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金屋藏娇、司马相如与卓文君!
作者:饺神
这可不是一般的水灾。黄河是“地上悬河”,河床比两岸平地还高。
这一决堤,好比天河倾泻,轰隆声几里外都能听见。
洪水像一堵高墙推过来,村庄、城池瞬间被吞没。
人就像蚂蚁一样被冲走。
更惨的是,洪水过后,留下的不是肥沃的淤泥,而是寸草不生的黄沙,老百姓想恢复生产都难。
汉武帝刘彻急了,派汲黯和郑当时两位大臣,征调十万民工去堵决口。
可刚堵好,又被冲垮。
这可真的 是要了命了。
这时,丞相田蚡,也就是汉武帝的舅舅,他的小算盘正打得噼啪响。
他的封地鄃县在黄河北边。
黄河向南决口,北边就安然无恙,他的封地收成反而更好。
于是,他一脸“为国为民”地对汉武帝说:“陛下,黄河决口是天意啊!用人力强行去堵,恐怕会违背天意,得不偿失。”
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士也跟着附和。
汉武帝一时被唬住,治水工程就这么搁置了二十多年。
因为朝廷救灾不力,民间“富商大贾、地主自发捐粮捐钱,收留流民”,部分儒生“组织粥棚,救济灾民”,民间一片积极互助互救的情况。
公元前130年(元光五年),汉武帝的皇后闹出了一档子事儿。
皇后名叫陈阿娇。
陈阿娇,她是汉武帝的第一任皇后,也是他的表妹。
她妈馆陶长公主刘嫖是汉武帝的姑妈兼功臣。
当年帮汉武帝争太子位时,曾开玩笑问年幼的刘彻:“把阿娇嫁给你好不好?”
刘彻答:“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
后世称之为“金屋藏娇”。
阿娇当上皇后后,一直没生下儿子,性格又骄纵善妒。
当她看到出身平阳侯府歌女的卫子夫越来越受汉武帝宠爱,甚至生了儿子后,嫉妒得发狂,几次寻死觅活,反而让汉武帝更讨厌她。
走投无路的陈皇后,在元光五年七月,信了女巫楚服的邪。
楚服教她“媚道”,即用法术诅咒情敌(主要针对卫子夫),甚至把木偶人埋在地下诅咒。
甚至传言她让楚服身穿男装,与她同寝如夫妻(“女而男淫”)。
这在汉代宫廷是很大的忌讳——“巫蛊”。
事情很快败露,汉武帝派酷吏张汤严查。
张汤罗织罪名,断定其“大逆无道”,将楚服枭首于市,受牵连被杀的达三百多人。
七月十四日,汉武帝下诏:“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
收回了皇后玺绶,将她废黜,幽禁在长门宫。
就在陈皇后案发的同一年年初,大才子司马相如正干着一件大事——出使西南夷。
原来,汉武帝想打通通往夜郎、邛都等地的道路,以便未来从侧翼夹击匈奴。
司马相如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汉朝的财物,成功让邛、筰、冉、駹等地的部落首领归附汉朝!
汉武帝大喜,在那里新设了十几个县,划归蜀郡管辖。
司马相如此举,为汉朝开拓西南边疆立下了大功。
司马相如,小名犬子(父母起这名这可不是骂人,是疼爱,舍不得直呼其名),字长卿,蜀郡成都人。
后来他超级崇拜战国时期赵国那位“完璧归赵”的猛人蔺相如,就给自己改名“相如”,立志要成为那样的人物。
此人才华横溢,擅长辞赋。
早年间,他靠家里捐钱(“以訾为郎”)在汉景帝那儿混了个“武骑常侍”的官,负责骑马护卫皇帝。
但这活儿整天打打杀杀,跟他文艺青年的内心实在不匹配,干得没劲。
后来他客游梁地数年。
在梁国,他过了几年与文人雅士切磋唱和的好日子,并写出了成名作《子虚赋》。
这篇文章虚构了子虚先生(楚使)、乌有先生(齐人)和无是公三人,极尽铺陈地描绘了楚国云梦泽和齐国山川的壮丽,以及诸侯狩猎的盛大场面,文采飞扬,气势磅礴。
可惜好景不长,梁孝王死了,司马相如失业回家,穷得叮当响。
回到成都,日子难过。他想起好朋友临邛县令王吉在隔壁县,就去投奔,住在官办的招待所(“都亭”)里。
王吉是个妙人,想帮兄弟一把,也顺便抬抬自己的身价。
他天天装模作样地去拜访司马相如,把他捧得跟什么似的。
这下勾起了临邛两位巨富——卓王孙(家有奴仆八百人)和程郑(奴仆数百人)的好奇心:“什么贵客让县令这么巴结?得请来见识一下!”
