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玉兰韫时
春日里,柳茹萱假寐作梦,忽地惊醒,见风景依旧,山青水长,这才安下心来。
距她来这楚旧部,已近一年。
“柳家小姐。”一女子郑氏唤道。
“来了!”柳茹萱起身,走上前去,“可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她从廊上走了下来,笑盈盈地问道。
郑氏看失了神。
光下女子肌肤是胜雪似的白,石榴红的裙摆漾开涟漪般的褶皱。眸色清透如琥珀,一双杏眸弯弯,正噙着笑意看着她。
这位柳姑娘身份尊贵,是部主的亲侄女,再加上她性子和善,这里的人都很是喜欢她。
郑氏回过神来,忙道:“小姐,村中来了一人,重伤在身,医官们都犯难,想请您过去看看。”
柳茹萱一听,敛了笑意,提步上前:“你快带我去看看。”这些时日晋楚似止了战役,伤兵亦渐少,只她听人说,晋楚是因两部瘟疫而暂时止战。
如今后方并无瘟疫,只前线瘟疫肆虐,前后方虽尽力隔离,但难免有交接之处。故此,柳茹萱心下隐隐不安。
上了台阶,跨过门槛,提步入内,她便见一面色苍白的男子躺在床上,气息奄奄。
柳茹萱上前了些,替他把了把脉,扯开衣领正欲细看,却见他颈旁红疹,心下一颤:“是谁把他救回来的,”她面色一凛,忙以帕捂鼻往后退去,厉声道,“你们捡人就不会多看几眼吗?”
众人见柳茹萱如此,纷纷屏息不作声,齐刷刷看着那个救人之人。柳茹萱无奈,摆手让众人退散:“将这人连同屋子都烧了。”
“小姐,可他……”
柳茹萱带着众人纷纷退后几步,开窗通风,而后温声解释道:“他看样子是患了瘟疫,如今若不处理他,一旦扩散,死的便不止一人了。”
众人听此纷纷颜色变作,面面相觑。
“接触他的还有谁?”柳茹萱立在窗边,清声问道。
“李大娘,张氏,胡定,扬皓……”那人还未说完,便只见柳茹萱秀眉一蹙,径直打断道,“如此多人接触,若是瘟疫,等到病情显现恐来不及。”
郑氏道:“小姐,不如索性将这他留下来,也好依着他的症来想解决之策。”
柳茹萱思量再三,不得已,只得如此。
“你们回去后,将身上衣衫尽数烧掉,用些艾草熏熏。能用的药材都扔进院中,一日三餐按两人份放在门口,不要来见我。”柳茹萱这么吩咐完,便让众人纷纷退下了。
她提裙上前,面不改色地替他宽袍上药。血渐渐止住,上了些药后,柳茹萱去了偏房,翻看着医术。
待端着饭食进屋后,柳茹萱一抬眸,正对上男子警惕的眼神。
她扬唇一笑,柔声道:“你伤势只是看着严重,如今止了血,已无性命之忧。”
见男子神情警惕,柳茹萱为他将饭菜拿出,放在旁侧,随后出了门,试着配着药。
柳茹萱熬了整宿的夜,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才勉强趴在桌上睡了会儿。晨光洒在柳茹萱苍白的面容上,散乱的发丝垂落,鸦睫低垂,呼吸清浅。
眼下一点乌黑,眉眼见颇有几分倦色。
她只觉身子失重,猛地惊醒,额上渗了层冷汗,忙起身去煎药。再一推门,床上男子紧闭双眸,眉毛紧蹙,双颊烧得通红,正喃喃自语着什么。
柳茹萱忙费力将他扶起,一勺勺地将药喂予他,有些药汁顺着嘴流了下来,她轻轻用手帕拭去。
只终究男女有别,柳茹萱又请了个体格健硕的侍卫来照料他,自己便去试着药,一连换了三个药方。
十日后,柳茹萱轻轻敲门,而后推门而入,撞上男子的眼眸,清澈而柔和。柳茹萱一喜,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快步走到他床边坐下,手抚额试温,复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切正常。
“洛文澈。”
柳茹萱疑惑抬眸:“什么?”
