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长安与帝党
作者:七八五十二
吕布养精蓄锐已久,此刻如同出闸猛虎,率领随他到冀州的并州旧部和高顺新训陷阵营,直插公孙瓒败军腰腹!
幽州军新败之余,又遭到吕布突袭,彻底崩溃,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公孙瓒本人亦险些被吕布追上,全靠亲卫拼死断后,才狼狈不堪地逃回幽州,从此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主动南下。
界桥一战,袁绍先败后胜,一举扭转了北方的战略态势。而失踪已久的吕布突然出现,更是令天下侧目!
看完密报,刘珩久久无言。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冀州、幽州之间来回扫视。
贾诩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低声道:“主公,袁本初经此一役,河北霸主之位,恐无人再能撼动。公孙伯珪……一蹶不振矣。”
刘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邺城的位置上,眼神深邃:“袁本初……倒是好运气。更难得的是,关键时刻,他竟有如此胆色。”
他想起密报中袁绍掼盔拒墙的细节,看来这个时候的袁绍,还有“我剑也未尝不利”的气魄。
“还有吕布……”
刘珩冷哼一声,“这头虓虎,倒是又找到了一个新主人。只是不知,这次,有没有再认义父?袁本初的笼头,能否栓得住他?”
贾诩微微眯眼:“吕布勇则勇矣,然此人骄狂难制,终非甘愿久居人下者。其与袁绍必难长久。只是眼下其兵锋正盛,于我军而言,并非好事。”
刘珩默然点头。
北方的局势因为界桥之战和吕布的横空出世,再次变得微妙而复杂。
他原本计划快速平定并州全境,然后俯瞰中原,联合公孙瓒攻取冀州,如今却不得不重新审视东面的那个强大邻居了。
“传令下去,”
刘珩沉吟片刻,下令道:“大军迅速向上郡进军,拿下桢林后,休整一日,以子龙部玄甲营为先锋,攻取白土!同时多派哨探,密切关注冀州方向!”
“诺!”
……
兴平三年五月,长安城。
虽然如今天下大乱,国事维艰,然而三辅在刘珩多年的治理下,相对安稳。
新的帝都长安,此时街市依旧熙攘,带着一种与乱世截然不符的喧嚣。
阳光透过坊墙,洒在青石板上,映照出车马人流扬起的细微尘埃。
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而近,街上行人纷纷惊慌避让,一时间鸡飞狗跳,菜篮倾覆。
只见数骑鲜衣怒马的青年正纵马疾驰而来,全然不顾这是帝都街衢。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带着几分骄矜之气,正是阳安长公主与侍中伏完的长子,伏德。他身旁跟着的,多是些公卿子弟,
“驾!驾!”
伏德并没有理会路人的惊惶,手中马鞭虚挥,极为张狂。
正当此时,一个提着食盒的仆役模样年轻人大概是避得急了,脚下一绊,竟踉跄着摔到了街心,恰好挡在了伏德马前!
“驾!”
伏德并为因此停下,反而继续扬起缰绳,吓得那名仆役连滚带爬地向一旁躲闪。
“吁……”
看到那名狼狈的仆役,伏德反而收紧缰绳,立马而停,睥睨着那名仆役。
“狗杀才!瞎了你的狗眼!险些惊了小爷的马,再给你十条贱命,你赔得起吗!”
伏德稳住马匹,指着那仆役破口大骂,手中马鞭就要抽下。
那仆役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躲开,食盒打翻在地,汤汁淋漓。
他本是市井之徒,又自恃是府中老人,平日里在街面上也有些横劲,此刻受此惊吓侮辱,一股邪火冲上头顶。
竟忘了害怕,抬头梗着脖子回骂道:“分明是你们在闹市纵马!险些撞死人!还有没有王法了?视大汉律法于无物吗?”
此言一出,不仅伏德愣住了,连他身边的一众纨绔也都愣住了。
一个卑贱的仆役,竟敢当街顶撞谩骂伏府大公子?谁借他的胆子?他一直这么勇敢吗?
