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并州之战(三)

作者:七八五十二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贾诩:“文和,若非你……咳……若非你与文远、子龙,我等皆休矣。如今军中未生大变,全赖先生之力。”

  他已从徐晃口中得知了那日吕布发难和贾诩手持虎符稳定军心之事。

  贾诩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倾:“主公言重了,此乃诩分内之事。幸有主公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方能转危为安。”

  随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主公,这几日诩复盘了此次梗阳之败,其中有颇多蹊跷。”

  “哦?”刘珩强打精神。

  “郭太和于扶罗二人,虽然有统兵之才,但此二人绝非精于谋划之人。”

  贾诩缓缓开口道:“吾仔细研究了此次梗阳城中针对主公的算计。”

  停顿片刻,略微思忖后,继续道:“梗阳城虽然未派重兵把守,却也并非空城,自有兵马在其中拒守,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尤其是我军自入并州之后,一路势如破竹,主公不会因为梗阳城没有重兵而存疑,从而诱使主公入城,此乃针对人心之策。”

  “二者,我军入城恰逢中秋,连日征战,将士疲惫,破城后于城中犒赏大军,此乃为将之常情!”

  “随后再以藏于井下之死士焚城,而后大军围困四门,时机拿捏之准,绝非郭太之辈所能为。更兼其后追击颇有章法,若非子龙将军及时赶到,我等恐难脱身。”

  “此等手段,狠辣老练,环环相扣,对人心、时机把握之精准,倒让诩想起一人……”

  刘珩心中一凛,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李儒?”

  贾诩微微颔首:“李儒自李傕等人内斗后便突然杳无音信。董卓余孽中,能有此等心机手段者,唯他一人耳。若真是他投靠了郭太,为其出谋划策,那并州之事,便远比预想中棘手。”

  李儒!

  刘珩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此人躲在幕后,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自己败得不冤,但代价实在太大了。

  屋内一时沉寂,所有人都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刘珩挣扎着想坐起来,典韦和赵云连忙上前搀扶,在他身后垫上软枕。

  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他眼神却重新锐利起来。

  输了就是输了,自责没用,曹老板尚且还有赤壁之败呢!自己那个老祖宗更是从开局就一直在输,就赢了最后一次……

  “文和,”

  他看向贾诩:“不管李儒在不在并州,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郭太等人背后一定有高人谋划。如今我军新败,士气低迷,而敌人士气正盛,且有坚城可守。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经过了梗阳城的惨败,刘珩再一次领略到了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以后一定多听贾诩荀彧这些人的建议,绝对不能自以为是了,这帮狗日的太会算计了,浑身上下就剩心眼子了!

  贾诩捻了捻胡须,沉吟片刻,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主公,敌虽胜一阵,然其心却未必齐。郭太、于扶罗乃至可能藏于幕后的李儒,所求未必相同。我军新败,彼必料我急于南归,稳固根基。既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请主公暂隐苏醒之事,”

  贾诩声音压得更低:“可下令军中尽戴缟素,广布哀声,佯装主公伤重不治,三军缟素,徐徐南撤。郭太、于扶罗若闻主公‘死讯’,必以为我军心溃散,可任其宰割。兼之其新胜气骄,极大可能会倾巢而出,追击以求全功。”

  刘珩眼中一亮,立刻明白了贾诩的意图:“诱敌出巢,野战争胜!”

  “主公英明。”

  贾诩点头:“晋阳城高池深,若其固守,我军纵使无梗阳之败,恐怕也要在晋阳城下纠缠许久。或许此次梗阳之败,可让我军转败为胜,一战竟功!若能诱其弃坚城而出,于野战中,文远部虽残,然子龙、公明、乃至……吕布麾下,兵马几无损伤,彼时胜负犹未可知也。即便此计被身后那人看破,郭太、于扶罗及其麾下那些骄兵悍将,也未必能忍住这天大的诱惑。”

  妙计!虽是险棋,却是眼下扭转战局的唯一良策。

  刘珩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疼痛和虚弱,目光扫过麾下诸将:“诸君以为如何?”

  徐晃率先抱拳:“末将以为文和先生之计大善!此乃反败为胜之机!”

  赵云沉声道:“云愿率骑兵为饵,诱敌深入。”

  张辽也道:“辽亦以为可行。必雪梗阳之耻!”

