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的道理一文不值

  走廊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琉璃，夏凝霜那番自以为是的“审判”之言，每一个字都还悬浮在冰冷的空气中，等待着最终的回响。

  她骄傲地挺立着，像一株在风雪中绝不低头的寒梅，那双冰冷的凤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由歪理与偏执构建起来的璀璨光芒。她笃定，自己已经用“道理”与“利益”编织出了一张天罗地网，将眼前这个男人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声轻得不能再轻，却又仿佛蕴含了无尽嘲弄的……叹息。

  顾长生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终于，起了一丝涟漪。那不是被说服的动摇，也不是被揭穿的羞愧，而是一种……类似于人类看到一只蚂蚁，正煞有其事地对着巨龙宣讲“众生平等”时，所感到的那种，极致的荒谬与……怜悯。

  “你说完了？”

  这平淡的四个字，如同四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夏凝霜的灵魂之上，让她那颗胜券在握的心，猛地一颤！

  “顾长生，你……”

  她还想说些什么来维持自己的气势，顾长生却已然失去了最后半分的耐心。

  “夏凝霜，本座原以为，在那云河城之后，你至少能学会一件事。”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万载玄冰，狠狠地砸落，“那就是，在开口之前，先认清自己的位置。”

  “可惜，你没有。”

  他缓步上前，那看似随意的步伐，却让夏凝霜感受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足以让山河都为之倾覆的恐怖压力！她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也罢。”顾长生在她面前三尺之处站定，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她，“既然你喜欢讲道理，那今日，本座便发发善心，将你这些可笑的‘道理’，一条一条地，撕碎给你看。”

  他的目光，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

  “你说的第一条，‘不义’。你说那虚灵髓，是你父母遗物，本就属于你？”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夏凝霜，你是不是忘了？又或者说，你那可悲的认知，根本就理解不了？你所谓的‘父母’，在你出生之前，便已是寿元将尽的将死之人！他们，又是从何而来的‘虚灵髓’这等逆天神物？”

  “我……”夏凝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在她那偏执的认知里，父母留下的，自然就是她的！

  “让本座来告诉你。”顾长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冰冷而又残酷，“你那一对所谓的‘父母’，在你出生前三百年，便已是我顾长生座下，负责看守‘太阴寒潭’的……两个仆人！”

  “他们寿元将尽，却妄图逆天改命，窃取了寒潭之中，由我亲手布置，用以温养‘太阴本源’的一缕‘虚灵髓’，并以血脉秘法，将其融入了你的体内！他们，不是在为你留下遗物，他们，是在为你种下催命的魔咒！”

  “他们以为，凭你这凡俗之躯，便能承载那份足以让天仙都为之爆体的空间本源之力？愚蠢！若非我后来发现，不惜耗费自己的本源，为你洗髓伐骨，为你重塑道基，你夏凝霜，早在三岁那年，便已爆体而亡，化为一滩血水了！”

  “那‘虚灵髓’，从始至终，都是我顾长生的东西！你，不过是一个侥幸未死的、窃贼的后代！一个……被我顺手捡回来的容器罢了！”

  “现在，你告诉我，本座拿回自己的东西，何来……不义？！”

  轰——！！！

  这番话，如同亿万道天雷，在夏凝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将她那份所谓的“法理”与“根源”，炸得粉碎！

  仆人？窃贼？容器？！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胡说！你这是在胡说八道！”她失声尖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我父母乃是上古冰神后裔！他们……”

  “上古冰神？”顾长生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了不屑的嗤笑，“在本座面前，也配称‘神’？不过是两只侥幸得了些许传承的蝼蚁罢了。”

  他不再理会她那已然崩溃的辩解，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你说的第二条，‘不仁’。你说你我之间，有千年师徒情分？”

  “夏凝霜，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顾长生的眼神，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本座收徒，是投资，是创造。我赐予你们力量，赐予你们道途，赐予你们能屹立于众生之巅的资格。我，是你们的‘造物主’。”

  “而你们，作为我的‘作品’，作为我最成功的‘投资品’，又是如何回报我的？”

  “你们在享受了我所给予的一切之后，却因为自己那点可悲的、被压抑的欲望，便毫不犹豫地，对我这个‘造物主’，举起了屠刀！”

  “在陨星涧，布下那‘九转归元阵’，妄图吞噬我本源之时，你夏凝霜，可曾念及过半分‘师徒情分’？”

  “当你将那柄‘冰魄神剑’，刺向我道基之时，你可曾有过半分的犹豫与不忍？”

  “没有！你的眼中，只有贪婪与快意！”

  “一件作品，妄图反噬它的创造者。一个投资品，妄图谋杀它的投资者。你觉得，我与你之间，还有半分情分可言吗？”

  “你所谓的‘情分’，不过是你用来道德绑架的工具，是你用来粉饰自己贪婪的遮羞布！在本座眼中，一文不值！”

  “我没有当场将你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已经是我顾长生，最大的……仁慈！”

  “噗——！”

  夏凝霜再也承受不住这诛心之言，一口逆血狂喷而出！她只觉得自己的道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一道道早已结痂的伤疤，被毫不留情地，再次撕裂！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身体撞在冰冷的墙壁之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原来……原来在他眼中，她们，从来都不是弟子……只是作品……只是投资品……

  这份认知，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她感到绝望！

  然而，顾长生的审判，还未结束。

  “至于你说的第三条，‘不智’。你说你拥有太阴神体，是万古罕见的天骄，我打压你，是嫉贤妒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