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完
作者:月西雨
时绿蕉买了当晚返回南城的机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冷风不休止地吹拂着。她心里堆着各种事情,酒精在身体中肆虐,睡眠却像是凭空消失。原本打算在飞机上睡两小时,清醒一点再去找他。但阖上眼,心脏就不受控制地乱跳,各种记忆走马灯一样在脑海循环播放,根本无法进入睡眠状态。落地南城已经快凌晨,出租车行驶在安静的马路上。时绿蕉一路都在组织措辞,她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刻。那些说不清的情绪快要把人淹没。时绿蕉拿出手机,点开了跟陈淮景的对话框,斟酌的字句一行行在屏幕上呈现。一直到电梯门打开,她站在熟悉的大门前时,心跳才堪堪平复。时绿蕉不确定这个时间陈淮景是不是在休息,她摁了遍门铃,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传来。沉默了两分钟,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他的号码。第一遍无人接听,时绿蕉又拨了第二遍。铃声从头响到尾,她没有再拨第三遍,转身准备离开时,门突然被从后面打开,熟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就这么点耐心?”陈淮景语气平常,他撑着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么晚找我,有事?”时绿蕉平复了下情绪,“有。”“进来说,外面冷。”时绿蕉把包放到一边,路上几次失控,现在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你有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吗?”陈淮景正在倒水,他背对着她,手里动作停了一瞬,“什么信息?”“没看见就算了。”陈淮景把水杯递给她,顺势在她旁边落座,“什么叫算了?”他目光锁在她的脸上,“大晚上找我就为了打哑迷?”时绿蕉放下水杯,“不是。”“不是什么?”“我今天跟靳灵一起吃饭,她说你把徐成送进了局子。还有Darren……”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淮景打断,“所以绕了一圈,你想说的是别的人是吧?”“我想说的是你。”陈淮景端起桌面的水杯,吞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我什么?”在她来之前,他刚从江扬的酒吧出来,没喝很多,酒精度数也不高,此刻大脑还算清醒。“你是个骗子。”在他停顿的几秒里,时绿蕉看向他,她的眼睛里…
时绿蕉买了当晚返回南城的机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冷风不休止地吹拂着。
她心里堆着各种事情,酒精在身体中肆虐,睡眠却像是凭空消失。原本打算在飞机上睡两小时,清醒一点再去找他。但阖上眼,心脏就不受控制地乱跳,各种记忆走马灯一样在脑海循环播放,根本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落地南城已经快凌晨,出租车行驶在安静的马路上。时绿蕉一路都在组织措辞,她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刻。那些说不清的情绪快要把人淹没。时绿蕉拿出手机,点开了跟陈淮景的对话框,斟酌的字句一行行在屏幕上呈现。
一直到电梯门打开,她站在熟悉的大门前时,心跳才堪堪平复。时绿蕉不确定这个时间陈淮景是不是在休息,她摁了遍门铃,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沉默了两分钟,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他的号码。第一遍无人接听,时绿蕉又拨了第二遍。
铃声从头响到尾,她没有再拨第三遍,转身准备离开时,门突然被从后面打开,熟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就这么点耐心?”
陈淮景语气平常,他撑着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么晚找我,有事?”
时绿蕉平复了下情绪,“有。”
“进来说,外面冷。”
时绿蕉把包放到一边,路上几次失控,现在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你有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陈淮景正在倒水,他背对着她,手里动作停了一瞬,
“什么信息?”
“没看见就算了。”
陈淮景把水杯递给她,顺势在她旁边落座,“什么叫算了?”
他目光锁在她的脸上,“大晚上找我就为了打哑迷?”
时绿蕉放下水杯,“不是。”
“不是什么?”
“我今天跟靳灵一起吃饭,她说你把徐成送进了局子。还有Darren……”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淮景打断,“所以绕了一圈,你想说的是别的人是吧?”
“我想说的是你。”
陈淮景端起桌面的水杯,吞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我什么?”
在她来之前,他刚从江扬的酒吧出来,没喝很多,酒精度数也不高,此刻大脑还算清醒。
“你是个骗子。”在他停顿的几秒里,时绿蕉看向他,她的眼睛里留有顶灯的倒影,明亮又晃眼,“那天在餐厅,你说不会再找我的。”
“但是靳灵说你每年都会去伦敦。”
“我的工作性质,出国不是很寻常?”陈淮景放下水杯,盯了她几秒,伸手解开衬衫上方的扣子,“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了很多。”
“嗯。”陈淮景没有否认,室内温度永远是恒定的常温,他凑近一些,膝盖抵开她的腿,“比如?”
