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古言--返程

  "皇姐且看这里。"年轻帝王指尖下移，"萧烬当年以'巡视边防'为由，屡次出入北境。密报记载，北燕老王曾亲自接见过他。"
  姜晏清冷笑一声，"好一个'巡视边防'！"
  姜望舒接过密报，她轻声念道："宫变失败后，有边民曾在北境见过禁军制式铠甲...而那时正值北燕老王暴毙，王庭大乱..."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姜望舒指尖轻叩案几，"图图棋扶持幼子继位，萧烬便以祭司身份重返北燕。这些年借着商队之名..."
  她忽然顿住，美目中闪过一丝锐利，"那些商队，怕是他早就布下的棋子。"
  姜晏清接过话头："直到强掳皇姐的计策败露，他才仓皇北逃。而这些年暗中经营的商路，正好为北燕大军提供了充足的粮草军备。"
  雨声渐急，打在窗棂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姜望舒轻声道："这般处心积虑...倒真是难为他了。"
  光影交错间，姐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明悟。
  这扬持续多年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深远。
  【终于要回京城啦】
  【虽然一开始觉得北境冰封万里也挺壮观的，但现在我看见白雪就想吐】
  【战争终于结束了，离成为大将军又进一步】
  【京城！久违的京城！公主殿下我来了！】
  【这个直播间不是男主升官流吗，什么公主啊】
  【？这个直播间还有公主？这半年不全是老爷们打仗吗】
  【害，一看就是新人，咱成哥的心爱之人公主殿下都不知道】
  【？我是从成哥小时候就追了，不过中间工作忙弃了一年剧情，什么时候多了个公主】
  【上面说公主什么什么的我都截屏了，在这个直播间坐等打脸】
  八月的日头毒得很，晒得官道上的黄土都泛着白光。
  潼关驿的旗幡蔫蔫地垂着，驿丞早得了快马通报，领着十余名胥吏在驿门外站得汗流浃背。
  远处烟尘渐起，先是一线黑甲刺破热浪，继而两百精骑如铁流般碾过官道。
  成骁一袭玄色轻甲行在最前，乌稚的蹄铁敲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在他身后不远处，乌国可汗图尔丹率领的使团紧随其后，草原勇士们彩色的战袍在烈日下格外醒目。
  "北道行军副总管到——！乌国使团到——！"
  驿丞扯着嗓子喊道，却在成骁冷冽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战事已毕。"成骁勒马，甲胄下的嗓音比剑刃擦过鞘口还利，"这临时职衔，不必再提。"
  驿丞的膝盖比脑子转得快，扑通就跪下了："中郎将恕罪！"
  汗珠子顺着鼻尖砸在尘土里。
  他偷眼瞥见中郎将身后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正喷着响鼻，马眼里明晃晃写着"蠢货"二字。
  而更远处，图尔丹可汗那匹雪白的汗血宝马则高傲地昂着头，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这是入京前最后一驿？"成骁翻身下马，缰绳在掌心里缠了半圈。
  "正是！过了灞桥，三十里便是皇城。"驿丞堆着笑伸手要接缰绳，目光在成骁和图尔丹之间来回游移，"下官已备好上等马厩，请中郎将和可汗..."
  话未说完，乌稚已经不耐烦地甩头，差点撞到驿丞脸上。
  图尔丹见状哈哈大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我的'白云'也不喜欢生人靠近。"
  成骁轻拍马颈："领路去马厩。"
  ——
  马厩里，成骁正专注地给乌稚梳理鬃毛，忽然一只古铜色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成骁，咱再练练呗，这次我保证能赢你！"
  图尔丹高大的身影逆着阳光，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几乎挡住了整个马厩入口。
  他随意披着的草原皮袍半敞着，露出健硕的胸膛，上面挂着五彩斑斓的草原宝石。
  他俯身时，几缕微卷的棕发从金狼额饰下溜出来，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愈发透亮。
  高挺的鼻梁下，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灿烂笑容。
  乌稚却打了个响鼻，马眼斜睨着图尔丹，满是鄙夷。
  "嘿！"图尔丹一把挤开成骁，凑到乌稚面前，他双手叉腰，胸前的宝石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小乌稚，你这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本汗是不是？"
  乌稚喷着鼻息，慢条斯理地嚼着草料。
  图尔丹不依不饶地凑近，宝石项链都快垂到马槽里了，"是，我承认之前是输了几扬，但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微小的距离，"下次说不定就..."
  "噗——"乌稚精准地喷了他一脸草渣
  图尔丹抹了把脸，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好了，本汗认识草原上最漂亮的姑娘们——"
  他掰着粗壮如树枝的手指，"雪蹄的娜仁，枣红的其其格，金鬃的萨日朗…
  话音未落，乌稚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喜欢白的？"图尔丹坏笑着掏出块方糖晃了晃，"还是说..."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个苹果，"喜欢热情的？”
  乌稚兴奋地喷着鼻息，前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哎呀呀，"图尔丹摇头晃脑，宝石项链在阳光下划出炫目的光弧，"小乌稚可不能学那些花心的公马。要学本汗..."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那些宝石"哗啦"作响，"虽然全草原的姑娘都爱我，但我心里只有..."
  话没说完，乌稚一口叼住他镶金线的袖口，拽得这位雄壮的可汗一个踉跄。
  等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成骁早没影了。
  图尔丹无奈地揉着被马牙硌红的手腕，从皮袍里摸出块奶糕喂给乌稚："你家主子这臭脾气..."
  这位乌国可汗与战马絮语的模样，成骁早已习以为常。
  初见时，他着实为这草原汉子能对着马耳絮絮叨叨说上半天的习惯感到诧异。
  那粗粝的大手轻抚马鬃的模样，活像个对着孩子念叨家常的老父亲。
  可一旦翻身上马，这个方才还憨笑着的汉子便瞬间化作草原最凶猛的猎鹰。
  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骤然锐利如刀，古铜色的身躯与战马融为一体，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当他策马冲锋时，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草原，长刀出鞘的寒光仿佛能劈开苍穹。
  草原牧民至今传颂着他单骑破敌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