伏德脸色有些阴沉,从小到大,自己何曾受过这等忤逆?尤其是来自一个他眼中的蝼蚁!原本只想戏弄一下寻点乐子,现在是真的起了杀心。
“好个牙尖嘴利的刁奴!今日小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王法!”
他厉喝一声:“给我拿下,就地打死!”
身后豪奴如狼似虎,就要上前。
一旁的另一个瞧着稍年长一些的锦衣青年却较为谨慎,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仆役的衣着,虽不华贵,但料子尚可,特别是衣角似乎有一个不甚起眼的标记。
他连忙拉住伏德,低声道:“伏兄,且慢动手。你看此人衣着,不似寻常人家仆役,瞧那标记……倒像是……骠骑将军府上的人。”
“骠骑将军府?”
伏德眉头一拧,心里更加别扭。
若是平常百姓,打死也就打死了,但牵扯到刘珩那个强势的宗室骠骑,就不得不掂量一下。
他伏家虽是外戚,但刘珩手握重兵,威震天下,连陛下和国舅董承都要让其三分。
“是刘珩府上的人又如何?”
伏德声音有些阴冷:“敬达兄不必担心,不过是一个贱奴罢了,也敢冲撞于我?打杀了便打杀了,刘伯玉难道还敢为此等小事,与我伏家、与陛下为难不成?”
话虽如此,但他扬起马鞭的手却迟迟没有挥下。
锦衣青年低声道:“伏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教训一番便可,真打杀了,面皮上须不好看。如今刘骠骑远征并州,声势正隆,何必此时招惹?”
伏德脸色变幻,最终恨恨地放下马鞭,恶狠狠地盯着那仆役:“哼!算你这狗东西走运!看在骠骑将军面上,饶你一条狗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我打!狠狠地打!让他长长记性!”
豪奴们得令,一拥而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那仆役正是骠骑将军府负责采买的陈四,起初还嘴硬叫骂,很快便只剩下哀嚎求饶之声,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鼻溢血,瘫软在地上呻吟。
伏德这才觉得出了口恶气,冷哼一声,催马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周围围观的百姓皆是敢怒而不敢言。
陈四在地上躺了许久,才被相熟的街坊颤巍巍地扶起。他一瘸一拐,带着满身伤痛和屈辱回到骠骑将军府后角门。
景伯闻讯赶来,看到陈四这般模样,大吃一惊,急忙询问缘由。
陈四添油加醋,哭诉一番,只说自己好好走路,被伏德等人无故纵马冲撞,又毒打羞辱,重点强调了对方如何藐视骠骑将军府。
如今的景伯在刘珩的要求下已经不太管府中琐事了,但他依然以府中老管家自居,但是府中之人都清楚,骠骑将军可是把老景伯当亲人看的,说他是骠骑将军府的老太爷都不为过。
景伯深知长安城水深,更知小侯爷如今领兵在外,不易树敌。他虽心疼府里的人被打,但更多的却是息事宁人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取出一块银饼塞给陈四:“此事我知晓了。那伏德是伏国舅之子,身份尊贵。如今侯爷远征在外,府中当以谨慎为上,岂能再为侯爷招惹是非?这些钱你拿去治伤,好生休养几日,近日便不要出府了,免得再生事端。”
陈四本以为老管家会为自己做主,至少去伏府讨个说法,没想到竟是这般处置。
他又不敢顶撞景伯,接过钱,嘴上唯唯诺诺,心中却涌起极大的愤懑和不平!凭什么?自己就白白挨了这顿毒打?侯爷的威名难道还压不过一个外戚之子?当初侯爷在的时候,自己可是连宫里的人都打过!
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伤稍好一些,能下地走动后,陈四便偷偷溜出府。
他拿出景伯给的钱,又搭上自己的积蓄,通过地下门路,竟辗转找到了京师游侠儿中颇有名气的剑客史阿的一名弟子。
他不敢说要杀人,只求对方想办法,将伏德那匹神骏的坐骑弄死,给自己出口恶气。
那史阿弟子收了钱,满口答应。然而,他转头一想,为了区区一个仆役的私怨,去得罪风头正盛的伏国舅府,实属不智。
于是他非但没去做事,反而寻了个机会,将此事悄悄透露给了伏德的一名随从,以此卖了个好,又收了一笔赏钱。
伏德得知此事,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好个刁奴!竟敢暗中使坏,算计到小爷头上了!刘珩府上,尽是这等货色吗?”
