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贾谊去世，匈奴边患

  囚车行至雍县，县令打开封门，把刘长的死讯上报朝廷。

  汉文帝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心里难受，哭了一场。

  随后下令，把沿途各县没有打开囚车供应饮食的官员们，全部处死。

  给刘长安葬之后，设立了三十户为其守墓的人家。

  后来，民间流传一首歌谣：“一尺布，还可以缝衣共穿；一斗粟，还可以舂米共食。兄弟二人却不能相容。”

  文帝听后叹息，于是徙封城阳王刘喜到淮南故地为王，并追尊谥淮南王为厉王，设置陵园，按诸侯礼仪祭祀。

  文帝又怜悯刘长，封他的四个儿子刘安、刘勃、刘赐、刘良为侯，并将原淮南国一分为三，分别封给刘安、刘勃和刘赐为王。

  公元前169年，梁怀王刘揖骑马的时候摔死了。

  之前被派去长沙梁怀王刘揖当老师的是贾谊，他一直干的很认真。

  可这次意外，贾谊觉得这全是自己这个太傅没当好，没保护好梁怀王，内心无比自责和悲伤，整天哭啊哭。

  贾谊的作品有《论积贮疏》《治安策》《过秦论》等。

  过秦论中有言：“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这段话是说：“然而秦国凭借那么狭小的地盘，发展到拥有兵车万乘的国势，统辖八州，使原本与它同列的诸侯都来朝拜，已经有一百多年了；这之后更把整个天下当作自己的家业，用崤山和函谷关作为自己的内宫；可是一个戍卒（陈涉）发难，秦朝的宗庙就毁掉了，国君（秦王子婴）自己也死在别人手里，被天下人耻笑，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不施行仁义，而攻取天下和守住天下的形势已经完全不同了啊！”

  贾谊的用意是劝告汉文帝。

  去长沙三年后，汉文帝还因为想念贾谊，召他入宫，询问鬼神之事。

  只可惜贾谊一生始终没有被委以重任。

  ……

  “贾谊有点惨了，这么有才华，没想到才三十三岁就死了……”

  “梁怀王坠马，贾谊居然自责到死，也太负责了吧！要是他能被重用肯定能大有作为！”

  “感觉这个汉文帝真的很好啊！基本上都是各种仁政！”

  “是啊，其实相比战国时期打来打去的各诸侯，还是这样的皇帝能让老百姓有好日子过啊……”

  “还推动了刑罚改革，这算是一种文明的进步了！”

  “是不是对待匈奴的态度有点太谨慎了……毕竟人家一直在骚扰侵略啊！”

  “没办法，主要还是在发育呢！”

  “文帝性格是不是有点太软了，难道就这样一直忍下去吗？”

  “其实打也没那么容易吧，一打起来受苦的还是百姓……”

  “最好不要像之前春秋时那样，外族人冲进来把整个卫国都灭掉了……那就惨了……”

  “与其这样不断被犯边还不如一次性打服呢！”

  “不过按照文帝这性格估计是不会这么干的……”

  ……

  公元前168年，太子家令晁错上书了《论贵粟疏》。

  他对文帝说：“皇上，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就容易闹事。为啥穷？不种地啊！都不种地就都跑出去流浪，国家就不稳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老百姓老老实实回去种地。怎么让他们愿意种呢？得让粮食变得金贵！让粮食能换爵位、能抵罪，大家自然就抢着种粮交粮了。”

  文帝一听，有道理啊！

  于是采纳了“贵粟”政策：老百姓可以缴纳粮食来换取爵位或免除罪罚。

  这招挺灵，国家粮仓很快就堆满了粮食，农民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了。

  文帝在晁错的建议下，先是连续十二年减免了天下田租的一半。

  到了文帝十三年（前167年），他干脆来了个更狠的：下诏完全免除天下的田租！

  这可是有史以来的伟大举措。

  老百姓得到了休养生息，国家的财富也在不断积累。

  文帝不但关心生产，还特别惦记老年人。

  他下诏说：“老年人不吃肉穿帛就吃不饱穿不暖。现在官吏们有时用发霉的旧米给老人吃，这哪是养老啊！”

