,脾气却这般烈。“这才只说一句,你就要与表兄撕破脸吗?”

  柳茹萱见他隐隐发怒:“萱儿不敢。”

  “先退下。”楚凛宣不再看她。

  柳茹萱起身告退,忽地一顿,眼下不问,以后还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楚凛宣。她下了决心,转过身,放柔了声音:“方才是萱儿情急之下的一时气话,表兄勿怪。只是,”她重又坐回到楚凛宣身旁,“我想见见知玉哥哥。”

  “柳知玉?”楚凛宣抬眸,确认道。见柳茹萱点头,他抿了抿唇:“表兄他前些年战死沙场。”

  柳茹萱两眼一黑,勉强扶着桌角,面色苍白,哽咽道:“是谁杀的哥哥?”

  先前爹爹阿娘来村里看过她一次,提及柳知玉时,总支支吾吾,面露忧伤,追问时他们总是闪*烁其词,她心下隐隐觉得不对。

  如今知这消息,更是五雷轰顶。

  “萧敛。”楚凛宣以衣袖替柳茹萱揩去面容上的泪水,温声道。柳茹萱不可置信地抬眸,眼泪滴滴落下,哽咽道:“表兄,你会为知玉哥哥报仇吗?”

  也只是一十几岁的丫头,楚凛宣听她说出这一番幼稚的话,心中好笑,面上却深情款款道:“自是会的。”

  他的手覆在了柳茹萱手上,眉头微蹙,她不得已掩了眼底嫌恶,又是笑着。

  “太子……”一女将忽然闯入,柳茹萱一惊,忙挣开楚凛宣的手。楚凛宣蹙眉,冷声道:“大胆!孤的营帐岂容你说闯就闯!”

  柳茹萱忙抽出手,抬眸正对上那女将军的眼神,凌厉,隐隐有着怒气。又见楚凛宣语气和神态,她低下眸,不再言。

  “太子,外面一群士兵互殴,属下忙中生乱,还请恕罪。”那女将军收回了视线,不再看柳茹萱。

  “以后这等小事,由许将军处理便可,不必寻孤。”楚凛宣将柳茹萱揽入怀中,不再看她,随意道。

  许将军?看了一眼那女将军一眼。爹娘与她说过,若回了主营,便去寻许将军。

  许将军领命告退。柳茹萱从楚凛宣怀中起身,美目一勾,看着楚凛宣:“表兄,萱儿想学骑马。”

  楚凛宣闻言,不解道:“好端端的,学什么骑马?”

  柳茹萱离他稍远些,道:“萱儿知表兄公务繁忙,不若让方才许将军教我。”

  “你若想学,表兄命一女兵教你即可。”楚凛宣笑了笑,低眸见她稍敞领口,复又耐心了几分。

  柳茹萱见此,忍着心中的恶心,柔声道:“萱儿见许将军英姿飒爽,心中很是羡慕,表兄既想与萱儿亲上加亲,便全了我的心愿吧。”

  楚凛宣只觉柳茹萱不过见自己对许轻承几分纵容,一时胜负心上头,与其拒绝,不如让她知难而退:“那成。只这许轻承先前与你兄长颇为不和,萱儿可要小心些。”

  柳茹萱笑了笑:“谢谢表兄。”见帐外有人要与楚凛宣议事,柳茹萱起身,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出了帐,柳茹萱走着,笑意渐渐淡了下去。萧敛为人虽狠辣,但这回,柳茹萱并不觉得是他所为。反而楚凛宣,言语中尽是对他的诋毁,顺势拱火。

  若是萧敛所为,爹娘又怎会退出楚营而选择避世隐居?她坠落悬崖不慎小产之时,爹娘的眼神尽是凄婉,虽流露了对萧敛的厌恶和痛恨,却并不是有杀子之仇的神态。

  如今,兴许许轻承才是突破口。

  柳茹萱回帐用膳后,寻了个许轻承闲暇时机,去见了她。

  许轻承摸着马的鬃毛,并不看她:“本将没心思与你争风吃醋,你若只是想寻开心,不该来这儿。”

  她头发高束成马尾,甲胄缝隙间偶然露出的脖颈,留着被流矢擦过的淡色疤痕,鼻梁如断崖陡起,阴影投在紧抿的唇线,看起来便是一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