洛文澈大病初愈,尚且虚弱,声音亦是气若游丝,她一时未听清。
洛文澈唇角微微勾起,费力抬眸,定定看着她:“姑娘,我叫洛文澈。”
柳茹萱这回凑近了些,听了个清楚,她柔声道:“洛公子,眼下可觉得好些了?”见他点了点头,柳茹萱伸手便要去拨拨他的衣领。
洛文澈红了脸,却未避开。
柳茹萱并未注意他的反应,见脖颈上红疹已尽数消退,松了口气:“洛公子,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一早便来。”
柳茹萱替自己和侍卫煎了一服药,复又把药方抄抄递了出去。这段日子已是累极,晕晕乎乎地,柳茹萱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一日好眠,无梦。
翌日一早,柳茹萱回了自己住处,沐浴后新换了一袭湖蓝色散花纱裙,发髻间只别了一只芙蓉玉簪,粉腮玉面,唇不点而朱,很是娇媚。
出了院,柳茹萱便见洛文澈费力站起,拍了拍衣袍,想必是等了许久。她微微诧异:“洛公子?”
洛文澈在来之前,沐浴梳洗了一番,络腮胡子尽数剃去,发以玉簪着,剑眉下星目定定凝着她,带着少年无比的炽烈。
他点了点头,笑道:“柳姑娘对我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文澈愿做牛做马,以报姑娘恩情。”
柳茹萱蓦地一顿,吓得倒退了两步,连连摆手:“我其实也不只是为了你,洛公子大可不必如此。”
洛文澈向她拱手一礼道:“若不报姑娘恩情,文澈过意不去。”
柳茹萱见他执意要报恩,也不愿再强行拒绝他,松口道:“好吧,便以七日为期。七日过后,你便恢复自由身,随意去留,可好?”
洛文澈心下一喜,点了点头,扬唇笑着。眉眼清澈,透着少年的朝气,柳茹萱不禁轻笑:“你今年多大呀?”
洛文澈见她似逗弄小孩一般,扬了扬眉,正声道:“柳姑娘,我今年二十岁了。”
柳茹萱一听,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原来你比我大,我今年是十九岁,正好大一岁。”她说着,杏眸里荡开一汪春水,梨涡甜甜。
洛文澈看出了神,回过神后,低下眸,绯红爬上了耳根。柳茹萱转身,温声道:“你随我来吧,只是我身旁没有放丫鬟,许多事儿都要自己做,还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洛文澈忙跟上。
接下来几日,常常有村民上前来感谢,她亦细细听着,不过还好这次疫病隔离得及时,又加以村上医官一番治疗,情况并不算严重。
她索性便撒手不管了,继续晒些草药、医术,时不时出门去山上采些药,亦或是去青山碧水间划个船,日子虽简单,却亦很是舒爽。
况且,洛文澈在身边后,打水采药、做菜砍柴这些,都被他抢着做了。柳茹萱便在旁边添添柴火、烧烧水,打些下手。
“如何?”洛文澈在院子中摆好饭菜桌椅后,将筷子递与柳茹萱,轻笑着开口。
柳茹萱接过,细细尝了那道清蒸鲈鱼,这鱼是他们今早钓来的,很是新鲜。她点了点头,夸道:“你做的真好吃,没有什么腥味。”
“往日我不在,你都是吃什么呀?”洛文澈一边夹菜,一边疑惑着说。柳茹萱又夹了几筷子:“往日都是雇些婆子来做饭,只你最近抢着做了,而且手艺又好,便没让她来。”
“有一次啊,我一时兴起烧饭,结果差点把屋子给点着了,就在没试过了。”柳茹萱漫不经心地说着,自顾自吃了口饭。
“可这村镇常常要照顾些伤兵,又要为前线织衣,不会人手不够吗?”他蓦地一顿,自嘲道,“不过柳姑娘既是楚国君主的侄女,想必他们不会轻慢姑娘。”
柳茹萱抿了抿唇,笑道:“前阵子,其实有时候他们是顾不上我的,而且毕竟伤者为大。而且你可不要小瞧了我,我虽不会像你们这般做出可口饭菜,但熬煮些白粥亦是可以的。”
洛文澈看了看她似弱柳扶风的模样,有些心疼:“你一女子,就这么待在这儿,待了一年多?”
