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天子一怒，储君上路

  次日，金銮殿。
  天光未亮，杀气已满。
  龙椅上，萧景珩身着玄色龙袍，神情冷峻。
  文武百官跪在地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将所有人的命运，都玩弄股掌之中的绝对掌控感。
  尤其是看着跪在最前方的太子萧仁谦，那张还在强作镇定的脸，萧景珩心中只觉得好笑。
  演。
  接着演。
  朕今天倒要看看，你能演出个什么花来。
  “众卿，今日只有一事。”
  “彻查，两淮盐税案！”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这场席卷了整个京城官场的风暴，今日，就要在这金銮殿上，迎来最终的审判。
  萧仁谦的身体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痛心疾首的表情。
  “父皇！”
  他向前膝行几步，重重叩首，声泪俱下。
  “儿臣有罪！儿臣治下不严，竟被淮安侯宋屿那等奸佞蒙蔽，酿成如此滔天大祸！致使国库亏空，百姓遭难，儿臣……儿臣万死难辞其咎！”
  “请父皇降罪！将那些贪赃枉法的蛀虫，悉数严惩！以正国法！以慰民心！”
  好一出挥泪斩马谡！
  好一招金蝉脱壳！
  他这番表演，声情并茂，字字泣血，将一个被蒙蔽、深感自责的储君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看着太子这副模样，心中甚至生出几分同情。
  看样子，陛下还是顾念父子之情，打算给太子一个台阶下，让淮安侯那些人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大戏即将以太子“被蒙蔽”而收场时。
  萧景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子有这份心，朕心甚慰。”
  “既然太子也认为是淮安侯宋屿主谋，那便传人证吧。”
  “传，淮安侯宋屿，上殿！”
  轰！
  所有人都懵了。
  传宋屿上殿？
  他不是钦定的替罪羊吗？
  让他上来干什么？
  萧仁谦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皇竟然会把宋屿这条死狗，直接牵到金銮殿上来！
  这不合规矩！
  这不合常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两名禁卫，已经将形容枯槁的淮安侯宋屿，拖了上来。
  “砰”的一声，扔在了大殿中央。
  宋屿浑身脏污，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侯爷的威风。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跪在一旁的太子，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龙椅的方向，重重叩首。
  “罪臣……宋屿……叩见陛下……”
  紧接着，他从怀中，颤颤巍巍掏出一本已经写好的罪己书，高高举过头顶。
  “罪臣，有罪！罪臣……揭发！”
  “两淮盐税一案，所有……所有的一切，皆是……皆是当朝太子，萧仁谦指使！”
  所有官员都瞪大眼睛。
  宋屿，竟然当庭反咬太子！
  萧仁谦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宋屿的衣领，面目狰狞。
  “你胡说八道！宋屿！你这条疯狗！你敢血口喷人！”
  “父皇！他疯了！他为了脱罪，什么都敢说！儿臣冤枉啊！”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萧景珩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这就绷不住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德顺。”
  “奴才在。”
  “把宋屿的供状，念给太子，和文武百官听听。”
  “是。”
  李德顺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将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的罪行，公之于众。
  “……太子令罪臣伪造盐引，侵吞税银，所得银两，三七分账，太子七，罪臣三……”
  “……太子令罪臣在扬州私设钱庄，为其豢养私兵，提供军饷，往来密信，皆有存证……”
  “……太子命罪臣在扬州制造豫王刺杀案，意图嫁祸河东王府，夺其兵权，图谋不轨……”
  随着供状被一字一句地念出，萧仁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死人才有的灰败。
  “不……不是的……”他喃喃自语，“都是假的……”
  “假的？”
  萧景珩冷笑一声，丢出最后的王炸。
  “李德顺，把太子亲笔所写的密信，也给众卿家传阅一番。”
  几封信纸，被太监呈了上来。
  那熟悉的笔迹，那盖着太子私印的火漆，都在向所有人宣告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铁证如山！
  谋逆的铁证，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原本还想仗着旧情，为太子求情的几位老臣，此刻也全都闭上了嘴，噤若寒蝉。
  谁敢为谋逆的罪人说话？
  谁想被诛九族？
  整个朝堂，再无一人，敢为太子说半个字。
  萧仁谦瘫软在地。
  大势已去。
  萧景珩缓缓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萧仁谦。”
  “你可知罪？”
  萧仁谦浑身剧颤，什么也说不出来。
  “结党营私，侵吞国库，豢养私兵，构陷皇亲，桩桩件件，皆是动摇国本的死罪！”
  “朕自问，待你不薄。将这大好河山都预备交到你手上，你却想提前来取？”
  萧景珩的声音陡然拔高，雷霆震怒。
  “朕今日，便以天子之名，替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传朕旨意！”
  “太子萧仁谦，德不配位，心性残暴，辜负朕恩，图谋不轨！”
  “即日起，废黜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
  “终身圈禁于东宫，无诏，不得出！”
  “钦此！”
  最后两个字，重重砸下，宣判萧仁谦政死刑。
  “不——！”
  萧仁谦凄厉惨叫，想扑上来抱住萧景珩的腿，却被两旁的禁卫死死按住。
  “父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儿子！我是太子啊！”
  “萧景珩！你好狠的心！你不得好死！！”
  他疯狂地挣扎着，咒骂着，被禁卫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金銮殿。
  那怨毒的嘶吼，还在殿外回荡。
  殿内，百官跪伏，雅雀无声。
  萧景珩缓缓走回龙椅，坐下，看着底下焕然一新的朝堂，心中一片平静。
  他忽然，有些想去紫云轩了。
  想去看看他那只小雌虎，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头顶上，又会刷出怎样精彩的弹幕来。
  这出戏，她应该……会很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