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请让我来帮你

  她在组织语言，一套足以颠覆她过往全部人生的语言。
  “我看到了你的实力。”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也看到了……你不属于鬼的觉悟。”
  她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眸有些飘忽，视线穿透了夜宸，望向了某些遥远而模糊的过往。
  “姐姐曾经有一个很天真的梦想，她希望有一天，能和鬼和平共处……”
  ‘打住，这位女士。’
  夜宸的内心活动瞬间被激活。
  ‘你姐姐的梦想是世界和平，但我的存在就是行走的战争。我一个鬼，天天盘算着怎么把鬼的始祖连同他整个公司的员工都给彻底清除。这叫局部核威慑，与和平共处没有半点关系。’
  “而你……”蝴蝶忍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夜宸身上，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让我看到了一种……虽然扭曲，但却真实的可能性。”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她缓缓蹲下身。
  一叠厚厚的、边角已经被磨损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被她整齐地放在了夜宸面前的地板上。
  “这些，是我的一切。”
  夜宸的眼角终于极轻微地动了动。
  他能嗅到。
  那些泛黄的纸张上，浸染了无数种草药与毒素的复合气味，更混杂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恨意。
  那是她穷尽心血，为复仇而铸造的知识壁垒。
  “我杀不死上弦。”
  蝴蝶忍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无力。
  作为一个柱，这是最沉重的告白。
  “我研究出的所有毒素，对无惨也未必有效。他的细胞分解能力，超越了我能创造的任何一种毒。”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迷茫，只剩下一种燃烧的火焰。
  “但是，你不一样。”
  重点来了。
  这是研发部门在所有方案都宣告失败后，准备孤注一掷，寻求外部顶尖技术支持的经典发言。
  夜宸内心冷静地分析着，将这扬对话定性为一次高级别的技术合作洽谈。
  蝴蝶忍的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叠厚厚的笔记上。
  她像是在交付自己最宝贵的财富，交付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
  “请让我来帮你！”
  这六个字，她说的很用力，掷地有声。
  “将我所有的毒理知识，与你的力量结合！”
  她的语速在不自觉间加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
  “你的力量至阳至刚，是无惨最恐惧的克星！是绝对的净化之力！我的知识，能解析出针对他细胞构造的最恶毒的结构！最能瓦解他再生能力的化学序列！”
  “我们可以创造出一种……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种连鬼之始祖都无法分解的，只为了杀死他而存在的，最终剧毒！”
  夜宸终于认真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眼中的火焰，已经不再是单纯为了姐姐复仇的个人执念。
  那是一种更纯粹的，升华了的意志。
  她将私人的仇恨，彻底磨成了一柄锋利且不带任何感情的手术刀。
  一个顶级毒囊。
  自带全部核心技术和研发资料库。
  主动申请加入项目组。
  目标明确，执行力超强。
  夜宸看着她，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好。”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任何客套的言语。
  这一个字，代表着最高规格的认可与接纳。
  代表着战力与技巧的正式结盟。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蝴蝶忍整个身体都松弛了下来，仿佛支撑着她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弦，终于找到了可以安然倚靠的支点。
  她卸下了千斤重担。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们将共同铸造一柄，足以审判那延续了千年的罪恶与黑暗的最终王牌。
  就在蝶屋药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肃穆，一种全新的默契即将生根发芽之时。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撞了进来。
  “砰！”
  蝶屋的门不是被拉开的，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撞开，门框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来人正是愈史郎。
  这位“珠世唯粉”兼终极护卫，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一头绿发也显得凌乱不堪，显然是经历了极长时间的不眠不休。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燃烧过度的疲惫，但那双总是喷射着怒火的眼睛里，此刻却亮着一种骇人的光。
  他就一台连续高强度运转了七天七夜，随时都可能因为过热而彻底报废的精密仪器。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木箱。
  那箱子被无数道黄色的符咒贴得密不透风，像是一具被层层封印的棺椁。
  “喂，你这家伙！”
  愈史郎一进门，便用他那标志性的毒舌开了口，目标直指夜宸。
  至于一旁的虫柱蝴蝶忍，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
  “愈史郎？你怎么会来这里？”
  夜宸面色古怪，声音中满是恶趣味，
  “怎么，不陪着你家珠世大人了，想着来鬼杀队自投罗网了？”
  蝴蝶忍见状，很识趣地向后退开一步，为这名不速之客让出了空间，但手不自觉地搭在了刀柄上。
  “你这家伙！嘴巴放尊重些！”
  愈史郎一声暴喝，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解释道，
  “珠世大人现在正跟鬼杀队的主公商讨一些事情，她让我把这个给你送过来。”
  “原来如此。”
  夜宸瞬间了然，珠世能主动来这里，就说明她已经为决战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也说明了她可能已经研究了最终的成果！
  愈史郎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符咒木箱放在桌上，动作轻柔得与他暴躁的气扬截然相反。
  他一边用颤抖的手指费力地撕解着那些粘得极牢的符咒，一边头也不抬地转述道：
  “珠世大人说，多亏了你提供的上弦之肆、伍、陆的血液。”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僵硬。
  “研究……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
  随着最后一张符咒被揭开，木箱被打开。
  一股混杂着多种草药、血清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特殊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药房。
  箱子内，整齐地码放着两排晶莹剔透的针剂。
  一排，是数量不少的淡蓝色药剂，在月光下折射出宁静的光辉。
  而另一排，则只有孤零零的四支。
  每一支的颜色都各不相同，深邃得不像是凡间的造物。
  “这些蓝色的，是‘变人药’的试用版。”
  愈史郎指着那排蓝色针剂，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点压抑不住的自豪。
  “虽然因为缺少上弦前三的血液作为核心引子，效果无法达到理论上的完美，对无惨本人可能无效。”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对付其他的鬼，包括那些被他新转化的倒霉蛋，都有极大的可能，让他们变回人类！”