柳茹萱执箸的手一顿,颇为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待了一年多?”洛文澈见此摇了摇头,坦然道:“是听村上人说的。”
柳茹萱缓了缓神色:“待战事止了,我也要去我爹娘那了。”提及爹娘之时,她眼底是分明的笑意。
“柳姑娘既思念爹娘,倘若与他们一起离开,想必会过得很好的。”
“可这还有很多伤兵啊,况且我不留在这儿,谁来救你的命呢?”柳茹萱盛了一碗汤,递与他,轻声一笑。
洛文澈忙起身,点头接过:“多谢柳姑娘。”
“其实这儿的百姓并不想打仗,”柳茹萱放下筷子,淡淡道,“其实于百姓而言,是晋是楚都没关系,只要日子安稳、举家和乐。而楚复国的大战,反而劳民伤财。”
洛文澈抬眸凝着她,柳茹萱见此付之一笑:“我其实也是随口一说。”
洛文澈摇了摇头,低声道:“柳姑娘,你可知楚国如今以巫蛊之术控人强兵,我亦是侥幸逃脱……”
柳茹萱手猛地一顿,抬眸正欲追问。院外忽然有人敲门,柳茹萱和洛文澈对视一眼。
“你去开门吧。”柳茹萱说道。洛文澈点了点头,起身去开门。
洛文澈开门,迎面便见许多官兵,为首的一名男子生得很是俊朗,约莫着二三十岁,是楚国君主之子,楚凛宣。
“大胆,见到太子,还不行礼。”身旁的兵官怒斥道。
楚凛宣摆了摆手:“不必。你就是洛文澈,”见洛文澈点了点头,继而又道,“听说是表妹救的你,眼下疫病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未待洛文澈回应,楚凛宣只瞥了眼他的气色,就径直带兵入内。柳茹萱已经起身,往这边走来。
楚凛宣微地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走上前笑道:“表妹竟这般大了,先前忙于军务,未能来看望表妹,还望见谅。”
柳茹萱看着他有些愣神,其实仔细看,他们的眉眼的确是有三四分相像,她微微一笑,提裙走上前:“前线战事吃紧,表兄能予萱儿一安身之地,萱儿已很是感念了。”
楚凛宣见她这般温顺乖巧,语气复又软了几分:“表妹,父皇命我来将你接回去,你可愿意?”
柳茹萱看了眼他身后的士兵,如今怕只是想不走都难了。她干脆甜甜一笑:“自是愿意的。”
楚凛宣看了眼身后的洛文澈,问道:“表妹可要带他?”
楚部前线毕竟危险,柳茹萱摇了摇头:“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既然如今要和表兄回去了,便不带外人了。”
洛文澈略有些遗憾,只勉强朝柳茹萱笑了笑,就离去了。
柳茹萱看了看身后的饭菜,小心翼翼询问道:“表兄若不介意,可以和萱儿用完膳再走吗?”