  典韦虽不太懂谋略,但也瓮声说道:“主公说怎么打,俺就怎么打!定要砍了那郭太和于扶罗的狗头!”

  “好!”

  刘珩听完贾诩的话,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却不料一激动又牵动了伤口,引得他一阵龇牙咧嘴:“嘶……即刻依文和之计行事!军中尽挂白幡,诸将皆作悲戚状,徐徐南撤。公明总揽撤军事宜,子龙率精骑游弋两翼,文远整顿残部,君明……准备一套亲卫甲胄,我扮作兵卒随你一同行动,再备一具棺木,切勿让人看出破绽。至于吕布那里……”

  刘珩想了想:“暂且瞒着他,他那性子,未必能装得像,反而可能坏事。公明,你以统帅之名,令他断后,他必不情愿,正好显得我军内部‘混乱’。”

  “诺!”

  众将轰然应命,有些迷茫的诸将因为这条险计和刘珩的苏醒而重新凝聚起了锐气。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贾诩老神在在地凑近刘珩,低声道:“主公,除先前安排之外,诩认为还可以……”

  ……

  很快,祁县汉军大营便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

  白幡竖起,哀声四起,将领们个个面带悲戚,士兵们也无精打采,拔营南撤的队伍显得拖沓而慌乱,完全是一副主帅新丧、军心离散的模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向晋阳方向传去。

  ……

  与此同时,晋阳城内,郭太府中。

  气氛与汉军大营的“悲戚”截然不同,充满了胜利的喧嚣和浮躁的喜悦,白波军与匈奴将领们喧哗笑闹,庆祝着这场难得的大胜。

  然而在晋阳府衙正堂,争论之声却异常激烈。

  “哈哈哈!什么可比肩霍骠骑的宗室柱石,不过是一孺子尔!什么百战精锐,尽是插标卖首之徒尔!”

  于扶罗满面红光,挥舞着手臂,大声道:“如今刘珩小儿已死,汉军胆裂,正是我等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并州,而后南下席卷司隶的大好时机!郭大帅,还犹豫什么?将你麾下骑兵借于我,与我部儿郎合并一处,必取徐晃、赵云首级于帐下!而后郭大帅领步卒在后,并州依然是我们的!”

  他麾下的匈奴将领们纷纷鼓噪起来,渴望更多的掠夺和杀戮。

  郭太坐在主位上,脸上也有得色,但眼神却不像于扶罗那般狂热。

  梗阳之战的胜利来得有些容易,也太出乎意料,这在很大程度上倚仗了那位尤先生的计策。

  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身旁一位穿着灰色文士袍、面容清癯、眼神却有些阴鸷的中年文士。

  此人正是于扶罗口中的“尤先生”,郭太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这位先生运筹帷幄,自己与于扶罗必然要布重兵于梗阳城,与刘珩决一死战,届时胜负尚未可知。

  尤先生微微摇了摇头,捻着指尖:“大帅,单于,还请二位稍安勿躁。刘珩虽败,然其麾下徐晃、赵云、张辽等人皆是当世良将,吕布更是勇冠天下。如今虽然退兵,但其阵型未乱,徐徐南撤,恐其中有诈。依再下之见,我等当巩固胜果,观察其动向,再图后计不迟。贸然追击,若中埋伏,恐前功尽弃。”

  于扶罗闻言大为不满,斜着眼瞥了尤先生一眼:“尤先生!你这是什么话?汉军主帅都没了,还能有什么诈?难道那刘珩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指挥不成?此时不追,更待何时!难道等他们退回关中,整顿兵马再来报仇吗?”

  郭太麾下一些将领也觉得于扶罗说得在理,纷纷出声附和:

  “单于说得对!”

  “此时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

  “汉军没了头领,就是待宰的羔羊!”

  郭太顿时陷入了两难。于扶罗和大多数将领的求战欲望都很高,他自己也觉得机会难得。

  但尤先生的警告又让他心生警惕,这位尤先生的谋略他是见识过的,梗阳之胜全赖其策。

  尤先生看着躁动的众人,心中冷笑,这些蠢材只看得见眼前的诱惑,却不懂审时度势。

  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首先,刘珩是否真死,尚且需要确认。其次,观其军南撤之时秩序井然,并非溃逃。纵然刘珩身死,那徐晃、贾诩等皆非易与之辈,岂能不留后手?我等只需稳守晋阳,遣小股兵马哨探骚扰,其若真乱,必会露出破绽,届时再击不迟。若真的有诈,我等亦无损失。”

  “确认?等确认清楚了,汉军早跑回老家了!”