于是摆下盛大酒宴。
司马相如架子端得十足,千请万请才“勉强”出场。
他一出场,风度翩翩,气质高雅(“雍容闲雅甚都”),全场都被镇住了。
酒过三巡,王吉把琴捧到司马相如面前:“听说老兄琴弹得一流,来一曲呗?”
司马相如推辞几下,便弹奏起来。
他弹唱了一首《凤求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卓王孙有个女儿叫卓文君,姿色娇美,精通音律,善弹琴。
幼年与一户官宦子弟定亲,十七岁时成婚,婚后不久郎君去世,回到家中独居。
听说司马相如来了,她正在门后偷听呢。
她本来就喜爱音乐,再偷看一眼司马相如的风采,瞬间沦陷。
宴会结束,司马相如重金贿赂(估计是最后的老本)文君的侍女,传递爱慕之情。
卓文君当晚就连夜跑出家门,跟司马相如私奔回成都了。
到了成都,文君傻眼了:司马相如家空荡荡的,只有四面墙(“家居徒四壁立”)。
卓王孙更气炸了:“女儿不争气!但我也不忍心杀她,一分钱也不会给她!”
过惯了富贵日子的卓文君受不了穷,跟司马相如说:“咱回临邛去吧!就算跟我兄弟们借点钱,也能过日子,何必在这儿苦熬?”
两人回到临邛,卖掉了车马,开了个小酒馆。卓文君亲自在酒垆前卖酒,司马相如则穿着大裤衩(“犊鼻裈”),和雇工们一起洗碗刷碟子。
这可把卓王孙羞愤得差点闭过气去,觉得太丢人了,整天关门不出。
亲戚朋友们都来劝:“你又不缺钱。文君已经跟了他,司马相如虽然穷,但有才啊,又是县令的贵客,何必这样羞辱他们呢?”
卓王孙面子挂不住,里子也难受,最后只好投降。
他分给文君一百个奴仆、一百万钱,还有一大堆出嫁时的衣被财物。
这下子司马相如就不用再干苦活了,生活就这样富裕了起来。
汉武帝刘彻有一次读到司马相如的《子虚赋》,惊叹:“写得太好了!可惜我不能和作者生在同一个时代啊!”
旁边负责管狗的太监(“狗监”)杨得意是蜀人,马上说:“陛下,这赋是我老乡司马相如写的,他还活着呢!”
汉武帝大喜,立刻召见。
司马相如说:“《子虚赋》写的是诸侯的事,不算什么。请让我为您写一篇天子游猎赋!”
这就是更宏大的《上林赋》。
他同样虚构了“子虚”、“乌有”和“无是公”,让“无是公”极力描绘天子上林苑的无比壮阔和天子狩猎的极致排场,把诸侯之乐比了下去。
但赋的结尾,笔锋一转,归于节俭,劝谏皇帝要勤政爱民。
汉武帝看得心花怒放,龙颜大悦,立刻封他做了郎官。
好了,这下司马相如彻底显贵了。
不久后,司马相如打算纳茂陵女子为妾,冷淡了卓文君。
于是卓文君写诗《白头吟》,派人送给司马相如。
这首诗的原文是这样的: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其中的意思是:
真正的爱情,本该像山上的积雪那样洁白,像云间的月亮那样皎洁。
可如今听说你怀了二心,所以我特地来与你断绝关系。
今天这杯酒,就算是我们最后的聚会。明天一早,我们就将像沟渠边的流水一样分道扬镳。
我独自在御沟边缓缓踱步,过去的感情就如这沟水向东流去,再不复返。
当初我毅然离家追随你,并不像一般女子那样哭哭啼啼。
本以为嫁了个情意专一的如意郎君,便能相爱到老,永不分离。
男女情投意合,本该像钓鱼竿那样轻盈摇曳,像鱼尾那样鲜活灵动(这是男女相爱的象征)。
真正的男子汉应该看重情义,怎么能依靠钱财宝物!