“陈淮景,我今天喝了很多酒。”时绿蕉没想阻止什么,她只是想起他那天晚上关于酒后乱性的定义。她现在并不清醒。
“我也喝了很多。”他攥住了她的手腕,“我也不清醒。”
他声音很轻,像冬日里的薄冰,带着几分凉意,钻进她的耳朵。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陈淮景低头看她,嘴唇压过来,两人几乎胸口贴着胸口,“心跳怎么跳这么快,你很紧张?”
时绿蕉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他的吻跟他的怀抱一样炙热,像是一把柴堆里的火,将她整个人都点着了。
她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焦渴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袖口,他也一一回应给她。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松开时两个人都微微喘息。
“去房间好吗?”
“什么?”陈淮景放开她,反手拿过桌面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吞了一口,“去房间做什么?”
“做相爱的人会做的事情。”
她语气冷静,说出的话却像在他的心上放箭,刺进去又拔不出来。卡在那里,清晰到不容忽视。
“你刚刚说你喝多了。”陈淮景放下杯子,伸手把人拉过来,目光紧紧盯着她。
“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时绿蕉也没回避他的靠近,迎着他的视线,“我爱你。”
“爱谁?”
“你。”
“我是谁?”
“陈……嗯……”余下的字音被他全部吞没,身体骤然腾空,视线里熟悉的摆设一点点向后倒退。再次感知到平衡是在他的房间。
灯光是暗的,只有浅淡朦胧的月色投映进来。
很久没有过的坦诚相见,时绿蕉扫了眼就移开了视线,她的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陈淮景捕捉到她的别扭,“刚刚不是还很坦诚吗?”
“你的勇气呢?”
他扣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没关系。”
“反正夜晚还很长。”
陈淮景伸手捋过她耳边的碎发,嘴唇从她的眼睛一直游走到下巴、锁骨,然后是小腹。
“别。”
时绿蕉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情绪完全被他掌控,潮水涌动,目光逐渐变得不那么聚焦。
快要到最后一刻,她下意识想要抓住点什么,伸手却只碰到他的头发。
陈淮景突然停下动作,他抽出旁边的纸巾,边整理自己边欣赏她的表情,“你刚刚还没回答我。”
“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有病!”原本憋了一晚上的低落情绪这会儿彻底被他扫空,生理和心理都升起强烈的不满,在他再次倾压过来时,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你真无耻!”
陈淮景没有阻止她的行为,反而有点放纵的意味。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清晰可闻,他笑了下,“还有吗?多说点。”
真正兵刃相见的时刻,他的动作却没有语气那么温和,她接纳得有些艰难,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流出。陈淮景低头吻掉她的眼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别躲。”
……
一整个晚上,激烈的情绪反反复复循环了很多次。洗完澡回到床上,时绿蕉眯着眼看了下旁边的时钟,已经快三点,她放弃坦白的想法,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快中午。
难得的晴天,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床边摆着整齐的套装。陈淮景已经出门,时绿蕉试了那身衣服,意外的合适。
她起床洗漱,在饮水机边看见陈淮景给她留的字条,“有事要回趟公司,晚上见。”
时绿蕉以前就不是很理解他的行事风格,明明一条微信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大费周章地写张便签。他总说她笨,学东西只会用死记硬背的方法。但其实,某些地方,他跟她也没有很大差别。
时绿蕉看完,把字条收进了口袋。
她端起水杯,边喝边思考一会儿要做点什么。
孙灿的电话在此刻打进来。
她语气透着几分激动,说上次她们做的项目书,海投了一遍后,真的有公司愿意合作。还是很知名的一家公司。
时绿蕉微微皱眉,问什么公司。孙灿却神神秘秘地不肯说了,她让时绿蕉告诉她地址,她现在来接她。
时绿蕉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把陈淮景的小区住址告诉了孙灿。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收到意料之中的八卦。
“你搬家了?”孙灿问得很直接。
“不是我家。”
“男朋友?”
“为什么这么觉得?”时绿蕉没有直接回答,她扣好安全带,反问。
“瞎猜的。”孙灿手搭在方向盘上,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封邮件上说要跟他们当面签这份合同了。
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是不管在哪,好像都没有机会了。
时绿蕉说了句是,然后催促她快点开。
孙灿视线专注回路面,无端想起在那天在饭局上看见的一幕,摇摇头。果然没有人可以处处得意。
约定的地点在对方公司,孙灿第一次来SINO,她不是个会怯场的人。大方地去前台登记后,直接摁了九楼的电梯。
一直到进了电梯,时绿蕉才反应过来,今天要跟她们签合同的人是陈淮景。她们的想法其实还不算太成熟,只是想利用业内知名的企业做联名,打开市场的知名度后,再进步宣传自己的产品。
只是没有几家知名企业会给她们一个初创的小公司机会。之前洽谈的几个给的回答都是回去考虑,但考虑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SINO是第一家没有拒绝的。
安静的会议室,陈淮景和SINO的几位领导都在现场。合同签得很顺利,结束时,孙灿说请大家一起吃顿午饭,陈淮景拒绝了。
“女朋友在家等我。”他笑着解释,说完扫了眼准备离开的时绿蕉,“时小姐去哪,顺路捎你一起吧?”