  于扶罗不耐烦地摆手:“尤先生,出谋划策我不如你,行军打仗你不如我,文人嘛,难免多虑,我理解!但是打仗哪有不冒险的?如今优势在我,岂能畏首畏尾!”

  随后扭头看向郭太:“郭大帅,你若不敢去,我自率匈奴儿郎前去追击!所得军械财帛,可别怪我独吞!”

  这话带着明显的激将和威胁。

  郭太的脸色变了变,他既担心尤先生所说的风险,又不愿眼睁睁看着于扶罗独吞胜利果实,更怕于扶罗实力膨胀后反客为主。

  堂内争吵不休,主战的喧嚣暂时压过了尤先生的谨慎之言。

  郭太沉吟良久,最终,扩大战果的贪婪和对于扶罗的忌惮还是压过了警惕。

  他起身一拍案几:“好了!不必再争!单于所言亦有道理,机不可失!”

  他看向于扶罗:“如此,便请单于率本部精骑,我再令麾下大将李乐率军中骑兵随单于即刻出兵,追击汉军!务必咬住其尾部,狠狠打击!我自领步兵在后,以为单于后援!”

  于扶罗大喜:“好!大帅爽快!我必不负所托!”

  他得意地瞥了尤先生一眼,大步流星地出堂点兵去了。

  李乐也兴冲冲地跟上。

  尤先生看着这一幕,暗自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知道,郭太和于扶罗这两个蠢货已经被胜利和贪欲冲昏了头脑,一个流寇,一个胡人,只知贪图眼前小利,难成大事尔!

  晋阳城门再次洞开,聒噪的匈奴骑兵和白波军骑兵混杂着涌出,在于扶罗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向南追去。

  一时间尘土飞扬,蹄声如雷,充满了骄狂之气。

  而在南方,汉军的“缟素”队伍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溃退”,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张开。

  南撤的队伍中,刘珩身穿亲卫甲胄,在典韦身后晃悠悠地走着,听着细作向典韦汇报着从晋阳传来的消息。

  刘珩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贾诩,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汉军退出祁县不久,于扶罗便率一众骑兵追了上来。

  负责断后的吕布闻讯,急忙带着侯成、魏续等将,领兵纵马迎了上去,挡住了于扶罗麾下骑兵。

  吕布手持画戟,在匈奴骑兵阵中来回冲杀,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正在他挥戟将一人劈落马下时,魏续和侯成纵马上前,魏续高声道:“温侯,敌军势大,儿郎们损失惨重!”

  侯成也说道:“温侯,那徐晃令我等断后,分明是想让我等送死,为他们求一线生机!刘珩都死了,我等何必如此拼命?”

  听闻二人之言,吕布目光扫过四周,自己麾下兵马已经在“刘珩身死”的消息中士气低落,全然没有了初入并州时的骁勇。

  随即他迟疑片刻,厉声道:“撤!令儿郎们且战且退,追上徐晃前军,随他们撤入京陵!”

  ……

  京陵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城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汉军“溃退”至此,勉强依托城垣立营,但白幡未撤,哀声时闻,一派主心骨已失的惶惶景象。

  吕布在临时划给他的营区大帐里烦躁地踱步。

  侯成、魏续、宋宪等旧将围在他身边,个个面色阴沉。

  “将军,徐晃那厮竟只让我等断后!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借机削弱温侯势力!”

  魏续一脸的愤愤不平:“那于扶罗的匈奴骑兵追得甚紧,儿郎们折损了不少!”

  吕布冷哼一声:“徐公明?仗着刘伯玉的些许信任和那贾文和的诡计,也敢在某家头上指手画脚!”

  他心中那股被压制的不甘和野心,如同野火般重新燃烧起来。

  刘珩死了?

  这消息他初时不信,但连日来的缟素哀声,徐晃等人的悲戚不似作伪,更重要的是,刘珩再未露过面,典韦整天守着那口散发着恶臭的破棺材,也不嫌晦气……

  或许,那小子真的命该如此,已经在棺材里发臭了?

  “将军,如今刘珩已死,这军中还有谁能制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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