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副院长行贿

  深夜。
  方源正在不紧不慢地准备着出庭的材料。
  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威严的男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是方源律师吗？我是梁建。”
  方源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哦，是梁副院长，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梁建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似乎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方律师，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锋芒太露，容易伤到自己。”
  “我想，我们可以见个面，坐下来谈一谈。”
  “谈什么？”
  “谈一个对你，对我们，都有利的结果。”
  梁建循循善诱，“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案子对你意味着什么。”
  “不管这个案子是输还是赢，你在江城的司法生涯都要结束了。”
  “何况，你根本赢不了。”
  “现在，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年轻人，路要走得长远一些。”
  “说重点。”方源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电话那头的梁建显然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终于撕下了伪装，开门见山：“五十万。”
  “私了。你撤诉，并且公开向倩倩道歉，澄清事实。”
  “这五十万，就是你的了。”
  “对于一个实习生来说，这笔钱，够你奋斗十年了。”
  这是赤裸裸的收买。
  方源笑了，笑声不大，但通过电流传过去，却让梁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梁副院长，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方源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一，我不是为了钱。”
  “第二，你女儿的自由，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这种行为，叫行贿。”
  “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是犯罪行为。”
  “需要我给你普一下法吗？”
  “你！”梁建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这辈子，还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气急败坏地低吼道，“方源，我告诉你，江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今天只要你敢走进那个法庭，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
  “你的律师生涯，到今天，就结束了！”
  面对这气急败坏的威胁，方源的回应，只有三个字。
  “我等着。”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黑。
  威胁？收买？
  这些对付普通人的手段，对他来说，不过是餐前的小点心，连开胃都算不上。
  他真正期待的，是法庭上的正面交锋。
  次日上午。
  【方源说法直播间】
  距离开庭还有一小时，直播间已经变成了沸腾的海洋，在线人数轻松突破三百万大关，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快音平台的技术员们严阵以待，生怕服务器被这史无前例的流量给冲垮。
  弹幕已经不是“滚动”了，而是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不把弹幕透明度调到最低，根本看不清画面。
  【来了来了！世纪大审判！我宣布，今天国际和平日，谁也别想跟我吵架，除非你骂梁倩倩！】
  【前面的等等我！九点钟准时开庭，现在八点，我先去楼下菜市场买个菜，顺便跟街坊邻居们宣传一下方神的光辉事迹！】
  【我今天特地把我们公司会议室的投影仪打开了，全公司同事一起看！老板说了，今天谁敢摸鱼干活，就扣谁奖金！】
  【楼上公司还招人吗？我表演个原地劈叉！】
  【大家快看微博！江城大学发声明了！贼喊捉贼啊！】
  网友们的速度极快，立刻就有人将江城大学的官方声明截图贴了出来。
  声明的大意是：关于本校梁倩倩同学与林默同学的纠纷，校方深感痛心。
  校方始终相信并支持梁同学维护自身权益的勇敢行为，同时也对林同学的遭遇表示同情。
  但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希望广大网友理性看待，不信谣，不传谣，等待法律的公正判决。
  这篇声明，看似公允，实则充满了偏袒和傲慢，字里行间都在为梁倩倩站台。
  【我呸！又当又立！什么叫“相信并支持梁同学”？这是在给法院施压吗？】
  【翻译一下：我们学校保的人，你们法院看着办。】
  【太恶心了！到现在还不承认自己错了！还想把责任推给网友？】
  【#江城大学滚出来道歉#话题刷起来！今天不把你们的服务器冲烂，算我们这届网友没本事！】
  【别急着冲学校，大家保存体力，主战场在法庭！等方神把证据甩出来，那才是打脸的最高潮！】
  与此同时，江城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嗅觉敏锐的记者们知道，今天这里将爆发出年度最重磅的新闻。
  许多自发赶来的市民，手里举着“支持方源律师，还林默公道”的牌子，将法院门口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法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梁建和梁倩倩在几名法警的护送下，艰难地穿过人群。
  梁建还是一身笔挺的西装，但脸色铁青，眼神阴鸷。
  而梁倩倩，则戴着巨大的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那无法掩饰的慌乱和恐惧，依旧透过她的肢体语言，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人。
  “梁倩倩！杀人犯！”
  “滚出江城！”
  “还林默一个公道！”
  愤怒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们父女俩的脸上。
  梁倩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另一边，方源乘坐一辆普通的网约车，在法院侧门下了车。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律师袍，胸前是闪亮的律师徽章，手中提着一个普通的公文包，孑然一身。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通过律师通道，走进了法院大楼。
  他不需要人群的簇拥，也不需要媒体的闪光灯。
  因为今天，他，就是光。
  进入法庭前，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审本案的法官，李立国。
  李法官年纪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有些花白，表情严肃，是法院里出了名的“铁面判官”，以刚正不阿著称。
  “方律师。”李法官主动叫住了他。
  “李法官，您好。”方源点头致意。
  李立官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昨晚，梁副院长给我打过电话了。”
  方源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想让我，‘秉公处理’。”
  李法官说到“秉公处理”四个字时，加重了语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今天这个案子，万众瞩目。”
  “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掀起巨大的波澜。”
  李法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年轻人，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也不管你用了什么通天的手段。”
  “在我的法庭上，我只认一样东西。”
  “那就是证据。”
  “如果你拿不出足以将她定罪的、铁一样的证据链，那么今天，我同样会让你输得很难看。”
  这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承诺。
  他在告诉方源，他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方源笑了。
  “李法官，您放心。”
  “今天，您会看到，您想看的一切。”
  说完，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通往审判庭的大门。
  门外，是山呼海啸。
  门内，是正义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