  于是他让有关部门立下规矩：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月赐米一石、肉二十斤、酒五斗；

  九十岁以上的，额外再赐帛二匹、絮三斤。这是实打实地让天下百姓能够孝养他们的老人。

  公元前166年。

  匈奴入侵了汉朝。

  匈奴一直是汉朝北边的大麻烦。

  文帝十四年，匈奴老上单于率十四万骑兵大举入侵，杀了北地都尉孙卬，抢了好多人和牲畜，甚至前锋探马都到了离长安不远的甘泉宫。

  文帝赶紧调兵遣将，最后虽然把匈奴送走了，但此后匈奴越发骄横，每年都来边境抢掠，云中、辽东两郡受害最重，每郡都损失了万余人。

  文帝时期国力还在恢复，所以对匈奴主要采取和亲与防御结合的策略，尽量避免大规模战争。

  可边境该怎么稳住呢？

  文帝重用了两员风格迥异但都极其能干的大将：李广和程不识。

  李广是将门之后，从小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尤其擅长骑马射箭。

  文帝十四年（公元前166年），匈奴大举入侵萧关，李广以“良家子”（清白人家的子弟）身份参军去打匈奴。

  因为他骑术射术双绝，砍了很多敌人脑袋，立下战功，被提拔为汉中郎，成了皇帝的侍卫。

  李广常跟着文帝出行，冲锋陷阵、徒手搏兽都不在话下。

  文帝看他这么勇猛，不禁感叹：“可惜啊！你是生不逢时！你要是生在高祖打天下的时代，封个万户侯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李广和程不识后来都被文帝派到边境多个郡担任太守，带兵屯守，都成了让匈奴头疼的名将。

  但他俩的带兵风格简直是两个极端：

  李广——灵活机动型：他治军非常简化，行军不搞严格的队列阵型，怎么舒服怎么来，靠近水草丰美的地方就扎营。

  晚上也不搞“击刀斗”（敲梆子巡夜）那套，军中的文书工作能省就省。

  但他有个优点：非常重视派侦察兵（远斥候），所以他的部队从没遭遇过大的危险。

  他的士兵们感觉很自在，都乐意为他卖命。

  程不识——严谨纪律型：他治军极其严格。

  队伍编制、行军扎营、夜间巡哨（击刀斗），所有流程都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来。

  军官们处理军务文书常常要忙到天亮，士兵们休息时间少，但也因此从没让敌人钻过空子。

  程不识自己评价说：“李广那套太简单，如果敌人突然袭击，他会挡不住的。但他的士兵很快乐，愿意为他死。我的军队虽然繁琐劳累，但敌人也占不到我便宜。”

  结果是，匈奴人更害怕李广的谋略，而士兵们多数更喜欢跟着李广干（自在），不太情愿跟着程不识……因为太累了。

  除了边境问题。

  一直困扰着文帝的还是那个老的内部问题。

  势力日益庞大的诸侯王。

  贾谊当年提出分诸侯之地的计划，刚开了个头就被所有人怼下去了，本人还被赶到长沙去了。

  晁错延续了之前贾谊的思想，多次上书，直言削藩的必要性，认为一些诸侯王过错很多，应该削减他们的封地，收回他们的旁郡。

  不过汉文帝太过谨慎，尝试了一下，一看到反对立刻撤回措施。

  这事儿暂时就不了了之了。

  话说汉文帝这会儿刚把国内的事儿理顺，北边的老冤家匈奴又不消停了。

  虽然公元前160年的时候，汉文帝派使者跟匈奴议和了。

  可和平没过几年。

  老上单于死后，军臣单于接班，觉得汉朝好欺负，在前160年之后，动不动就派骑兵冲进代郡、上郡这些地方抢东西，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到了前158年冬天，匈奴来了票大的：兵分两路，每路三万骑兵，一路踹破上郡，一路捅穿云中郡！

