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庭日

  上午九点整。
  东城区人民法院，第二刑事审判庭。
  庄严肃穆的国徽高悬，法庭内光线明亮，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旁听席早已座无虚席。
  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占据了有利地形，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准备见证这场史无前例的直播审判。
  林默的母亲坐在原告家属席的第一排，瘦弱的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根紧绷的弦。
  另一侧，梁建黑着脸，如同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周围三米内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被告席上，梁倩倩终于登场。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名牌套装，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她甚至还对着旁听席的方向，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仿佛在说：你们这群蝼蚁，好好看着，法律是我家开的。
  【方源说法直播间】
  “我草！这女的还敢这么嚣张？这是法庭！她以为是她家T台吗？”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没错！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赢了！”
  “太恶心了！这副嘴脸，方神今天必须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别急，跳得越高，摔得越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她哭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法庭的侧门打开。
  方源身穿黑色律师袍，神情沉静如水，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本案的受害人，林默。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看到他，整个法庭都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就是那个被网暴到自杀的少年。
  梁倩倩脸上的不屑有了一瞬间的凝固，但立刻又被狠戾所取代。
  她恨这个废物，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惹上这种麻烦？
  “咚！”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
  审判长李立国面沉如水，声音洪亮地宣布：
  “现在开庭！”
  【方源说法直播间】
  直播间的画面，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法庭的全景，一半是方源面部的特写。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并且还在持续创造着历史。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来了来了！终于开始了！我的心跳已经一百八了！】
  【方神稳如老狗！你看他那个气场，哪像个实习生，简直就是律政剧里的大男主！】
  【今天方神穿律师袍的样子，帅得我有点想犯法了……】
  【前面的姐妹冷静点！你犯法了，方神可不会给你辩护，他会亲手把你送进去！】
  【快看旁听席！那个黑着脸的老头就是梁倩倩她爹梁建吧？啧啧，那脸色，跟锅底一样黑。】
  【我怎么感觉主审法官的眼神好犀利啊！看着就不好惹！希望他能顶住压力，公正判决！】
  【放心吧，这个李立国法官，外号‘铁面阎罗’，出了名的油盐不进，梁建的面子在他这儿不好使。】
  法庭上，程序继续进行。
  “现在，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李立国看向原告席。
  在这个案件中，由于特殊情况，方源实际上承担了一部分公诉人的职责。
  方源站起身，走到法庭中央。
  他没有去看起诉书，而是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被告席上的梁倩倩，声音清晰、洪亮，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审判员：本人受本案被害人林默及其法定代理人林母的委托，并经检察机关审查，”
  “现以诬告陷害罪，对被告人梁倩倩提起公诉。”
  “犯罪事实如下：”
  “被告人梁倩倩，于两个月前，在江城大学图书馆，恶意偷拍被害人林默挠痒的视频，”
  “并捏造其对被告人进行‘不雅动作’的事实，逼迫被害人写下道歉信。”
  “随后，被告人梁倩倩罔顾校方调查结论，利用道歉信和其编造的‘小作文’，”
  “在互联网上大肆传播，煽动网络暴力，曝光被害人林默及其家人的个人信息，”
  “导致被害人遭到大规模、持续性的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
  “其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林默患上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并于数日前割腕自杀，经重症监护室抢救才转危为安。”
  “被告人梁倩倩，捏造事实，意图使他人受到学校处分乃至刑事追究，”
  “其行为情节严重，后果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已严重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诬告陷害罪！”
  “为维护法律尊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特提起公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梁倩倩十年有期徒刑，以彰法纪，以儆效尤！”
  方源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梁倩倩的心上，也砸在旁听席上梁建的心上。
  十年有期徒刑！
  当听到这个量刑建议时，梁倩倩的身体猛地一颤。
  梁建的拳头，也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宣读完毕，方源回到原告席。
  李立国转向被告席：“被告人梁倩倩，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是否承认？”
  这，是庭审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梁倩倩的辩护律师，江城有名的大状王海，立刻给她递了个眼色。
  梁倩倩深吸一口气，按照父亲和律师提前教好的剧本，带着哭腔，大声辩解道：
  “我……我不承认！”
  “我没有诬告陷害他！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林默性骚扰我在先！他对我做那种恶心的动作！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看视频！”
  “我一个女孩子，我害怕，我让他写道歉信难道不是最正常的反应吗？”
  “是他自己心理素质差，是他自己想不开，凭什么怪我？”
  她声泪俱下，演技堪称完美，将一个颠倒黑白的恶人，活脱脱演成了一个勇敢反抗却反被污蔑的无辜受害者。
  【直播间弹幕】
  “来了来了！经典贼喊捉贼！”
  “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我他妈差点都信了！”
  “方神！别跟她废话！上证据！快上证据！”
  法庭上，李立国看向方源，神情没有任何波澜。
  “公诉人，现在由你方向法庭出示证据。”
  “好的，审判长。”
  方源站起身，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方向法庭提交的第一份证据，是被告人梁倩倩拍摄，并上传至网络的原始视频。”
  法庭的大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那段早已传遍全网的图书馆监控视频。
  被告律师王海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视频播放完毕，王海立刻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方认为，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了我当事人的清白！”
  “从视频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原告林默的手确实在进行着‘不雅动作’！”
  “我当事人出于恐惧和自我保护拍下视频，合情合理！”
  一时间，庭审的局势仿佛倒向了被告方。
  直播间的观众都急了。
  “这律师嘴真脏！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方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怎么把对方的证据拿出来了？”
  面对王海的咄咄逼逼，方源只是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