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打折

  “当然。”盛清无意识舔下唇，“骗你我是小狗。”
  汪——
  他骗他了，但罪不至死。
  “走吧。”盛清主动去拉他袖子，“阿姨马上要收摊了。”
  傅南屹垂眼，目光落在盛清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路灯的光斜斜地打下来，将骨节分明的手指映得近乎透明，冷白的肤色与藏青色的西装面料形成鲜明对比，像是雪落在深色的绸缎上。
  小吃摊冒着腾腾热气，淀粉肠在铁板上煎的滋滋作响。盛清熟门熟路地掏出手机扫码：“两根淀粉肠，一根多加点辣。”
  “好嘞。”阿姨抽空抬起头看了一眼，有些惊喜，“小清？今天没去兼职呀？”
  “没有。”盛清笑笑，“今天校庆。”
  “那怪不得穿得这么帅。”阿姨给淀粉肠撒上辣椒粉。
  “我哪天穿得不帅？”盛清臭屁，又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人，扬唇浅笑，“傅南屹，我帅不帅？”
  傅南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远处炸开的校庆烟花给打断了。绚烂的光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盛清骤然睁大的眼睛。里面映着漫天星火，也映着他的面容。
  傅南屹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声音很低，“嗯。”
  【恭喜宿主，男主好感值上升5，当前好感值：16】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北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在街巷间横冲直撞。气温计的水银柱被无形的手拽着，一截截往下坠，短短几日便跌破了零度线。
  窗玻璃结起蛛网般的霜花，呵出的白气在围巾上凝成细小的冰粒，连梧桐树最后几片枯叶也被冻得簌簌发抖，在枝头发出细碎的脆响。
  教室空调从清晨起就嗡嗡作响，一刻不停的喷吐着热风。一群男生挤在暖气片旁，厚重的羽绒服下蒸腾着运动后的热气，再混杂着球鞋里捂了一上午的脚汗味，在密闭的空气中发酵成一股浑浊的暖流。
  前排女生受不了，默默把围巾拉到鼻尖，在笔记本上用力写下“开窗通风”四个大字，最后又狠狠划掉。
  许知微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刚推开教室门，一股混着汗酸与脚臭的浑浊热浪便迎面扑来。她猛地刹住脚步，喉头一哽，差点把早饭呕出来。
  “什么生化武器啊？”她捏着鼻子，杏眼圆睁，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教室。
  后排几个男生正偷偷摸摸往球鞋里塞脚，却被她凌厉的视线钉在原地。
  “啪！啪！”许知微把作业本往讲台上一撂，抄起黑板擦就是两下震天响。粉笔灰在灯光下炸开，前排几个男生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后排那几个——”她扯开嗓子，声音脆得像冰棱砸地，“开窗！立刻！马上！”手指戳向结满霜花的玻璃窗，威胁道，“再不开窗通风，我就把你们的球鞋挂到旗杆上示众！”
  “别呀，微姐。”最后一排的大高个儿讪笑着起身，“我开，我开。”刚推开一条窗缝，北风就裹着雪粒子灌进来，把满屋的浊气搅得翻江倒海。
  许知微站在讲台上打了个寒颤，却愣是梗着脖子没缩一下。
  比起挨冻，她宁可要透心凉的干净。
  前排几个女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嘴角不约而同地翘了起来。
  扎马尾的林悠悠悄悄在课本扉页画了个Q版许知微——画里的小姑娘叉着腰，头顶冒着三丈高的怒火，脚底下踩着几只臭烘烘的球鞋。
  旁边配俩字：女侠！
  盛清是被刺骨的寒风刮醒的。
  他迷迷糊糊支起脑袋，额前翘起的碎发还带着课桌的压痕。窗外枯树枝丫在寒风里“咔咔”作响。
  “窗户怎么开了？”刚睡醒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尾音还带着委屈的颤。
  凌屿瞧见旁边的动静，丢下手机，“教室脚臭味太重了，开窗透气呢。”
  “哦。”他下意识把脸往毛衣领口里埋了埋，泛红的眼尾微微下垂，活像只被抢了温暖窝的流浪猫。
  “你是不是不舒服？”凌屿侧过身，眉头轻皱，伸手要碰他额头，验证自己的猜想。
  “有一点。”盛清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了他的手。
  凌屿手僵在半空中，有点尴尬，“去医务室吧。”顿顿，他垂下手，慢慢握紧。
  “不用，我睡会就好。”盛清有气无力道。
  “你都睡一个大课间了。”凌屿语气严肃了点，“要好早好了，现在去医务室。”
  盛清拒绝，“不想去…”
  “为什么？”凌屿追问。
  盛清胡扯，“太远了，懒得走路。”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背你。”凌屿突然说。
  盛清诧异抬头，手都要摆出残影，“不用同桌，我自己去就好。”
  他怀疑凌屿真能干出来这事。
  “嗯，那现在去。”凌屿绷住嘴角，这才忍住没笑。
  他就知道，这招对盛清百分百有用。
  “小同学，你这温度不低诶。”校医眯眼看体温计，“38度7，你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糊涂了。”
  “有吗？”盛清不信邪摸了摸额头，“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
  “看吧，烧糊涂了。”女人放下温度计，转身去药柜拿药，还不忘吓唬他，“再晚一点，脑子可能都会烧傻。”
  “……”盛清：“老师，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女人瞥他一眼，笑了声，把药递给他，“退烧药吃一颗，消炎药吃一颗，退烧贴你想贴就贴。”
  “想贴就贴啊…”盛清果断选择不贴，把退烧贴还回去，“那我不要。”
  “行啊。”女人没强求，算了算两盒药价格，“去掉退烧贴79。”
  79？！
  这么贵的？！
  囊中羞涩，盛清不好意思笑笑，“姐给打个折呗？”
  “打折？”校医笑出了声，觉得稀奇，“你当我这是菜市扬呢？还砍价还价？”
  “那…支持刷饭卡吗？”盛清问。
  “行啊。”校医找到消费机，按下数字，微抬下巴，“刷吧。”
  盛清摸口袋，他带了两张卡，正犹豫着刷哪张，“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校医看不下去，直接抢过一张，“啪——”按在了消费机上。
  界面显示支付成功，校园看眼屏幕上显示的余额，又笑了，“这不还有七千多吗？至于这么抠抠搜搜的？”
  盛清：“……”
  “嗡——”
  兜里手机响了一声。
  傅南屹掏出，一条短信。
  【你好，你在云城第一高级中学北门校医务室成功消费：79元，所剩余额：7921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