毕竟这一桌子的饭菜,倒了着实可惜。只这后半句,柳茹萱没有说出口。
楚凛宣看了眼她身后的家常菜,轻扯嘴角:“表妹,我们急着赶路,我在马车上备了些糕点,可以垫垫肚子。”
柳茹萱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宽敞,柳茹萱坐在了离楚凛宣稍远的地方,稍显拘谨。楚凛宣看着柳茹萱,他这个表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怪不得让他那兄长魂牵梦绕。
“萱儿坐这么远做什么,过来。”楚凛宣抿下唇线,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柳茹萱侧眸看过去,见楚凛宣一反外人前正经模样,颇有些意外,复又往他那儿挪了点儿。
楚凛宣将桌上糕点递与她:“萱儿尝尝。”柳茹萱低眸道谢,接过了糕点,以手帕接着,尝了一口。
“如何?”
柳茹萱细细品了品:“这糕点很是清甜,不腻。”
楚凛宣从盘中拿过一块糕点,尝了尝:“我倒觉得这糕点颇腻。”他看了眼柳茹萱,轻笑了声,“萱儿不如二嫁于表兄。”
柳茹萱被他这无厘头的一句话惊得一颤,低眸道:“表兄,你我虽是表兄妹,但只有如今一面之缘,谈婚论嫁,未免不妥。”
楚凛宣轻嗤一声:“萱儿,你莫不是还念着萧敛吧?没了你,他如今驰骋疆场,战功赫赫,日子平顺得很。”
“表兄,与旁人无关。只是你我还不熟悉,况萱儿已是妇人之身。”柳茹萱想及先前和萧敛的种种颠鸾倒凤之象,眼眸一暗,淡淡说道。
楚凛宣细细打量着她,随即不疾不徐道:“既萱儿不愿,表兄自是不会强求。”
柳茹萱松了口气,将糕点搁在案上,靠在车角闭眸养神。
马车行至楚部主营帐,柳茹萱同楚凛宣下车,走至营帐内,便见一中年男人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他们,正凝神看着楚国布防图。
他是柳茹萱素未谋面的舅舅。
“父王。”楚凛宣恭声道。柳茹萱亦行了一礼:“萱儿见过舅舅,”她蓦地一顿,改口道,“见过楚王。”
楚王转过身来,凝着二人,继而笑道:“不必多礼。萱儿来了,让舅舅好好看看你。”
柳茹萱抬眸,明媚一笑。楚王拉着她,面容和善:“先前看你时你尚在襁褓之中,如今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像你母亲,出落得倾国倾城。”
柳茹萱眼睫低垂,两颊泛起红晕。楚凛宣见此,打趣道:“父王快别说了,不然萱儿想必羞得要跑出去了。”
柳茹萱抬眸,正对上楚凛宣的眼神,虽是含笑,却隐隐有些别样情绪。
楚王朗朗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让侍女带着柳茹萱下去了。
待她走后,楚王神情凝重起来:“如何?”
“父王,我命人打探过,表妹这段时间并未接触过其他外人,想必只是她误打误撞,解了这毒。”
楚王抿了抿唇:“无论如何,将她好好看守着,不要横生枝节。”见楚凛宣领命,他复又补充道,“萱儿你碰不得,你姑母最是看重这丫头,若是受了欺负,想必会没完。”
楚王本不愿费尽将柳茹萱接来这楚部,奈何拗不过楚文君的纠缠,这才将她冒险接来。
楚凛宣抿了抿唇,应了声便出去了。
柳茹萱回到自己的营帐,看着眼前的两个婢女,怅然出神,也不知连翘如何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柳茹萱坐在榻上,温声问她们。
两丫头见柳茹萱这般温和,对视一眼,道:“奴婢迎春……奴婢知春。”
她呢喃道:“迎春,知春……”继而回过神来,道,“好名字。以后便由你们服侍我了,我也没太多要求,只一点,不要放外人进帐,亦不准吃里扒外。若被我发现……”
两丫头忙跪下:“奴婢们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小姐,不敢生二心。”
柳茹萱淡淡点了点头:“去给我备水沐浴罢,再备些晚膳。”
马车从昨日傍晚行到现在入夜,柳茹萱一路提防着楚凛宣,很少休息又睡得极浅,用膳亦少,已是饿极倦极。
沐浴用膳后,柳茹萱褪下外袍,疲倦地卧于锦绣衾枕之间。玉臂垂落,青丝漫散,一痕锁骨随呼吸起伏若隐若现。
罗带松解处,足踝自堆云缎里探出。
一夜好梦。
营帐之中,萧敛后靠在椅背上,眼睫轻闭,剑眉微蹙。明明是近三十岁的壮盛之年,头发却已白了大半,面上亦随意生了些络腮胡子,看起来却像个四五十岁的将军。
“萧将军,密探洛文澈求见。”门外士兵进来通报道。
萧敛凤眸睁开,淡淡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少年郎走了进来,身上染了些血,周身狼狈,看起来是在路上被人追杀了一番。
萧敛抬眸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三十个密探,只回来你一个?”
