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太后，这杯毒茶您先喝

  翌日，天还未亮。

  整个皇宫，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寿康宫的宫门，却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惊醒了宫里所有的下人。

  守门的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身穿黑甲的龙鳞卫，一左一右，按在了地上。

  紧接着，沈惊晚身着一身玄色金凤纹样的宫装，面若冰霜，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踏入了寿康宫的大门。

  她身后，小娥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正是昨夜玄一送来的那些罪证。

  “皇……皇贵妃娘娘！您这是……”

  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容嬷嬷，听到动静，衣衫不整地从里屋跑了出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都白了。

  沈惊晚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容嬷嬷被她眼中的杀气所慑，竟真的不敢再上前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人，长驱直入，直奔太后的寝殿。

  “太后呢？”沈惊晚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太……太后她……还在歇息……”一个吓破了胆的小宫女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就让她起来。”

  沈惊晚一挥手。

  两个龙鳞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哀家的寝殿！”

  床榻之上，被惊醒的太后，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然而，当她看清走在最前面的沈惊晚时，她愣住了。

  “沈惊晚？你……你想干什么？！”

  太后又惊又怒，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惊晚竟然敢如此大胆，带人闯进她的寿康宫。

  沈惊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冰冷，陌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杀机，看得太后心底发毛。

  “来人！给哀家把这个疯女人拿下！”太后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然而，她宫里的那些太监宫女，早已被龙鳞卫控制住，一个个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哪里还敢动弹。

  “太后娘娘，别白费力气了。”

  沈惊晚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她一步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

  “我爹，在哪儿？”她问。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躲：“哀家……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尚书在前线为国征战，哀家怎么会知道！”

  “是吗？”

  沈惊晚冷笑一声，对身后的小娥使了个眼色。

  小娥立刻上前，将托盘上的那些书信供状，“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太后的床上。

  “那这些，太后娘娘，又作何解释？”

  太后看着那些熟悉的信纸，看着上面姚广和她心腹嬷嬷的字迹，整张脸，瞬间血色尽失。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是你们！是你们陷害哀家！”

  她疯狂地尖叫着，想要将那些罪证挥开。

  “陷害？”

  沈惊晚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我爹在前线，被你们这些阴沟里的毒蛇暗算，身中三支毒箭，生死不明！你现在跟我说，是陷害？”

  “太后，你摸着你的良心问一问，你睡得着觉吗？！”

  “你那个远嫁南越的好侄女，给你送了多少好处？让你这么不遗余力地，为她卖命？！”

  “你陈家倒了，废太子被圈禁了，你就这么不甘心吗？非要拉着整个大周，给你那点可怜的野心陪葬？！”

  沈惊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太后的心上。

  她瘫软在床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她完了。

  从这些东西被搜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完了。

  萧景珩那个逆子，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果然，没有放过她！

  “沈惊晚……你……你想怎么样？”太后看着她，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

  “我想怎么样？”

  沈惊晚笑了，那笑容，凄厉而疯狂。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来，请太后娘娘，喝杯茶。”

  她松开手，转身，从旁边桌上，端起一杯早已备好的茶水。

  茶水，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她走到床前，将茶杯，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请吧。”

  太后惊恐地看着那杯茶，身体不住地往后缩。

  “不……我不喝！你想毒死哀家！萧景珩呢？叫萧景珩来见我！我是他母后！他不能这么对我！”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见您。”

  沈惊晚的语气，依旧温柔。

  “再说了，这点小事，何须劳烦陛下。”

  “我，就能替他做主。”

  她顿了顿，看着太后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又笑了。

  “太后娘ля，您放心。”

  “这茶里，没毒。”

  她说着，自己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当着太后的面，将那个从佛像暗格里搜出来的，装着“迷迭香”原液的瓷瓶，拿了出来。

  她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寝殿。

  太后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这个味道。

  当初，陈氏就是用这个东西，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废了萧景珩。

  “你……”

  “太后娘娘，您不是喜欢礼佛吗？”

  沈惊晚捏着那个小瓷瓶，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我听闻，西域有一种奇香，点燃之后，能让人如坠极乐，忘却一切烦恼。”

  “我想，您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她竟真的，将那瓶中的液体，倒了一些，在旁边的香炉里。

  然后，她划燃火折子，点燃了香炉。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那股甜腻的香气，变得更加浓烈，更加霸道，疯狂地钻入两人的鼻腔。

  太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尖叫，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绵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意识，在飞速地沉沦。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她仿佛看到了被废的太子，看到了被赐死的皇后，看到了陈家倒塌的府邸，和那些流放妇孺绝望的哭喊……

  最后，她看到了沈惊晚那张带笑的脸。

  那张脸，在她眼中，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的恶鬼。

  “不……”

  她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呻吟，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床上。

  沈惊晚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上辈子，间接害死她全家的女人，如今，变成了一个只能呼吸的活死人。

  她没有立刻杀了她。

  太便宜她了。

  她要让她，就这么躺着，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一点点枯萎。

  感受着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致的绝望和痛苦。

  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沈惊晚扔掉手中的瓷瓶，转身，走出了寝殿。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一缕晨光，透过宫门，照在她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小娥。”

  “奴婢在。”

  “传我的话，就说太后娘娘，忧思成疾，中风了。”

  “从今日起，寿康宫上下，全部换成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还有，去告诉陛下。”

  沈惊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太后这盘菜，我已经吃完了。”

  “下一道，该上姚嫔了。”

  她要让所有害过她和她家人的人，一个一个，排着队，走上她的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