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东的笑容

  苏婉摔倒，但是她还是一只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婴儿，另一手挡在招娣等四女面前。
  结果就导致她的头磕在了墙上，被土坯划出两道口子，渗出血来。
  “妈，你没事吧？”陈招娣立刻上前扶住苏婉。
  盼娣和念娣则是因为年纪太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反倒是最小的来娣攥着小拳头朝着陈母喊道：“你打我妈，我要告诉我爸！”
  陈母对苏婉受伤之事一点也不在意，反倒是走上前就要去拉陈招娣的手腕。
  她听到陈来娣的话，不怒反笑道：“你个小赔钱货，你爸可是我儿子，就算是他回来了，也得听我的，你看过几天我就把你们几个赔钱货都给卖了！”
  念娣和来娣一听，哭声更大了。
  招娣却是挡在右妹面前，把来娣拉回来，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陈母没有说话。
  “姐姐，爸爸不会卖掉我们的对吧？”
  来娣拉着招娣的袖子说问道。
  可招娣依旧一言不发，她已经彻底绝望了，甚至觉得也许就这样离开那个男人身边可能就解脱了。
  来娣见大姐不说话，立刻来到母亲身边说道：“妈妈，爸爸不会卖了来娣对不对？”
  苏婉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从昨天她喝到陈东给她煮的鸡汤以后，她确实有一阵的恍惚，觉得也许陈东真的变好了？
  尤其是今早她还听说他给四个孩子做了早饭以后。
  可现在她才明白，他之所以会出去，就是去躲债了，把她们这孤儿寡母的留在家里任凭债主欺凌。
  陈母转过头对那为首男子说道：“你看这丫头长得不错吧？要不是你们今天来，我过几天也要让我儿子把她卖了，你看，能不能返点？”
  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招娣，然后瞪着陈母道：“你儿子欠我们王哥二百二十四块，算上这么长时间的利息，怎么也得三百快了，再说这丫头虽然底子不错，但太瘦了，兴许还卖不上三百块！”
  苏婉绝望的看着陈母和那为首汉子因要卖她女儿一事讨价还价，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护在四哥女儿身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陈东的声音：“我看谁敢卖我的女儿！”
  陈母和那三个汉子闻声向门口看去，正好看到陈东背着鱼篓走进门。
  那为首汉子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道：“陈东，算你小子有种，竟然还敢回来，这是你欠王哥的欠条，白纸黑字写着二百二十块钱，现在还钱吧！”
  陈母把陈东拉到一边小声道：“儿子，你养着这几个赔钱货做什么？这可是一桩好买卖，他答应卖了招娣之后再给咱们家二十块钱，招娣现在才九岁，我告诉他十二岁，是我们赚大了！”
  陈东一把甩开陈母道：“那是我亲生女儿，谁敢卖她我就和他拼命！”
  陈母愣了一下，非常陌生的看着陈东，似乎是被陈东身上的气势镇住了，半晌无言。
  “拼命？就你吗？”
  那为首汉子撸起袖子露出两只遒劲有力的胳膊，彷佛两个棒槌一样结实。
  陈东面色微寒，冷着脸道：“三位兄弟，你们也只是替王哥来收账的，犯不上自己受伤吧？”
  那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见陈东一阵风去厨房把菜刀拿了出来。
  “陈东，你想要干什么？伤人可是要坐牢的！”
  三名汉子齐齐色变。
  陈东护在苏婉和四个女儿面前道：“我说了，谁敢动我老婆孩子，我就和他拼命！”
  男子一脸怒色道：“那你是想赖账吗？”
  陈东道：“当然不是，这笔钱我会还，但不是现在，上面距离写着的日期不是还有五天吗？”
  汉子四处打量了一眼，然后冷笑一声道：“就你家这情况，五天之内能凑到二百块钱？我凭啥相信你！”
  陈东把菜刀往墙上一掼，然后撸起袖子道：“要是五天还不上，我就把我这条胳膊卸下来给你，怎么样？”
  陈东这句狠话让屋内的几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苏婉，她一脸惊讶的盯着陈东的背影，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来。
  在陈东回来时，她都做好了要和他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她相信陈东决计会做出卖女儿的事情来的。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东竟然宁愿丢掉一条胳膊也不愿意卖女儿。
  这还是那个陈东吗？
  陈招娣也是一脸复杂的看向陈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感动。
  陈东的举动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回忆。
  倒是最小的陈来娣跑过来抱住了陈东的大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坏人来的时候她没哭，母亲被坏奶奶推倒的时候她也没哭。
  可是她听到父亲‘凶狠’的话却哭了。
  “来娣不怕，爸爸没事！”
  陈东心头一暖，右手一揽，把来娣抱在怀里，为她擦去泪痕。
  陈母终于反应了过来，面色古怪道：“好儿子，你这是吃坏东西了还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净说浑话？养这几个赔钱货有什么用？还不如趁早买了，也能省点粮食。”
  陈东却看也不看陈母，只是盯着为首的那个汉子。
  汉子看了陈东怀里的陈来娣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然后转身和两个同伴商量了几句。
  “行，陈东，看你今天的样子，倒算是条汉子，那我就给你五天时间！”
  “别想着带着家人跑！”
  汉子说完看向陈母道：“你儿子要是跑了，这笔钱就算在你头上！”
  陈母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然后捂住了腰侧一个凸起的小包道：“干我什么事，是他欠的钱，你找我做什么？”
  说完也不去看陈东，点起小碎步就跑出了陈东家门口。
  汉子最后看了陈东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陈东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墙上把菜刀拔了下来，然后拿起鱼篓，换上一副笑脸转身看着苏婉和四个女儿道：“你们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们做午饭！”
  就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来娣，你不是想吃螃蟹吗？爸爸给你抓了两只！”
  来娣一听，破涕为笑：“爸爸最好了，我要吃螃蟹！”
  说完还在陈东脸上亲了一口。
  陈东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这是他两世为人笑的最开心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