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笼络人心

  永和宫。
  “砰——！”
  一声脆响，上好的官窑青瓷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碎成一地狼藉。
  慧贵妃看着铜镜碎片里，那张布满狰狞红痕的脸，眼中是要噬人的怨毒。
  明嫔？
  沈惊晚那个贱人，一个小小的常在，也配得上一个“明”字？
  她最引以为傲的美貌被毁了，如今，那个贱婢却踩着她的脸，连跳两级，成了风光无限的明嫔！
  陛下这是在打她的脸！
  是当着整个后宫的面，狠狠抽她的耳光！
  “来人！”
  心腹太监连滚带爬地跪到她脚边。
  慧贵妃眼神疯狂。
  “去，给本宫找一个干净的，懂‘厌胜之术’的人来。”
  “本宫要用最恶毒的法子，将沈惊晚那个贱人，狠狠打入地狱里去！”
  ……
  坤宁宫内，檀香袅袅，一片静谧。
  与永和宫的癫狂截然相反。
  皇后陈氏听着心腹姑姑的回报，脸上毫无波澜，只是手中的一串紫檀佛珠，捻得更快了几分。
  “娘娘，慧贵妃那边，已经准备动手了。”心腹姑姑压低声音，“咱们是否要拦一拦？”
  “不必。”
  皇后缓缓睁开眼，眸色清冷。
  “慧贵妃本就是个蠢货，如今毁了容，更是成了一条逮谁咬谁的疯狗。”
  “就让她去咬。”
  皇后的嘴角冷笑着。
  “让她去试试那位新晋明嫔的牙口，究竟有多锋利。”
  “无论她们谁输谁赢，对本宫来说，都没有坏处。她们斗得越厉害，陛下就会对这后宫越发厌烦，也越能显出本宫这个中宫皇后的贤德与宁静。”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恩宠。
  而是这后宫里至高无上的权力。
  “对了。”
  皇后话锋一转。
  “本家那位若水丫头，今年及笄了吧？”
  心腹姑姑心领神会，连忙回道：“回娘娘，太傅大人家的嫡孙女若水小姐，今年刚过十五，容貌才情，冠绝京华。”
  “陈若水……”
  皇后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很好。”
  “是时候，该为这死气沉沉的后宫，再添一抹真正的亮色了。”
  一个能为她陈家所用，也只为陈家所用的，完美棋子。
  ……
  另一边，紫云轩的库房几乎要被内务府送来的赏赐撑爆。
  沈惊晚看着满屋子晃得人眼晕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表面上惶恐不安，连连谢恩，推说自己福薄，受不起这等天恩。
  可她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我靠！金山银山啊！萧景珩这个狗皇帝，在收买人心这方面，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发财了！发财了！上辈子我辛辛苦苦爬到贵人之位，库房里那点东西加起来，还没今天这一箱子多！】
  【不过……】
  【这些亮闪闪的玩意儿，看着是荣宠，其实就是催命符。】
  【今天收进来，明天就能招来一百双嫉妒的刀子。】
  【放在库里落灰，就是天底下最蠢的死法。】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必须尽快把这些死物，变成我的人，变成我的眼线，变成能替我挡刀的盾牌！】
  【这后宫里，消息比命都重要。谁是瞎子聋子，谁就死得最快。】
  沈惊晚转身，从一匣子首饰里，拈出了一支并不算最起眼，但工艺极为精巧的金累丝嵌红宝的步摇。
  【司寝司的刘姑姑……对，就是她。】
  【那可是个关键人物。她掌管着所有妃嫔的绿头牌，什么时候翻，什么时候撤，谁得宠谁失势，她那里是第一手风向标。】
  【而且这老狐狸，嘴巴最严，也最贪财。用钱砸开她的嘴，比什么都牢靠。】
  她唤来小娥。
  “去一趟司寝司。”
  她将步摇塞进小娥的手里，压低声音。
  “把这个，‘孝敬’给掌事刘姑姑。”
  “就说，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往后侍寝的日子，还要请她老人家多多提点。”
  “姿态放低些，让她明白，这是我递过去的橄榄枝。”
  小娥重重点头，将步摇小心翼翼地藏入袖中。
  沈惊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眯起了眼。
  她要用这些小恩小惠，慢慢组建一张自己的情报网。
  让这紫禁城里，处处都有她的眼睛和耳朵。
  如此才能让她安心，以及日后更好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