  柳茹萱提裙上前,向她行了一礼:“许将军,我是当真要与你学骑马的,还请你不吝赐教。”

  许轻承回眸看了她一眼:“上马。”

  柳茹萱见她这般爽快,心下生疑,但为了取信于她,总得徐徐图之。她提裙,踩着马镫,右腿借势一荡,衣袂翻飞间已稳稳跨坐在鞍上。

  许轻承见她这般干净利落,挑了挑眉:“柳姑娘既会骑马,想必是不用本将教了。”

  柳茹萱忙出声喊住她:“我并非有意捉弄于将军,是先前在后防之时,一女兵教了我些皮毛。”

  许轻承翻身上马:“握紧马缰,缰绳微收,腿夹紧。”她继而又指导了些,柳茹萱依她所言慢慢骑着马,身旁侍从紧盯着她。

  正学跨栏时,柳茹萱的马不知怎么地受了惊,马儿疾驰,风从柳茹萱耳畔呼啸而过。

  周旁侍从见此纷纷尖叫起来,忙不迭找人来救。柳茹萱抓紧了缰绳,唇畔勾起一丝笑意,任马疾驰出营。

  只疯马控驭过难,她只得紧紧握紧缰绳,双腿夹紧马,以免自己被颠下去。

  “许将军救我!”柳茹萱大叫道,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

  许轻承颇为意外,想及今日在帐中看到的柳茹萱与楚凛宣亲热模样,又迟疑了一会儿,她忽地策马追上:“握紧马缰,双腿夹紧,不要松!”

  两人策马疾驰,狂风呼啸,柳茹萱髻间珠花掉落些许,鬓发散乱,春风拂面,马蹄下绿草茵茵,明明是凶险至极的时刻,柳茹萱却大笑了起来。

  笑声落在风中,听起来畅快淋漓。

  许轻承飞身上马,替柳茹萱抓住了马缰,马放慢了奔跑的速度,逐渐冷静下来。

  许轻承见柳茹萱已脱离危险,下了马,掉头就走。

  柳茹萱手已被马缰勒得出了血,她顾不得手上烧灼痛意,叫住了许轻承:“许将军看起来很是讨厌我,是因为知玉哥哥吗?”

  许轻承脚步一顿,听及“柳知玉”的名字,眼圈一红:“不是。”

  柳茹萱下马,追着她,有意激怒她:“那是因为什么?还是许将军喜欢表兄,如今见我与表兄亲热,心下不悦。”

  许轻承不耐:“柳茹萱,你很喜欢你表兄吗?那我真是看不起你。”

  柳茹萱一愣,见许轻承这副神情,她愈加笃定能从眼前这女子身上套到些消息:“你别这么说表兄,他答应我会为兄长报仇,他,”柳茹萱一顿,随即娇声怒道,“表兄待我很好的。”

  许轻承见柳茹萱这番小儿女情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柳知玉足智多谋,怎么有一个这么蠢的妹妹。我要是他,得从棺材板里气活。”

  柳茹萱听她这一番话,顺着道:“我又没有说错,表兄说是萧敛杀的哥哥,我竟侍奉了仇人半年,如今恨不能让表兄将萧敛扒皮抽筋。”

  “你当真如此想?”许轻承看着柳茹萱的眼神掺着复杂意味,凝着她,一字一句问道。

  柳茹萱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

  许轻承启唇欲言,随后又摇了摇头,苦笑道:“也好。”

  “许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中分明的试探,面上却似那笑盈盈的小白兔,端的是无辜可怜,澄澈的杏眸似秋日一眼能望到底的潭水,“可是有何不对之处。”

  本不欲再说,可如今见她这般,又觉得未免气人:“姑娘竟将仇人当……”一向心直口快的性子,嘴却失了个把门的,又止住了话茬,走了。

  只她未瞧见,身后柳茹萱的眸色愈来愈暗,垂下眼睫,掩住一片深思。

  楚凛宣蹙眉,看着进来通报的人:“脸可有伤着?”见那士兵摇头,他又道,“那就好。你去将这药膏给表妹送去。”

  那士兵上前,正欲接过楚凛宣手中的药膏时,楚凛宣蓦地收回了手,叹道:“罢了,你先下去。”

  营帐内,柳茹萱正自己处理着伤口。迎春在一旁愤愤道:“许将军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小姐的手留了这么大一道口子。”

  柳茹萱笑了笑:“是我自己骑马不知轻重,不怪许将军。若不是她制住马,我想必就成了马下亡魂了。”

  “太子。”帐内下人纷纷行礼道。

  柳茹萱抬眸,正好对上楚凛宣的眼神,她一笑:“表兄。”

  楚凛宣走了过来,见柳茹萱自己处理着伤口,斥道:“你们就不知道给小姐包扎伤口吗?”