孙灿闻言顿了两秒,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想起时绿蕉在车上的回答。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在这掩耳盗铃呢两位。
时小姐去哪你不顺路啊?
她识趣地借口自己有事,把会议室的空间留给他们俩。
隔着一张桌面,陈淮景看向她,“不走吗?”
“时小姐。”
“我又没说我们顺路。”时绿蕉故意呛他。
陈淮景也不气恼,他绕过去,降下会议室的百叶窗,“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没有不顺路的道理。”
手撑在座位两侧,将人圈在怀里,“或者,不回去也行。”
“我发的微信你真没有看见吗?”
“你可以复述给我。”陈淮景没正面回答,他看着她,“拣重要部分。”
“那可能是系统故障了,你当我没……”
“晚了。”字音没有说完就被他吞没,“女朋友。”
他在她出现在他家门口之前就看见了那条信息,那些话他其实更想听她亲口说。但既然她不想也没有关系,反正他已经备份了很多,想磨灭是不可能的。
相爱就是
一遍遍互相确认的过程,是重复着走向对方的过程。陈淮景闭上眼都能复述那条微信的内容。
她说——
陈淮景,我不知道你现在会不会看见这段话,但是我怕我当面讲不出来,所以先用这种方式发给你。
我一直都是个很平凡的人,虽然我并不觉得平凡是一个贬义词。但跟你相比,我们确实差别大到像两个世界的人,我不喜欢冒险,也不喜欢热闹,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一直都局限在出租屋、公司两点一线,最多最多,就是去做点兼职或者去超市看看打折的商品。
你打破了我维持了两年的平静生活。你说我不适合这份工作,说我笨,说我不懂变通,但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自己,每个人的起点都不同,对很多事情的认知和看法也是不同的。就像你把一颗球砸进草坪和砸进水面,得到的反馈肯定是不同的。可能我就是硬邦邦的草坪,是激不起波澜的存在。但是那有怎么样呢,世界不是只有河流与海洋的。说到这里,我真的觉得,相识之初,你太傲慢了。
我一开始是很讨厌你的。讨厌你傲慢、高高在上,讨厌你没有任何同理心的指责。但是后面我们接触得多了,我又慢慢对你改观。你只是看着冷漠,其实内心深处还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你会给我很多工作上的建议,会因为我跟居心叵测的客户大打出手,你送我回家,送我包,送我各种礼物。我不是块儿石头,我能感受到你对我释放的善意与好感。
那天从杨澜家出来,外面下很大的雨,我整个人都被雨水浇透。很沮丧,也很难受。心理与生理都在遭受折磨,我第一次感受到泄气。但就是那么巧合,你总在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存在。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反正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在谁面前留下多好的印象。你把衣服披给我,带我去酒店,你说有事就给你打电话。我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住你,我幼稚地想用一件事来抚平另一件事,就像后来,我选择用离开你来覆盖徐成带给我的恐惧。我就是一个不那么勇敢的人。包括之后,你去伦敦找我,我同样用强硬来掩盖我的怯懦。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平静的不会被人打扰的生活。想要每天睁开眼睛,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能由我自己做主。我为此付出了很多代价,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当然,你不在我的计划里,所以也成了冲突发生时,我第一个放弃的存在。后悔吗?也没有。只是还是有点愧疚,有点难受,刚到伦敦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要依靠药物才能睡着,闭上眼都是你的脸。
我害怕自己动摇,所以克制地不去关注有关你的任何信息。我以为时间会让我忘记,会让过去变成过去。但是没有用,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她告诉我不要一直逃避,不是所有事情都适合用逃避来解决。回来的这段时间,我也没有正面地回应过你,回应过这些问题。我其实挺想听你说一句恨我的,或者再也不想见到我。我都可以接受的。但是你没有,你说不舍得。
陈淮景,我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算正确。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重新开始的意思是,推翻过去,一切从头再来。”很久之后,陈淮景才松开她,说,“可我不想抹灭我们的过去,在我心里,只当你出了趟远门。”
“而我也只是,一直在等你回家而已。”
爱并不足以支撑一个人走过现实的千难万难,我也不想阻碍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我只想做你写在心愿卡上的那个名字,想做你潜入水底上岸时第一个拥抱亲吻的人。
“陈淮景,我很想你。”
“我也是。”
终于,他以为的爱不再是一厢情愿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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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作者的话
月西雨
作者
6小时前
千言万语,谢谢。谢谢大家陪我一路走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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