  这下朝廷上下顿时炸了锅。

  文帝刘恒虽然主张和平，但人家可不是软柿子。他立马点了六员大将，布下两道防线。

  一是边境狙击组：令免将军守飞狐口，盯死匈奴南下咽喉。

  苏意将军屯句注山，凭险据守；

  张武将军驻北地郡，保障侧翼。

  二是京师卫戍区（长安最后防线）：

  刘礼将军守霸上（东大门）；

  徐厉将军守棘门（北大门）；

  周亚夫将军守细柳（西大门）。

  布置完毕，文帝心里还是不踏实，决定亲自去前线劳军，给将士们打打气。

  文帝的劳军车队先去了霸上和棘门。

  守将们早早打开营门，全员列队欢迎，文帝的车队一路鸣笛直接开进中军大帐，将士们点头哈腰，宾主尽欢。

  然而，到了周亚夫驻守的细柳营，画风突变。

  只见营门紧闭，哨兵盔明甲亮，弓箭上弦，刀出鞘，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文帝的仪仗队被拦在外面，喊话的太监急得跳脚：“皇上马上就到！赶紧开门！”

  守门的都尉一脸淡定：“周将军有令：军中只听将军号令，不听天子诏书。”

  过了一会儿，文帝本人到了，还是吃闭门羹。

  文帝没办法，只好派人拿着节杖（皇帝信物）正式通知周亚夫：“朕要进来劳军。”

  周亚夫这才下令开门。

  但门一开，守门士兵又对天子的车队说：“将军有规定：军营里不准车马奔驰。”

  文帝一听，赶紧让车队按住缰绳，慢慢溜达进去。

  到了中军帐前，周亚夫一身戎装，手持兵器，对文帝拱手一揖：“臣甲胄在身，不便跪拜，请允许我以军礼参见陛下！”

  文帝被这场面深深震撼，他靠在车辕上，郑重其事地回礼，并派人致意：“皇帝恭敬地慰劳将军。”

  等车队出了细柳营，随行的大臣们都吓坏了，觉得周亚夫太不给皇帝面子。

  谁知文帝长叹一声：“哎呀，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啊！霸上、棘门的军队，跟小孩过家家一样，敌人来了轻易就能偷袭得手。像周亚夫这样，敌人敢来犯吗？”

  大家从此对周亚夫刮目相看。

  ……

  公元前157年，汉文帝病重，开始安排后事了。

  这一年，汉文帝于未央宫去世，享年四十六岁。

  他的遗诏是“丧期短缩，勿烦民”（要求葬礼从简，百姓不必长期服丧），体现了文帝一贯节俭的作风。

  皇太子刘启继位，是为汉景帝。

  他尊窦皇后为窦太后，任命周亚夫为车骑将军，晁错为内史，延续汉文帝时期的核心班底。

  不过汉景帝上任后先处理了一个老爹比较喜欢的人。

  邓通。

  之前汉文帝刘恒有一天做了个怪梦：自己想上天，但怎么都飞不上去，急得不行。

  这时，一个头戴黄帽的年轻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把他送上了天。

  文帝回头想看看是谁，只瞥见那人衣服的腰带在背后打了个结。

  梦醒后，文帝对这个“推他上天”的人念念不忘。

  他来到未央宫附近的渐台，暗中寻找梦中所见之人。

  巧了！还真让他找到一个衣带后结的黄头郎（掌管行船的低级郎官），一问名字，叫邓通（“登通”谐音，登天通达）。

  文帝大喜：“这就是我的贵人啊！”

  从此，邓通一步登天，成为文帝身边的大红人。

  邓通这人没啥大本事，但有个突出优点：特别会来事儿，而且极其低调。

  他整天围着文帝转，既不结交外臣，也不干预朝政，给足文帝安全感。

  文帝对他喜欢得不得了，赏钱数以亿计，还把他提拔为上大夫，时常跑到邓通家里玩。

  有一次，文帝找了个算命先生给邓通看相。

  相士看完，语出惊人：“此人最终会贫饿而死。”

  文帝一听就笑了：“让邓通富起来全靠我，他怎么会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