  柳茹萱用另一只手拉着楚凛宣坐了下来:“不怪她们,是我自己要包扎的。萱儿怕痛,自己动手,也好控制力度。”

  楚凛宣缓了缓神色,摆手让帐内侍婢退下,将药膏递与柳茹萱:“这是我特意为萱儿寻的金疮药,我来替你上药。”

  他避过柳茹萱欲接的手,轻扯住她的手,见手上薄茧,微微一滞。

  柳茹萱忙抽回:“表兄,我自己来抹就好。”楚凛宣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替她上着药,柳茹萱见状不再抵触,任由他上药。

  “表兄,我哥哥战死沙场前可有留下什么遗言?”柳茹萱看着低眸垂睫认真给她涂药的楚凛宣,忽地问道。

  楚凛宣动作一顿:“没有。”

  柳茹萱“哦”了一声,没再多言。只不过看着楚凛宣的神色愈来愈凝重,眼底幽深一片。

  待楚凛宣涂好药,重又抬眸,柳茹萱的杏眸中又盈起了笑意:“表兄待萱儿真好。”

  楚凛宣一笑:“你是我表妹,我自是会待你好的。更何况,我还想着能和表妹亲上加亲,自然要更加用心了。”

  柳茹萱听他后半句话,看样子已不如今早那般抵触,只是羞红了脸,没有言语。

  博得美人心,自是要足够耐心,让柳茹萱自己脱下衣衫上他的床榻,比强迫的来得有趣。楚凛宣见此,也没有多言,温声道:“萱儿身子骨弱,如今骑马又受惊了,表兄听到后赶忙过来陪你。以后骑马,我陪着你。”

  柳茹萱装作很是开心的模样,唇畔漾起甜甜的笑意:“那表兄可不能骗我,可是,”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表兄是楚国的太子,有很多事要忙,若是实在抽不出时间陪萱儿,萱儿也不会怪你的。”

  楚凛宣低眸,见柳茹萱很是乖巧地坐在那儿,水汪汪的杏眸直凝着他,心里软了几分:“萱儿若来寻我,我便是放下手中事务也会来寻你的。”

  柳茹萱一笑,将手伸给楚凛宣,娇嗔道:“那表兄帮我包扎一下伤口,今天骑马,缰绳真的是勒痛了。”

  楚凛宣扬唇一笑,从桌案上拿起绑带,替她包扎着。

  他又待了约莫两刻钟,与柳茹萱聊了些闲天。

  柳茹萱心中虽很是不耐烦,但面上仍旧维持着很感兴趣的模样,听他天南地北地高谈阔论,时不时应和几句。

  直至她掩嘴打了个哈欠,楚凛宣这才停下:“萱儿今日受了惊,如今看来也是困了,表兄便不多打扰了。”

  柳茹萱含笑点了点头,略带歉意和不舍地看了他一眼:“今夜和表兄聊得很是开心,哥哥也早些休息罢。”

  楚凛宣回以一笑,起身便出了帐,到外说道:“你们好好照顾柳小姐。”

  迎春在一旁感叹道:“太子对小姐真好。”知春亦是笑着应和着。

  柳茹萱淡淡一笑,并未理会。楚凛宣未见得有几分真心,只不过见色起意罢了。这种依美色而来的感情,最是廉价。

  一旦倦了、厌了,亦或是碰上新鲜的,便会弃之如敝履。

  柳茹萱命帐中所有人尽数退去,躺在床上,她有些想爹娘了,还有素未谋面却血脉相连的哥哥。

  只可惜他们还未见面,便阴阳两隔。

  柳茹萱眼尾划下泪水,没入鬓间。

  这楚凛宣……眼眸一暗,心中却有了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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