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直播间深夜炸了

  一个ID叫“今天也想当咸鱼”的网友，正百无聊赖地刷新着《心动方程式》的官方主页，试图从白天的直播回放里再抠出点糖渣。
  她无意间点进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标注着“别墅环境慢直播”的链接。
  画面里是恋综别墅一楼的玄关，镜头固定，空无一人。
  “什么鬼？半夜直播空镜？”
  她正想退出，画面里的人影一闪。
  一个穿着海贼王拖鞋、抱着发光小熊的娇小身影，像只误闯人类世界的小动物，偷偷摸摸地溜下楼。
  “卧槽？有情况！”
  最先发现的夜猫子，在节目讨论区里投下了一颗炸雷。
  【紧急！所有人！快去看《心动方程式》别墅环境慢直播！糯梨大大下楼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瞬间，静谧的直播间涌入了海啸般的流量。
  屏幕上，桑柠飞快地将信投进信箱，那副做贼心虚、想要立刻逃跑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颤。
  她刚转身，楼梯拐角的光影分割处，池也的身影赫然出现。
  那一刻，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到了什么！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内容吗？！沐川！好样的！】
  【他什么时候在那的！他是不是一直在等她！告诉我！是不是！】
  镜头里，池也从阴影中走出，一步，一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走向那个僵在原地的女孩。
  那仅仅一步之遥的距离，被镜头捕捉得充满了极致的张力。
  桑柠整个人都石化了，连她脚上那顶小小的毛毡路飞草帽，都仿佛在瑟瑟发抖。
  【救命！这个氛围！这个身高差！我人没了！原地去世！】
  【实不相瞒，我看上大大的拖鞋了，身为海贼粉的我跪求同款拖鞋！！！】
  【ONEPIECE！海贼王啊！还是艾斯和路飞的帽子！这是什么梦中情鞋！】
  然后，池也开口了。
  “做个好梦。”
  “晚安。”
  随即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直播间的弹幕，却像是被引爆的核弹。
  【晚安！他对她说了晚安！】
  【他只对她说了晚安！今天一整天他跟谁说过晚安？！没有！一个都没有！】
  【呜呜呜呜，我不管，我的CP就是真的！她投信！他跟着她后边投信！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沐川！前面骂你是我太大声，但这种好东西你藏着掖着，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好看！爱看！深夜加班昏昏欲睡的我，因为这个画面，哎~我精神了！】
  这个深夜，#心动方程式深夜偷袭# 和 #池也桑柠晚安# 两个词条，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悄然爬上了热搜榜的末尾，并持续向上攀升。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云层。
  无数早睡的网友揉着眼睛醒来，习惯性地点开社交软件，然后被明晃晃挂在热搜榜第一的词条闪瞎了眼。
  点进去一看，是无数个被连夜剪辑出来的视频片段。
  是玄关昏黄灯光下，那个高大的身影与那个僵住的娇小身影的对峙。
  是那句被反复放大的“晚安”。
  【靠！沐川不做人！居然背着我们搞突击直播！】
  【悔恨！此时我真回到昨晚给自己一个过夜嘴巴子！平时总熬夜，凭什么昨晚早睡！？】
  【但是……多来点！想看！爱看！求求了，以后天天偷袭好吗！】
  【我昨晚是睡过去了吗？我不是睡过去了，我是昏过去了！】
  与此同时，糯梨的粉丝大本营里，也一阵地动山摇。
  粉丝们醒来，发现她们关注的“糯梨”大大，在凌晨四点，更新了一条动态。
  不是她们平日里催更后发的画稿。
  而是一幅油画。
  画面上，一个缩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人，被无数双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散发着柔光的温暖手掌，轻轻地托举了起来。
  配文只有四个字。
  【谢谢你们。】
  评论区瞬间化为一片泪海。
  【呜呜呜大大！你看到了！你看到我们的支持了！】
  【是我们该谢谢你！谢谢你带给我们那么多温暖和力量！】
  而更让粉丝们感到惊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她们发现，“糯梨”的账号，有史以来第一次，关注了别人。
  关注列表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三个崭新的ID。
  ——“美食博主俞欣瑶”、“模特阮之晴”、“爱豆苏伽Suga”。
  并且，这位大大以一种近乎强迫症的姿态，把这三位新关注对象近期发布的所有动态，从头到尾，挨个点了一遍赞。
  别墅二楼。
  苏伽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和粉丝群里疯狂的@吵醒的。
  她顶着一头乱毛坐起来，抓过手机，嘴里还嘟囔着。
  “谁啊，大清早的……”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瞪圆。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关于“深夜偷袭”的讨论。
  “我靠！”
  苏伽一声尖叫，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我就说！我就说！我的眼睛就是尺！凡是我嗑的CP就没有假的！”
  她像个挖到宝藏的土拨鼠，激动地划着手机，手指却冷不防地在看到了一堆未查看的新的推送信息时停住了。
  【您关注的“糯梨NuoLi”关注了您的微博】
  【您关注的“糯梨NuoLi”赞了您的微博】
  【您关注的“糯梨NuoLi”……】
  一连串的提示，刷满了她的通知栏。
  苏伽的动作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点进自己的主页，又点进那个叫“糯梨NuoLi”的账号。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关注列表。
  和那幅凌晨四点发布的画。
  苏伽的脑子，嗡的一声。
  糯梨……桑柠……
  那个在采访间里紧张到发抖，却在收到她们关心后，笨拙地，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谢的女孩。
  “我的妈呀……”
  苏伽从床上弹起来，穿上拖鞋就往外冲。
  她刚拉开门，隔壁俞欣瑶的房门也开了，温柔知性的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
  “你也……”
  “你也看到了？”
  两人异口同声。
  俞欣瑶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糯梨的主页。
  “桑柠......“
  她又心疼又好笑。
  “太实诚了。”
  苏伽连连点头。
  “何止是实诚！简直是互联网活化石！哪有人点赞是这么点的！跟批改作业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叩，叩。
  她们敲响了阮之晴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
  阮之晴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丝质睡衣，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她显然也已经醒了，并且看过了手机。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出一点点极其罕见的、哭笑不得的意味。
  “她把我的工作室宣传都点赞了。”
  苏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还赞了我三年前发的自拍！”
  俞欣瑶也忍俊不禁。
  “她把我做失败的黑暗料理教程也赞了。”
  三个女生站在走廊里，看着彼此手机上的点赞记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叫桑柠的女孩，总是用一种最笨拙，却也最真诚的方式，来回应这个世界。
  真诚到让人心头发软，无法抗拒。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苏伽说着，就要往桑柠的房间冲。
  “等等。”
  俞欣瑶拉住了她，声音放得很轻，
  “让她再睡会儿吧。”
  阮之晴也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桑柠紧闭的房门上。
  “凌晨四点后才睡，现在别去吵她。”
  她顿了顿，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暖意的浅笑。
  “我们先下楼准备着，等她醒了，就能吃到一顿最丰盛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