他不敢直接对刘珩如何,但这口恶气却越憋越浓。
又过了几日,伏德与几个朋友在西市饮酒作乐,微醺之时,恰巧看到景伯带着一名小厮在街头溜达。
朋友中有人认得景伯,低笑道:“伏兄,瞧见那老叟没?便是骠骑将军府上的老管家,听说很得刘伯玉信重,视若家人长辈呢。”
伏德此刻酒意上涌,又想起陈四之事,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窜起。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对身边豪奴低声道:“去,给他点‘教训’,让他刘珩府上的人知道,这长安城,不是只有骠骑将军府!”
豪奴得令,翻身上马,瞅准景伯走过一个街口,猛地一抖缰绳,骏马嘶鸣着直冲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骨裂的脆响和周围行人的惊呼!
景伯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双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剧痛瞬间淹没了他,当场昏死过去。
那小厮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扑上去。
伏德等人则在远处楼上,发出得意的笑声,随后扬长而去。
消息很快传回骠骑将军府,府中顿时乱作一团。众人慌忙将景伯抬回府中医治,但老管家年事已高,即便能保住性命,日后也注定残疾卧床了。
此事最先传到了负责掌管“无间署”和“鹞子堂”的郑浑耳中。
郑浑与景伯、已故的陈叔至一样,都是最早跟随刘珩从洛阳到长安的老人,几人感情深厚。
他深知景伯在刘珩心中的分量,绝不仅仅是一个老仆,更像是一位亲人长辈。听闻景伯被人故意纵马撞成重伤,郑浑顿时怒火中烧。
他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立即下令让“无间署”秘密追查。
而后下面的谍子通过陈四得知了他与伏德的恩怨,以及陈四花钱请史阿弟子杀伏德骏马的事,而后通过史阿弟子的口供大概确定了凶手是伏德的人,随后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了撞伤景伯的人。还没怎么上刑,那人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随后命“鹞子堂”的好手趁夜潜入伏府,将毫无防备的伏德秘密绑了出来,关押在一处隐秘据点,好生“伺候”。
同时立刻派人携带密信将消息送往并州前线,禀报刘珩。
……
并州,桢林大营。
刘珩正在与赵云、贾诩商议进军上郡的细节,亲卫呈上来自长安的加急密信。
刘珩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信中是郑浑的亲笔,详细叙述了伏德如何纵马行凶、景伯双腿尽断的经过,以及他已扣押伏德之事。
“啪!”
刘珩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帐内气温仿佛骤降。
赵云和贾诩都是一惊,从未见主公如此震怒。
“伏德……伏完……好!好得很!”
刘珩的声音冰冷,眼中满是杀意:“真是好脸色给多了,欺负到我头上?”
“主公,何事?”赵云沉声问道。
刘珩将密信递给二人,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立刻提兵返回长安的冲动。
赵云看完,亦是剑眉倒竖:“狂徒!安敢如此!”
贾诩细细阅毕,沉吟片刻,道:“主公,此虽私怨,却也是帝党对主公的一次试探和挑衅。若忍气吞声,彼辈必得寸进尺。然,并州军事亦紧要……”
“文和不必多言。”
刘珩打断他:“景伯视我如子侄,我亦视之如亲人。此仇岂能不报?并州之事,大局已定,细节可由子龙与文远处置。”
他猛地站起身,下令道:“传令!即日起,上郡军事由赵云统摄!张辽为赵云副将,二人合力,尽快平定上郡、朔方!文和先生,劳你暂留军中,参赞军务,子龙,文远,你二人遇有不决,可与先生商议!”
“诺!”赵云、贾诩三人肃然领命。
“典韦!”
“末将在!”
典韦如同铁塔般踏前一步,他虽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主公的滔天怒火,自身杀气也已勃发。
“点齐三百轻骑,只带十日干粮!随我即刻出发,昼夜兼程,返回长安!”
刘珩的目光看着远处:“有些人,是时候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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