洛文澈拱手一礼:“回禀将军,楚人警觉,属下亦是侥幸逃脱,幸逢……”
萧敛不耐打断道:“多余的话不必说。那巫蛊之术、楚部边防可有记下?”见洛文澈点头,萧敛传人进来准备笔墨,便让他写了下来。
写完后,萧敛拿起看了一番,随即道:“不错,你下去领赏吧。”
洛文澈谢恩后,犹豫道:“萧将军,其他兄弟们……”
萧敛将几张纸尽数折好,收到袖中,不咸不淡地开腔:“虽无功劳,亦有苦劳,自是有赏赐予他们的家人。下去。”
洛云澈退下,萧敛忽地在他身上闻到一香味,先前血掩了大半,如今风入帐,将那香清楚带到了他鼻端。
萧敛叫住了他:“你一路上可遇到了什么人?”
洛文澈见此,又走近几步:“萧将军,并无,只是……”
萧敛见他犹犹豫豫,催促道:“继续说下去。”
“只是在楚部后防之地,幸蒙一姑娘救了属下,才得以回来复命。”
萧敛手一紧:“你可知道她叫什么?”
洛文澈见萧敛这般情状,很是不解,他往日一般都是板着脸,语调毫无波澜,如今却这般急迫。“属下不知她的名字,只当地人都管她叫柳小姐,听说是楚部君主的侄女。”
萧敛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抖,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目光炙热:“你执笔将她画下来,”见他面露难色,萧敛改口道,“可是不会画人,无妨,你与我描述一下那女子的长相。”
洛文澈颇为不解,心下一沉,豁出去直言道:“萧将军,柳姑娘虽是楚部之人,却是一心地良善之人,况还是属下的救命恩人,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洛文澈以为萧敛想以柳姑娘为突破口,故而仗义一言。
“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如何。”萧敛蹙眉,复又坐到椅上。
洛文澈见萧敛面色已沉,敛声道:“那女子生得很美,一双杏眸,笑起来有两个梨涡,肌肤胜雪,行止间花香弥漫,就好似……”
“海棠花香?”
洛文澈见他立时补充:“兴许是的。”
其实洛文澈并未细细闻过海棠花的味道,若是梅香、桃花香、油菜花香,他还能说出一二,只海棠花香未免强人所难。只是见萧敛这般言,便索性如此说下去。
“萧将军,您认识这是这姑娘?”洛文澈见萧敛异常反应,试探着说道。萧敛偏头,敛了敛神色,随即正声道:“这柳姑娘眼下在何处?”
“柳姑娘与楚凛宣回了主营。”
“胡闹!”萧敛厉声道,“前线危险,她一女子,怎能同去?”
洛文澈听他这般大怒,不由得为柳茹萱辩解一句:“萧将军,许是柳姑娘医术过人,故楚部将她请去治瘟疫。”
“你先下去吧。”萧敛发觉失态,摆手让他退下。
帐内落入一片寂静。萧敛紧攥着手,激动的情绪如一股暗流在体内涌动,含泪笑道:“柳茹萱,你骗我骗得好苦,还好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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