司马相如读到这些文字后,内心受到极大震撼,想起了昔日文君的情深义重和夫妻二人的患难与共,感到无比羞愧,于是回心转意,打消了纳妾的念头。
……
“司马相如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司马相如改名是因为仰慕蔺相如,这偶像的力量也太强大了!”
“当年的蔺相如确实厉害啊!”
“卓文君也太勇敢了!不顾家人反对私奔,还当垆卖酒,古代女子里少有的敢爱敢恨!”
“可惜这司马相如有点不是东西啊,怎么有了钱了就开始飘了!”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句话太美好了太浪漫了……”
“唉,可惜,原本这两人该是爱情神话的,这司马相如给这段故事蒙上了瑕疵……”
“那么有才华的人也不完美啊!”
“卓文君到底是有才华的女子啊,也不哭不闹,写了首白头吟送给他!”
“有才华才有底气……”
“司马相如确实很厉害,写辞赋这么强不说,出使西南夷还立下这么大功劳,至少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
……
公元前129年(元光六年),匈奴人又像往常一样,跑到上谷郡杀人放火,抢东西抓人。
此时的汉武帝刘彻,已经不是刚即位时那个被窦太后压着的小青年了。
他憋着一股劲,心想:老祖宗的和亲政策喂不饱狼,该亮剑了!
随即汉武帝点了四员大将,各带一万骑兵,分四路出击:
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郡,直捣匈奴腹地。
骑将军公孙敖:出代郡。
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郡。
骁骑将军李广(闻名天下的“飞将军”):出雁门郡。
这四人中,除了李广是沙场老将,其他三位(尤其是卫青)都是第一次独立带兵。
卫青是何许人也?
他是卫子夫的弟弟。
母亲是平阳侯府的女仆,父亲是县吏郑季。
他小时候被送到郑家,成了嫡兄们的免费劳动力,整天放羊挨骂,日子过得那简直是苦不堪言。
有次在甘泉宫,一个戴枷锁的囚犯对他说:“你小子将来能封侯!”
卫青苦笑:“我这种奴仆生的,不挨打就不错了,还封啥侯啊?”
命运的转折来自姐姐卫子夫。
她在平阳公主家被汉武帝看中,入宫得宠,卫青也升任太中大夫。
后来卫子夫还有了身孕。
这下可惹毛了陈皇后母女(馆陶公主和陈阿娇),她们派人绑架卫青想弄死他。
幸亏好哥们儿公孙敖带人劫囚车救了他。
汉武帝听说后,当时就生气了:“我这个小舅子怎么你们了?你们要杀他?”
他立马提拔卫青当建章宫保安队长(建章监),还加封侍中——从此卫青成了皇帝身边的人。
这次也派他一起出击匈奴了。
不过。
这场会战打得让人有点窝火。
公孙贺这人有点滑头,在云中郡外面转了一圈,一个匈奴人没碰着,无功无过,保本回家了。
李广和公孙敖可倒了大霉了。
他俩遇上了匈奴主力。
李广兵败被俘,匈奴人活捉了李广,把他放在两匹马中间,用绳子结成网袋让他躺在里面,行进了十多里路。
李广假装死去,随后突然纵身跃起,跳到一名匈奴少年的马背上,夺下少年的弓箭,鞭打马匹向南疾驰,最终得以逃脱返回汉朝。
公孙敖也很惨,所带的一万骑兵报销了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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